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國留學的七年(1920-1927) (2) 病中經歷神的慈愛(1921)
    一九二一年的夏天到了,這次找工作真不容易。一因美國經濟恐慌,工廠倒閉不少;二因大哥尚廉也來美國留學。我跑到街上叫賣式的過了幾天,才找到一個工作,安置了哥哥。此時給父母寫信︰“兒往電機制造廠,滿目淒涼,工廠每周只開工二、三天,兒希望再找些工作。”

    為解決面包問題,只得忍苦去一家鐵廠當苦工。進廠作工不到一天,忽然覺得神志不清,心房震顫,頭脹痛得要炸裂似的,發著高燒,仍得負病工作。未幾臀部生一個很大的痔瘡。經醫生診斷非動手術不可。我明知身無一文,經朋友苦勸,只好住院。動手術前,寫一封與骨肉之親訣別的信。手術後,醫生派來最有愛心、最能體貼病人的護士來護理。為我唱詩,講故事或念聖經上的話來安慰我,設法減輕我的痛苦。願主多興起這樣榮神益人的護士來,我在病中憂慮的是如何向醫院交我應該付的醫藥費。

    一天,忽然走進一群和藹可親的弟兄姐妹,有的手中拿一束鮮花,有的手中提一筐水果,微笑地走近床前和我握手,一看原來是我常去禮拜堂的牧師和主內弟兄姐妹。他們的愛心不能不使我感動地流淚。

    雖然傷口未愈,但為經濟所迫不得不要求提前出院,向醫生告別時,悲傷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醫生知道我有難言之苦,拍拍我的背說︰“親愛的朋友!你不是為醫藥費擔憂嗎?如今按八折計算只需33元,但現在全被主愛感動的同道付清了,你可以平安地出去,願神祝福你。”我快樂地幾乎要跳起來,神又一次听我在病中不住的懇切禱告。謝謝醫生後,一拐一拐地出了醫院。出院後傷口的膿血不住地外流,仍需每天去醫院就診。幸蒙兩位醫生的愛心關懷,免去診金和藥費。醫生肯定地診斷這病將與我的生命永長。從那時起,每當我工作過累,心靈不安時,它就在我里面一刀刀地刺我。在美國時,差不多每月劇痛幾次,我為這根“愛刺”感謝父神,主藉著痛苦不斷提醒我自己原是卑污不堪的罪人,永遠要謙卑在他的大能手下。

    在第二年的大學生活中,為了膳宿費繼續工作︰洗碗,洗地板,拍地毯塵埃。一面讀書,一面做苦工。學年考試成績依然是最優等。我給父母的信寫道︰“學校開奮興會,聖經科主任瓦克君演講成效卓著,每夜到台前認罪獻心者不下四、五十人。兒到美國以來,道心漸冷,初志漸灰,今日始覺之。今後除了布道奮興事業外,必不他圖矣!某夜瓦克君請兒登台向眾人說自己一生最得益,得力之聖經節,兒述以下三節︰“父啊!你若願意,就把這杯撤去,然而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意思。”(路加福音22:42)“路得說︰‘不要催我回去不跟隨你。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哪里住宿;你的國就是我的國,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你在哪里死,我也在哪里死,也葬在那里,除非死能使你我相離,不然,願耶和華重重地降罰與我。’”(路得記1:16-17)“我又听見主的聲音說︰‘我可以差遣誰呢?誰肯為我們去呢?’我說︰‘我在這里,請差遣我!’”(以賽亞書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