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五、忍受繼母的虐待
    繼母加諸于我的信仰**,在逃難到釜山後更加厲害。她原本就是個性激烈的人,打從心里憎恨我,現在一看到我更是火上加油,無法克制,並且不停地咒罵我︰

    「你這個耶穌(指基督徒),舍棄耶穌吧!」

    但是不論她怎樣咒罵,我都不肯點頭。

    「我這樣地講你,你還不听,一定是在你身體里頭有邪魔附身,我要趕它出去!」

    繼母這麼說著就拿起火著或皮鞭抽打我,因此我的手腳時常呈現蛇紋般的烏青。

    盡管我受到如此虐待,心中卻從來不曾怨恨過繼母,反而對發瘋似的繼母寄予十分的同情,感到悲哀可憐。

    (好可憐的媽媽,為何每天天一亮就時時刻刻地憎恨人呢?)上帝啊!請原諒母親,洗淨她的心……我只有如此不斷地替她祈禱。

    韓國人相信「嘴巴說壞話的人,心里不是壞人」,我相信繼母絕對不是心地很壞的人,只是個性嚴厲,每天對自己的壓力發泄到我身上而已。

    但是對于宗教的憎恨,與一般的憎恨本質不同,因為似乎有更深沉的東西存在。繼母常常請法師到家里來作法,法師口里念念有詞,念著听不懂的咒語大叫著,手拿著腳盆狀的鼓,發狂地邊敲邊叫邊跳著,法師和繼母命令我跪著,威脅我放棄基督教,法師還以堅強的語氣宣告︰「邪魔就附在你的衣服上。」

    一听到法師這麼說,繼母就把我從博多帶來的衣物全部燒毀。

    但就算這樣,我仍舊不發一語,只靜默忍耐,不停落淚。看到我這樣子,繼母就罵我︰「怎麼不說話?你是啞巴嗎?耳朵听不見嗎?」

    但我知道只要我開口,她一定更加責罵我犯上頂撞。

    每次繼母一開始咒罵我,附近的鄰居們就會探頭過來看說︰「那個咒罵婆的家又開始鬧了!」

    從我家牆的縫隙可以看到他們走來走去的樣子,對于十八、九歲花般年華的姑娘,每天都遭受這般情景實在是很難堪。

    盡管如此,鄰居們對我每天仍然笑臉迎人感到贊賞。我並不是刻意裝笑臉的,有的人天生就笑容可掬,而我就是這樣子。就象據說山羊絕對不會拉肚子,想起來,我也只看過干硬的羊糞,因此附近的鄰居們很感動地說︰「不曾看過春子的怒容,也不曾看過山羊拉肚子。」

    也常常有人這麼說我︰「那個女孩子將來不管遇到任何難纏的婆婆都會相處得很好。」

    或說︰「她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只听說自己是被生母遭棄,但卻完全不知道我是被繼父硬生生誘拐被迫離開生母的。俗語說︰「養育恩情大過生育的恩情」,我衷心感激繼父,雖然他曾經使了手段將我帶到同一屋檐下生活,可是在那個很少人能受教育的時代,他讓我進一步上了專門學校的養育大恩,我是終生難忘的。

    我在學校深深地被教導過「對君王要忠義,對父母要孝順」,我認為視我如己出的繼父逝世、和被繼母虐待等都是上帝所給予我的命運,我只能順服接受。

    我若不是相信耶穌的人,一定會怨恨生母、憎恨繼母,並會咒詛自己的成長過程。每當遭受到繼母的**時,我就想起耶穌被人們咒罵,遭人唾棄,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畫面,比起那種痛苦,我的痛苦根本就算不得什麼。我要不斷地這麼想才能一直忍耐下去,而且我每次都這樣禱告︰「主啊!為著我能夠體驗你在十字架上所承受萬分之一的痛苦而獻上感恩。」我也知道信仰是與所受的痛苦成反比例的,越是痛苦越是火熱。雖然我仍然無法去教會,但我卻一天,不,一小時,一分鐘,一秒鐘也離不開耶穌。

    耶穌說︰「我絕不撇下你們為孤兒。」

    「主啊!請幫助我,無論何時都請與我同在。」——我從不曾間斷過這樣迫切的禱告。

    釜山的緯度與東京差不多,一到冬天,海上會吹來剌骨寒風,令人特別感到冰冷,在那般酷寒冬季里,我仍是每天順從繼母的命令,把結凍的河冰敲破,在冰水中用手洗衣服,洗著洗著手便凍僵,沒有知覺。

    有一個寒冬的早上,當我把堆積如山的衣服洗完回家時,我記得那天早晨天氣格外的寒冷,並且衣服的量比平時還多所以我心里想,刻薄的繼母大概會對我說聲辛苦吧!誰知繼母反而對我怒罵說︰

    「這是怎麼洗的?襯衫的領子完全沒有洗干淨,拿去重洗!」

    接著就把我辛苦才洗好的衣物丟進廚房流理台旁邊的水溝,衣服馬上就被污水弄了,當時自來水是限時供應的,一天中才供應幾個小時,所以平時都把做飯用的水事先蓄在水桶里,沒想到繼母竟把水桶里的水,從我頭頂上灌下去,我又凍又怕,全身發抖,上下牙齒不斷打顫,無法咬合。這樣的遭遇不只一二次,每次我都咬緊牙根,拼命忍耐,長久下來,我的牙齒就一輩子都無法咬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