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梁家麟
上文所說的是上帝一般性、原則性的旨意,且主要是關乎倫理價值的,即仿似神學上說的普遍啟示(generalrevelation);至於在具體個別的抉擇上,倘若不牽涉倫理價值在其中,又該如何尋找上帝的旨意呢?這大概就是特殊啟示(specialrevelation)的問題了。
【一般旨意與特殊諭令】
確實地,基督徒日常生活里絕大多數的抉擇,包括擇偶、擇業、升學、移民,以至日常生活上的遷居、投資等,都與倫理價值的考慮佔不上邊。沒有一種職業(包括傳道在內)比別的工作更道德、更理所當然地為人欽羨,故擇業毋須辨識善惡忠奸,也用不著查考聖經,只當從自己的性格。興趣。知識、潛能,以至工作的前景、機會及滿足感來衡量便足夠了。擇偶大致亦如此,性格是否相合、志趣(包括信仰上的異象與承擔)是否相投、家境教育知識經驗是否相當,都是必要的考慮,但卻與上帝一般性的倫理原則完全無涉,筆者完全看不出如何以查經來求偶。無論如何,擇業與擇偶等只能藉抉擇後的發展和際遇來評檢其對或錯,卻不能就抉擇的對象與抉擇的本身來給予善惡的判斷。甚至極端化地說,純粹就金錢回報來考慮是否轉職,也不見得有甚麼不妥,起碼聖經並沒有教導我們自討苦吃,專找菲薄薪酬的工作來干啊。
當然,設若上帝已有特殊的命令頒布,將它對人的個別心意和計劃豁露,或將對某個群體和某個事工的需要埋藏在人心中時,則故事便截然不同了。上帝的旨意既已彰顯,就取消了人自由抉擇的空間,人得立即放下自身的理想。興趣和野心,全然順服在 的帶領下,踐行它所給予的異象和托付;並且,上帝的旨意也為原來價值中性的抉擇添加了倫理價值,如今再不是作甚麼抉擇均無關善惡了,遵行上帝的旨意就是善,反之則為惡,黑白分明。
上帝在某個特殊場景里的命令,徹底扭轉了人原來對某項事情抉擇的性質,如今再不是對甲乙兩項工作的二擇其一,乃變成對上帝命令的回應了。人對上帝的命令,只有順服或悖逆的回應,絕對沒有中立或第三條路,甚至一切理性和長知的考慮,也統統變得多餘。舉一個例,當日上帝向亞伯拉罕顯現,命令他手刃兒子,獻為幡祭時,亞伯拉罕便話不多說半句,立即遵行。他沒有詰問上帝為何陡地收回 在其晚年才賜下的獨生子,好教他一場歡喜一場空;沒有猜度上帝是否僅欲跟其開玩笑,目的僅在唬他一下,而非真個要取其兒子性命;也沒有以理性辯說上帝不應任意流人血,這與其一貫本性不符,故命令可能來自撒但……。沒有!亞伯拉罕之被尊為信心之父,難得之處就在這里。上帝若果親自發出了指令,就聖經也毋庸查考了,理性也用不著思考了,上帝的即時命令已壓倒一切,蓋過所有常規倫理,教原為絕對的價值倫為相對,教任何規範權威盡皆瓦解。上帝是上帝, 的命令是至高無上的,人只能選擇順服或悖逆,不能議價,不能置喙。
但是,倘若上帝並沒有在那些無關倫理價值的抉擇里清楚顯明 的旨意,好叫我能順服遵行,但那些抉擇卻又是與我生死攸關的,我迫切渴望知道上帝的特殊心意,尋找 的具體指引,那該如何辦呢?這是絕大多數為「如何尋找上帝旨意」的問題困擾的人,所面對的真正情況。他們欲就不關涉善或惡(故不能以常規倫理來分辨對錯),但卻嚴重地影響其一生的重大抉擇里直接聆听上帝的聲音,一方面表示對 的尊敬與順服,另一方面也不欲自把自為,偏行己路。再者,聖經豈不恆常強調揀選的觀念嗎?要是上帝自母腹中已揀選了我,又為我安排布置各樣的人和事,好鍛煉我的成長,為 所用,最後且引領我到它為我預備的應許地去,那 又怎麼會在我生命的重大關頭保持緘默,全無定見呢? 不是在我一生的每一片段,皆有了獨一無二的預定嗎?那我怎能還自行藉理性作決定,我豈能篡奪上帝在我身上的主權?
如何尋求上帝具體個別的指?筆者抱歉地說︰並無任何固定的。簡易的方法。傳統提供的出路,諸如讀經。祈禱、環境因素、長者的意見、肢體的認可……,無疑均是可用的途徑;反正不管是否尋得出上帝的旨意,在作任何重大的決定前,多安靜祈禱,多參考別人的意見,總是有益無損的事。但是,以上的方法卻無法提供保證,教我們必然尋得上帝的旨意。我們在這樣做時,也必須小心別把它們看成為套取上帝口供的手段,千萬不要以為做了這等步驟之後,上帝就非向我報夢顯靈不可。特殊啟示之所以是特殊,便是偶發的、個別性的,並無任何常規軌跡可以追尋,一切盡皆出自上帝的主動。人豈能用任何方法,來強制上帝向他說話呢?
祈禱常被視為尋求上帝旨意的最佳方法,因為這是人與上帝直接溝通的形式。藉著禱告,人清心地來到上帝跟前,心無旁騖,專注地仰望 的聖臉;藉著禱告,人將他的焦慮和期盼,毫無保留地向上帝陳訴,呼求上帝于以援手;藉著禱告,人宣告自己再不是自足的,自己不能主宰生活的一切,必須倚賴上帝的介入,顯明他的心意。祈禱是人尋找上帝、與上帝溝通最主要的途徑。
就我們的信仰經驗看,祈禱也是上帝尋找人,與人溝通的一個主要途徑。上帝喜歡聆听 的兒女向 禱告,也磷憐恤他們的輕弱,體察他們的哀情,並且在適當的時候( 預定的時間)于以救援。上帝是回答人禱告的上帝,雖然有時並不按我們願望里的時間或方式,但 總不會永遠沈默。
然而,盡管上帝常常應允人的禱告,卻不要因此便夸大了禱告的〔效用」,甚或將信心由上帝的信實轉移至人的恆切禱告之上。千萬不要視祈禱為具有法力的咒語,可以操縱上帝,教 隨祈禱者的心意而運轉。祈禱的長短多寡,與上帝是否垂听沒有邏輯上的因果關系;祈禱的迫切性,也不是令上帝無法不按照我們的訂單供應需用的有效武器。上帝是主, 有絕對的主權回應或不回應,倘若 願意答允人的禱告,也僅是出於 的憐憫和慈愛,而非關人禱告所積下的「功德」沒有甚麼是理所當然的。
並且,基督徒在祈禱的操練里,主要學習的是鍛煉我們對上帝的信心(Ourfaith),「專心仰賴耶和華」,卻不要藉祈求能否應驗來考驗上帝的信實(thefaithfulnessofGod)。在禱告里我們一方面將自己所關心的和憂慮的交托上帝,另一方面也預留空間容讓上帝自由地改變我們所關心的和憂慮的,故不是努力改變上帝的心意來遷就我們的心意,恰好相反,是改變我們的心意來遷就上帝的心意,就像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的祈禱︰「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太二十六39)無疑我們渴望上帝如自己所願的及時回答禱告,但卻必須同時認定︰要是上帝不回應我們的緊急呼吁,也自當有其美善的聖意的。
讀經是另一個發現上帝旨意的方法,但要是祈禱還不能保證必然讓我們尋到上帝的心意,則讀經就更不容易了。必須留意,筆者在這里討論的不是上帝一般性的倫理規範,卻是在個別具體抉擇里的指引,就前者無疑聖經有清晰而詳備的記載,後者卻無跡可尋、面目難辨。畢竟我們都知道,聖經有其客觀而固定的內容,並非專為我們個別的需要,度身訂造而寫成的,那又怎能期望下午應否赴某個約會,聖經都有針對性的指引呢!
許多信徒也許會抗議說,上帝豈非常常藉聖經對我們說話,給予我們特殊的指引嗎?特別在每天的靈修生活里,上帝會特別給我們一兩節經文,針對我們的需要,教我們知所行止的。難道這種讀經方法是不合法的嗎?對於這個詰問,筆者的答覆是︰一方面我們必須同意上帝可以用任何方法對我們說話,包括藉著一棵草、一朵花、一個人的提醒,或主日崇拜的講道……,這是 的自由與主權,人不得在此置喙,所以,要是 使用一些原來與我們的處境無關的文字(不一定是聖經,屬靈書籍或詩歌也可以)向我們說話,也是極其合理的,人須要恆常保持敏感的心靈,諦听上帝向我們發出的天籟。但另一方面,我們卻須極其小心,不要自由心證地隨便靈意解經,穿鑿附會的把與經文原意全不相關的意思讀進去。
聖經無疑是上帝的說話,而非僅是一部古典作品或歷史文獻,上帝的說話是永遠立定的,它不僅在昔日成了以色列民及初期教會信徒的行事指引,也在今天繼續提醒並規範著我們,所以,聖經並非只擁有歷史的意思(whatitmeant),也有此時此刻的含義(whatitmeans)。教會的責任,是在聖靈的帶引下,努力在歷史的意思里發掘聖經對現代人的意義,貫通經文(text)與處境(context)的鴻溝,此即講道的職事。宣講乃教會首要的任務,亦是其存在於世的最大意義和目的。
但是,在充分肯定聖經現世應用的價值的同時,我們仍必須強調,此時此刻的含義,並非自由心證式任意聯想得來的,也不能單訴諸聖靈引導而妙手偶得(否則為何不乾脆聲稱聖靈給我們啟示第六十七卷聖經?),卻是須要受約制於其歷史的意思。換言之,基督徒的研經,必須首先不帶有任何主觀的偏執與成見,以客觀的方法(福音派教會強調的,是文法與歷史的釋經〔grammatical.historicalInterpretation〕)來求得聖經的正確原意,千萬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與期望讀進聖經去,以致歪曲了經文的內容。只有在確定了聖經所承載的確實道理和教訓後,我們才在這個基礎之上,尋求聖經對自己處境的合法應用。
無論如何,雖然上帝可以藉著一些與我們的處境無關的文字向我們說話,但這例外的情況,是 特殊的恩典,必須隨聖靈自由的感動而成。讀經者萬不能主動又刻意地逕自聯想,胡亂推敲,任意「**」聖經作者的意圖(這是信徒在靈修讀經時常犯的毛病,那些鼓吹甚麼「生命讀經」的就更需有此危機!)。換言之,我們不應主動去探究經文字面背後的「深層」意義,企圖藉此尋求上帝的旨意。
這與我們听道的正確態度也一貫相通。無疑在听道時,講者的片言只語,常常會驀然敲擊听者的心,讓我們被聖靈光照,看到自己的困境,及上帝啟迪的出路,而這些片言只語,可能並非講者的主題講述,甚至僅在無心的情況下說出來的,我們可為此「無心之得」而感謝上帝,這是 特殊的恩典。但是,听者卻不得將此特殊恩典正常化,主動而刻意地搜索講章里與自身處境可能相關的靈光啟迪,而非客觀虛心地領受講者所要傳講的信息,容讓上帝不按我們喜好或需求向我們說話。聖靈特殊的恩典是人主動求不得的。
環境因素當然也是尋求上帝旨意的一個有力證據。通常我們會以一件事的順或逆。困難能否迎刃而解,或目的能否實現,來試探是否上帝的旨意。許多年輕人決志委身事主,報讀神學,以便加入全時間事奉者的行列以前,便以這個方法來確定上帝的旨意。譬如說家人的攔阻是否激烈。經濟困難是否最終得以克服。入學考試能否通過……,諸如此類,若一切難關均順利通過,則他們便心安理得,自信確為上帝的呼召,獻身事主乃屬上帝的旨意了。
筆者必須強調,這是一個合法尋求上帝旨意的方法。信徒必須在行事為人上,聆听上帝隨時的引導,甚至即使我們所做的是如傳福音般理直氣壯的善行,也不能理所當然地認定必為上帝的旨意,雖然我們可以勇敢地踏出去,但仍要預留空間,容讓聖靈的介入和改變(聖靈禁止保羅在亞西亞傳道,是其中一個例子,見徒十六6)。聖靈藉環境向我們說話,是信徒生活中屢見不鮮的。
但是,以環境因素來尋求上帝的旨意,較諸前面提過的祈禱和讀經,還要更為危險與任意一些,也更容易被我們主觀的思想與期望所誤導。它的第一個困難,是信徒應該在確定了上帝的心意之後,才好進行一件事,抑或是在憑主觀信心進行一件事後,才藉環境因素來判定是否上帝的旨意。套在獻身傳道的例子,究竟一個人應該先確定上帝的呼召,才向神學院索取報名表格,還是在有了個人的負擔後,便應毅然踏上,然後試探上帝在整個報考以至入學的過程中有沒有強烈的攔阻,好證實上帝的選召呢?這是並不容易回答的問題。
事實上,這也就是我們在第一章提到「廣義定義」和「狹義定義」的差異的問題了。基督徒在做一件個人心里迫切渴想的事時,應該以上帝主動地指示去做該事,抑或被動地沒有攔阻該事,為上帝的旨意呢?若我們采取「狹義定義」,就是說若無上帝的直接指示,根本就不作任何事,那便完全沒有機會用環境因素來試驗上帝的旨意。因為上帝若直接指示我們去移民北美,那在申請過程中縱然千山萬水,險阻重重,還是要勇往直前,義無反顧(怎麼知道困難不是上帝用來考驗我們信心與順服 的方法呢?),如此環境因素(或順或逆)便完全不值一顧;但若上帝沒有指示我們移民,便根本連表格也不要拿,如此也沒有甚麼機會,探測上帝在環境里的間接啟示了。所以簡單地說,主張環境因素是合法地尋求上帝旨意的途徑的人,必然同時對上帝旨意采取「廣義定義」的立場,否則這個途徑根本用不著。(筆者采取的,正是「廣義定義」的立場,見下章。)
另一個使用環境因素的困難,是並不容易就已發生的事情作神學的詮釋。無疑我們在作任何事情時,都渴望一帆風順、無災無險,但現實生活卻往往並非這樣,很少事情是真的能按本子完成,完全不出岔子,也不偏離既定的目標或步驟的。一些外在於我們控制能力範圍的東西(諸如天氣、政治社會的氣候、其他合作者的表現,以至各樣霎時禍福),固然不在我們策劃或掌握之中,隨時改變我們的原定計劃藍圖;就是內在於我們的因素,例如性格的改造、知識及經驗的累積,通常也很少是直線發展,不出現任何挫敗與轉折的。如此,一件事的或順或逆、成敗得失,便很難孤立地看,然後判定為是上帝促成或攔阻該事了。勝利主義並非判定上帝旨意的好方法,我們在第二章已討論過了。
同樣麻煩的是,到底該在何種情況下,才能拍板定案,宣告某事符合或違反上帝的旨意呢?一樁事的開首順利,不必然能保證最後成功;開首遭遇困難,也未必以失敗告終。事實上,戀愛一事,往往在開始時都是非常順利,因為大家都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瑕疵掩蓋,單讓對方看到美麗的一面,並且在意亂情迷之際,也不容易冷靜地發現對方合適與否。只有待「浪漫期」過後,歧異才會突顯出來,沖突也隨之增加了,但這不一定表示感情出了問題,或上帝攔阻這段感情,極有可能因著沖突的出現,感情才健康地發展下去呢。無論如何,很難單就事情在某時期的或順或逆而作定奪。該在甚麼時候「蓋棺定論」,實在不能一概而論,或總結出若干基木的原則,必須按不同個案里的不同情況,作個別考慮。
環境因素是可用的方法,但使用並不簡單,也很容易受個人的喜好與情緒左右,帶來偏差性的結論。
最後,長者的意見和肢體的認可,也是我們必須虛心聆听、慎重參考,好在其中發現上帝心意的方法。這不僅是他山之玉,可以攻錯,從別人過去的成敗經驗來幫助自己作明智的決定,更重要的是,若我們不將信仰個人主義化,不將自己的信仰與生活視作與教會及其他肢體無關,僅為上帝與我之間的「私事」,卻認定我與別的信徒血肉相連,互相分享和分擔各人的成敗得失,「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林前十二26)則我們作任何事情,都必須考慮(在意︰不是盲目「遵從」)別人的感受,並且評估做這件事之可能對別人乃至整個教會帶來的正面或負面的效果(是否有好的見證,或是否羞辱基督的名)。我們必須向肢體交代,聆听他們的意見。
要是我們所作的抉擇,乃是與教會的職事直接相關的,諸如從事某項事奉,或奉獻念神學等,則別的信徒的意見,就更形重要了。因為事奉畢竟有別於個人的自我實現,異象不同於個人的夢想或野心,大使命從來不是由基督授予一個基督徒的,我們所作的一切福音使命,都是在教會內與別的肢體相配搭,彼此合作,才能促成的,沒有唱獨腳戲的餘地,英雄主義也派不上用場。如此,任何人在教會里要推動某事,必須先徵得其他人同意,或者設法感召別人,使他們分享自己的異象,然後才好落實。而奉獻念神學的,更要得到長執及會眾的認可,在性格及恩賜上皆確定為合適,才能付諸行動(神學院今天規定的報考方法,正是如此)。
但說到這里,可能已有人感到不安︰倘若別的信徒,包括屬靈長者在內,乃至整個教會的決定都錯誤了,那怎麼辦?畢竟真理不是由多數支持來判定的(舊約的先知豈非多為「眾人皆醉我獨醒」嗎?),教會也無法保證永不犯錯(歷史上教會的錯誤可多著呢!),我們怎能將一切是非對錯的標準都委諸別人身上呢?對,這個不安非常合理,也正是本文所要說明的。無論我們認定參考長者的意見和肢體的認可是如何的不可或缺,總不能簡單地便把這些等同為上帝的旨意。上帝的旨意與教會的意見,兩者有經驗上的因果關系,卻無邏輯上的因果關系,除非我們肯定教皇無謬誤論或教會無謬誤論,或把任何人看為上帝的代言人,否則人的意見總不應視作來自天上的梵音。
信徒的意見和長者的訓誨,不足以成為上帝意旨的合法保證,除了因著上面提到人的罪性與容易犯錯外,另一個較現實的原因,便是就歷史與經驗言,一切劃時代的歷史轉折,無論是新事工的開展、新的神學觀念的突破,都必然是建造在對前人所做過的東西及所抱持的既成觀念的否定之上。沒有破就沒有立,歷史發展從來就不是直線,而是辯證式的︰既承繼前人的經驗,又批判前人的結論。因此,倘若我們所要抉擇的東西,都必須得到現存教會的接納和認可,才能合法地進行,則教會便很難期望有任何更新和突破了。誰會真個願意自拆牆腳,甘願破壞傳統、放棄成見呢?任何新的事工或觀念,必然招來現存的傳統(甚或「既得利益者」)的反對,這是無法避免的。所以,我們既不應、也不能將任何信徒或屬靈長者的意見,視作上帝不變的旨意。
好了,我們已檢討過包括祈禱、讀經、環境因素、長者意見與肢體認可等幾個尋求上帝特殊旨意最通行的方法,可以看到,這些方法都是可行的,應為尋求上帝旨意的人所考慮的,但卻也是並不穩妥、無十足把握的。所有方法只能為人提供一些向上帝敞開心靈的出口,教我們敏銳於 微聲,或間接的帶領,但上帝是否運用這些出口來跟人說話, 仍是擁有完全的自由和主權,任何人不容置喙。上帝可以使用以上任何一種方法,或另闢蹊徑,也可以拒絕向人豁露 的心意。要是 果真拒絕向人說話,則任憑我們做足一切預備工夫,豎立的天線接收器更靈敏,還是一籌莫展、無計可施的。我們萬不能以為人既然做了他的本分,既已恆切祈禱,又殷勤讀經,那上帝便不得不天從人願的,按著某些屬靈規律去啟示 自己。當然,我們可以按著上帝的慈愛和信實,相信 不會對其兒女撒手不顧,永遠保持緘默,但上帝總仍會因著某些〔更高的善」,或我們無法明了的理由,對我們隱藏 的臉光。
上帝特殊的啟示,是人永遠不能綜合出某些規律,然後穩妥地尋得的。一切惟獨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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