第三部分 第9節︰應該和她了斷
    除了每周五晚的約會,我們每個周日都會在教堂見面。她經常在周日下午做飯,然後我就在她公寓里對著一堆書學上幾個鐘頭,而琳達則去享用她期待了一周的午睡。然後我們一起去教堂參加晚禱,再分手道別,直到下個周末再會。不見面的日子我幾乎每天都會給她打電話,聊上一小會兒,但也就是打個電話而已。電話內容經常只是"很忙,沒時間,但想打個電話讓你知道我在想你"。很多年以後我們常就那段日子開玩笑,"我們把一年應當完成的約會拉成了整整三年"。

    有一次,琳達周四晚上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跟她見面。她和別人有了爭執,想找個人說說。我為人那麼靈活、和善,便說︰"當然可以!明天沒有考試,要做的工作也做完了。"那天晚上,我花了很長時間和她談論她和父親之間的糾紛。我們在一起呆了一段時間,又談完了整件事情,她的心情好多了。

    那天晚上我們道別的時候,琳達問我第二天也就是周五晚上我們慣常約會的時間干些什麼。我馬上說︰"抱歉,你已經用掉了這個晚上,明天晚上我需要學習。"琳達大驚失色,生氣至極,對我深感失望。她的女伴們每周都和男朋友相聚四五次,甚至六次,而我現在卻剝奪了她每周才有一次的聚會。周五晚上沒有約會!我怎麼能這麼冷酷無情?這讓她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嫁給眼前這個人︰他還能改嗎?或者說他總會這麼忙,根本無法在滿滿當當的生活中抽出時間給她?至少,以後在某個不是周五的晚上約我出來,她會三思而行了。

    我對學習有明確的目標︰完成大學學業,然後是碩士,最後是博士。在這之前,根本沒考慮過結婚。我的家人也贊成,尤其是母親,她總是鼓勵我繼續學習,取得學位。我被提升為英特爾的CTO(也就是首席技術官)後,我母親的第二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CTO是什麼)就是︰"什麼時候讀完博士?"果真不出所料。所以,隨著我和琳達感情逐漸加深,我也把我的計劃和盤托出。雖然她可能不會完全贊成,但也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給我什麼壓力。但是,上帝再次開始顯示他那神奇的力量。

    琳達患有**內膜異位,多年的治療讓她的**器官受損不小。我們約會了一年半的時候,她做了個手術。她的雙側卵巢、輸卵管和**上已有不少囊腫。一側卵巢被徹底摘除,現在不得不切除另一個的一部分。手術做完後,婦科醫生問她有沒有考慮過結婚?訂婚?有沒有男朋友?最後,醫生明確告訴她,如果她想生孩子,就要趕快——盡快。雖然琳達很不情願,醫生還是堅持讓她找男朋友商量一下。

    這樣,1981年6月的某一天,琳達把我叫到她的公寓。這個舉動算不得十分反常,可也有點特別——她提前告訴我有事要和我商量。看到她搬出高高的一摞醫學書,我就知道有麻煩了。她把書翻到生育部分,我就有了一種奇怪的預感。我很清楚,不管她要說的是什麼,想和我分擔的是什麼,我都沒有做好準備。

    她把書翻開,開始向我解釋手術的所有情況和醫生說的一切。我一頭霧水,困惑不解。我的學業進展得很好,對基督的信仰正在逐步加深,工作也很好,和琳達的非正式交往也很開心。現在……

    她指著一張張圖片向我說的話在我腦海中嗡嗡作響,她盡量沉著冷靜,向我有條不紊地解釋醫生的看法,還有她自己研讀這些內容後的理解。當她談到孩子就得現在要,否則永遠也不會有的時候,我就像一個正在洗熱水澡的人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她說完了。我不但感到迷惑不解,還覺得自己進退兩難。當時,我大概算是墜入了愛河。但是,我不能就這樣剝奪了她生育子女做母親的希望呀!我應該和她了斷,祝願她找到一個不像我這樣目標堅定、計劃翔實的人呢,還是應該重新考慮一下我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的周詳計劃呢?我需要思考、祈禱,想想我們談過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