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之在密雲黑暗的日子 心靈須先得醫治
    說一切的災禍都是罪惡的刑罰,這種說法不但是十分殘酷,而且是極不合理;然而這種說法是很普通的,也是從古時就有的。約伯那幾位自滿的朋友控告他,說他是一個偽善的人,說神為一些他不肯承認的罪刑罰他。當那幾個猶太人將彼拉多屠殺加利利人的事告訴耶穌的時候,他知道他們心中所存的意念,便說,“你們以為這些加利利人比眾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受這害麼?我告訴你們,不是的。”(路十三章二節)就是他自己的門徒提到那生來瞎眼的人的時候,也顯露出這種無知和錯誤來,因為他們問他說,“拉比,這人生來是瞎眼的,是誰犯了罪?是這人呢?是他父母呢?”(約九章二節)他告訴他們這件事完全不是罪的刑罰,乃是“要在他身上顯出神的作為來。”

    我們不能否認有的時候災禍確是刑罰。在聖經中有許多的記載論到這件事實。但我們在那里看見這種刑罰,在那里也必很清楚的看見招來那種刑罰的罪惡。神未曾叫人去設想罪,也未曾叫人去揣測罪,在刑罰未曾來到以先罪就顯明了。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神的懲治常是稱為他的“責備”。基督對那病了三十八年的人說,“你己經痊愈了,不要再犯罪,恐怕你遭遇的更加利害。”(約五章十四節)他自己承認了這件事。他在那里是指著一些以前的事,那個癱子在差不多四十年以前曾生活在這些罪中,這種罪是別人不知道或是早已忘記了的。

    我們沒有這種知識能知道別人以前所犯的罪,縱使我們有這種知識,我們也沒有權柄斷定他們所遭遇的禍患是神對他們的罪所加的刑罰,然而有許多人看見別人遭遇忽然臨到的禍患,能立刻說明他們為什麼遭遇這些事,但如果有別人這樣斷定他們,他們會滿心忿怒反對這種判決。

    雖然我們不敢說別人遭遇什麼事一定是神的刑罰,我們在自己所遭遇的事上卻常可以看出來是這樣;因為良心告訴我們,有許多事除了我們自己以外沒有一個人知道,甚至沒有一個人料得到。耶穌對那個躺在他面前的癱子說,“小子,放心罷,你的罪赦了。”(太九章二節)那時候他在這個癱子里面所看見的不是這種良心的工作麼?在那一切旁觀的人看來,那個受苦的人所感受的痛苦不過是一種普通身體上的疾病;但主看見那躺在他面前的不但是一個身體受痛苦的人,也是一個心靈受痛苦的人,並且他知道在這兩種痛苦中心靈的痛苦比身體的痛苦更為難受。他對這可憐的癱子所說的話在旁邊的人看來不過是他想要逃避事情的主要點。他們心中想他假藉著給那癱子一種屬靈的治療來遮蓋他不能治療癱子身體的事實,好在那癱子心靈能否得著治療是沒有一個人能試驗的。大約在那一群人中間只有兩個人知道真確的事實;一個是那受苦的人自己;另一個是那位查考人思想和行為的基督,這兩位知道這種病就是以前所犯的罪造出來的結果,這種病就在他這未成熟便被毀壞的身體里存留著。這個受苦的人總是對他自己說,“我的罪水遠擺在我的面前不能除掉了。”基督很清楚的知道赦罪這個字就他最渴望听見的。

    這是一種關于受苦的觀測,這種觀測是不能忽視的。今日在世界上常有受苦的人博得朋友的哀憐,他的朋友們看見他所受的痛苦完全是無緣無故的,並不是因為他有什麼錯處,其實如果他肯,他能告訴這些朋友說他們完全弄錯了。他自己知道,給他治病的醫生也知道,他不過是在收獲他多日以前所播種的。他去“擔當幼年的罪孽”的時候,也許是第一次感覺到那舊日听見的責備的話所具有的力量,那責備的話說,“你的行動你的作為招惹這事,這是你罪惡的結果;由此可知可見你離棄耶和華你的神不存敬畏我的心乃為惡事,乃為苦事,這是耶和華說的。”(耶四章十八節至二章十九節)他的朋友們看見他那樣安靜的忍受痛苦都感覺希奇,但他所以這樣忍耐不發怨言的原因乃是他每日對自己說,“我應當受這一切。”他不希奇神為他的罪懲罰他;他只希奇神的懲罰為什麼不比這個更重千百倍。

    在這種情形中所需要的是什麼呢?第一件最需要的不是一位醫生所說的話,乃是一位救主所說的話,一句關于救贖和赦免的恩惠的言語。千萬人在痛苦的病床上第一次听見了這句話。這是一句任何人都可以听見的話,只要他敝開他的心耳去听。大衛說,“我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以後有什麼事呢?“你就赦免我的罪惡。”(詩三十二篇五節)神赦免人的罪就是這樣火速。這里面沒有復控,沒有猶豫,沒有異議;尤其好的是沒有遲延。那游蕩的浪子帶著眼淚回到他久已離開的家,立時他就看見他的父親把他抱在懷里,這種接納是毫不遲延的,而且也是充滿喜樂。任何被罪打傷的受苦者,無論他是誰,當他因為已往的失敗充滿懊悔而躺臥在那里的時候,或他一切屬靈的野心都被破懷以後坐在這些殘跡當中的時候--無論他還信什麼事,他可以而且應當“信罪得赦免”,神能使這種赦免完全到極點,在一個人才信基督贖罪寶血的時候就當信這樣的赦免。

    感謝神,在世界上沒有一個罪人不可以在拯救人的基督手里找著這種恩典。使死了四天的拉撒路復活的那種呼聲也能使在罪惡中死了四十年的人再活過來。陳舊的罪無論有多麼陳舊,不能像神永存的恩典那樣陳舊;強烈的罪無論是怎樣強烈,不能像神全能的恩惠那樣強烈。

    如果受苦領人悔改,由悔改而發出信心,由信心而得著赦免,由赦免而享受平安,那樣,受苦是出于神憐恤我們的好意,就很明顯了。

    受苦也許是刑罰,但實在是遠超過這個。它乃是“尋找在密雲黑暗的日子散到各處的羊”的那位拯救者所用的一種方法,要將那失喪的羊領回圈中。他並不以報仇為樂,但他以施行拯救為最大的樂事;他所以容許苦痛的禍患臨到,就是為叫我們在痛苦和黑暗中重新想到那位多日被忘記的父親,因此回到他這里來。一次有人訊問一位受極重痛苦的人,要知道當他在軟弱和懊悔中躺臥在床上的時候對于神有什麼經驗;他的回答乃是,“他是一位偉大的赦罪者,他是一位偉大的赦罪者。”他曾听見那位拯救罪人的基督發聲說,“小子,放心罷,你的罪赦了。”那個聲音不住的呼喊說,“回家罷!回家罷!”他是怎樣渴望得著一種回答!如果他使我們降卑,正是因為他使我們升高,我們竟使他這樣費力作成這件事工,真是可恥的事。

    這位赦罪的主在雅各井旁對那個有罪的婦人所說的是什麼話呢!並不是說“你若知道神的恩賜,和對你說給我水喝的是誰,你必求他,他也必要給你活水。”他所說的比這個更好,“你必早求他,他也必早給了你活水;”(約四章十節)這正好像說,“永生的大福早就可以臨到你;已過的五分鐘足可以使你成為一個享受赦罪與平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