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樸歸真的牧養藝術
作者︰尤金-畢德生 著
前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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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推薦序
    牧會是人間最神聖、最艱巨的工作,听老牧者如何在煩忙的牧會中存活並更新,可使年輕傳道避免走不必要的冤枉路。畢德生多年的牧會心得——返璞歸真的牧養藝術,頗能幫助傳道人帶著長遠、末世的天國眼光,長期以親切、道成肉身式地埋入信徒中,使基督的福音可以顛覆追求財富和安逸的後現代文化。

    中華福音神學院延伸部主任吳獻章老師——

    這是畢德生牧師將他的壓箱思想,再沉澱後的肺腑之書。他所自稱的「顛覆之言」其實是聖經的真髓。勿忘,耶穌之于當年猶太宗教界,絕對是危險的「顛覆」份子,卻敲醒了歷世尋找真理者的良知。

    凡欲使牧會像藝術一樣享受的傳道人,千萬不可錯過此書。

    浸信會神學院副院長曾敬恩牧師——

    作為一個牧師,我常在尋找牧養我的人,而我找到的人,是我的同工、長輩,他們多半是書本上的牧者,藉著書籍牧養我,尤金•畢德生是其中的一人。我稱他為雙道與雙層的牧者。他不但本身牧養一個教會廿九年,更藉著所寫的書,牧養許多在他牧區以外之人;他不但牧養信徒,更是牧養牧師的牧者。

    他提醒牧者不陷于職業牧師,失去由神領受的特殊性,他在這本書用了三個特別的字,來描述牧者的天職︰牧者要作一個不忙的牧者,他忙是因為懶于寫自己的時間表,而讓別人為他寫,牧者是不忙的;牧者是天啟的牧者,他是領受天上啟示的;牧者是**者,他能帶著勇氣**一個王國,設立一個王國。

    我喜歡尤金•畢德生出于特別思想的領導,使我不淪為屬世失職的牧者,使我能實際進到信徒生活中去認識他們,引領他們,聆听他們。牧者教導信徒學習第一語言——禱告,也幫助他們選擇成長。牧者不怕與信徒「小小的談話」(asmalltalk)平凡生活的交談,在這種交談中我們要使事情發生,乃是成為正在發生之事的一部份,也就是讓我們能在交談中體驗神能使「小小談話」成為他做工的機會。

    許多人尚在尋找「我是誰?」、在尋求作人之自尊,而牧者正是那一位幫助他們找到之人。

    美國台福柑縣教會主任牧師周淑慧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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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教牧更新系列」出版緣起

    在探索更新與復興的課題上,台灣教會對自身的角色似乎總有著「時不我予」的遺珠之嘆。

    台灣教會對復興與更新的渴盼是無庸置疑的,我們如勤奮的工蜂般努力自異國經驗的花朵上采擷蜜汁,希望釀造屬于自己的新酒。事實上,我們也確實看到許多這方面的努力開始發酵︰教會開始重視敬拜的實質,禱告網絡在教會內與教會間建立,小組教會拓植的概念也備受推崇——復興之夢的實現看似指日可待。

    然而,在世俗速食文化的影響一下,一些教牧與信徒也抱著取經的心態,希望覓得一帖教會增長與復興的萬靈丹。在這樣的心態下,牧養的本質被遺忘了,屬靈的意義被混淆了,教會這條更新之路走得頭重腳輕、步履蹣跚。

    字里行間泥土味

    當我有機會讀到畢德生牧師的著作時,心也隨之開廣起來。在他的字里行間,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土地氣味——從這位加拿大維真學院著名的靈修神學教授的作品中,我竟然感受到中國文人的風骨與理想,在萬事萬物中找到回歸單純的本質,觸摸到天父的心意。

    屬靈不再是一種「有樣學樣」的痛苦操練,牧養不再是一種必須為了推陳出新、而疲于奔命的工作,而更新也不再那樣遙不可及。

    基督徒的屬靈,指的是活在成熟全備的福音中,指的是把握生活中的所有要素,包括孩子、配偶、工作、天氣、財產、人際關系,以信心的行動去經歷這一切。神要的是我們生活中的所有素材,牧養則是一種「道成肉身」的工作,不是遠遠站著觀看,而是投身于所處的環境中—一在一群會生活、犯罪、悖逆,也做愚昧之事的罪人當中,意識到神正在其間工作,而能有所回應、參與並樂在其中,並對此心存敬畏。

    而更新,則是在每一犁、—鋤的耕耘中,緩慢而堅定地發芽茁壯的。教牧的工作是一種有創意的工作,一種恩典的創作。正如畢德生牧師所說︰「恩典的創作有可能產生于日常工作中,如赦免罪人、幫助受傷者、擔負個人的責任等。……樹道、田間、住家和市場都是美術館,陳列的不是文化,而是在基督里新的創作。」

    還有比這更好的詮釋嗎?牧養不需要嘩眾取寵,也不需要尋求猛藥以催化信徒的更新。奮興只能持續一時,而教牧與信徒之間的互動卻是一生之久。教牧工作,或者更廣義來說,我們的福音工作並不單是解決人的問題,或使他們快樂起來,而是要幫助他們看到恩典正運行在他們的生活中。如此真是福音,是罪人的福音,更是教牧與信徒的福音啊!

    迫切的職責

    于是有這麼一份感動︰出版「教牧更新系列」,是我們迫切的職責。讓屬基督的工作回歸單純的本質,以一種天父胸懷的寬容,接納對傳統屬靈觀念的顛覆。從一九九六年出版的「莫測之樹」(編按︰再版時已更名為「追尋呼召的探索之旅」,(UndertheUnpredctablePlant),乃至本書,以及「重拾無私的禱告祭壇」(WhereYourTreasureIs)、「建造生命的牧養真諦」(WorkingtheAngles)、「全備關懷的牧養之道」(FiveSmoothStonesforPastoralWork)等書都環繞著這些主題。

    但願此系列之出版,也如同農夫耐心耕耘、等待春雨秋雨的工作一般,在教牧與信徒的心中播下希望的種子,期待開花、結實磊磊的一日。

    「教牧更新系列」企劃主編林幸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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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尤金•畢德生(EugeneH.Peterson)不足長老教會信徒,很有可能會是個修道士。因為他最有名的幾本著作,從「向著標竿順服到底」(ALongObedienceintheSameDirection)、「行進之光」(TravelingLight),一直到「土地與祭壇」(EarthandAltar),再版時更名為「WhereYourTreasurels」(編按︰中文版書名為「重拾無私的禱告祭壇」),都在探討基督徒的屬靈操練。

    畢德生也頗有修士的模樣︰蓄須、禿頭、瘦削,聲音沙啞低沉,彷佛發自一個熬過無數黑夜的靈魂。他堅定而安適的神態,是面對並克服內里靜默孤寂的恐懼之後而得的。因此當他說話時,那些不加修飾且溫和的言詞,仿佛出自靈魂的深處。

    撇開他修士般的舉止不談,畢德生可是個道地的基督徒,一直在美國馬里蘭州(Maryland)貝爾艾(BelAir)的「基督是王長老教會」(ChristOurKingPresbyterianChurcN)牧會。他很早就下決心︰不要待在一間比他能夠記住會友姓名的人數還多的教會服事,他和妻子珍(Jan),在這間約有三百位會友的教會已經服事了廿六年(編按︰此前言作于一九八九年)。

    特別從他在一九八0年出版「向著標竿順服到底」一書以來,畢德生一直廣獲贊賞︰他的思想成熟縝密、表達清晰,是深諳屬靈操練並能將之傳達、應用的牧師。

    他的牧會及寫作均有學術背景,他擅用聖經語言,曾和權威大師奧爾布賴特(WittiamF.Albright)合作過博士級的研究。不過,他在學術上的成就並非為了炫耀,事實上,畢德生為別人不斷詢及他的著作而感到不安。他堅持自己的身分和一生的目標,不過是作個值得信賴的牧師而已。在一個標榜夸大不實的浮華世代中,他一直努力默默推廣誠實、簡樸和實在。

    一九七八年九月,適逢畢德生安息年休假,我拜訪他們夫婦,和他們相處了三天;不過地點並非在他牧會的貝爾艾,而是在他已逝父母的家,位于蒙大拿州。(Montana)的西北(有關他安息年的感想,記載在本書第13章。他們住的房子位于平頭湖(FlatheadLake)的一個小灣不遠之處,平頭湖在房子後面綿延十哩,彷佛廣闊天空的一面藍鏡。白雪覆頂的洛磯山脈環繞湖的四周,畢德生顯然對這地方欣賞有加。有一天晚上他在廚房,站著凝視窗外,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里,湖面閃爍的光透過低垂的夕陽映照在天花板上,他喃喃自語︰「我真愛這地方的美。」

    畢德生夫婦在十月之前都待在蒙大拿州,他們利用閑暇的時間禱告,在群山間漫步,一起朗讀,在鄉間滑雪。畢德生寫作時,妻子珍則為他兩本系列書的初稿打字。對任何有服事的夫婦而言,兩人單獨共處的時間更顯得彌足珍貴。然而,這樣寶貴難得的時段,卻不時被兒女(凱倫—Karen、艾力克—Eric、萊芙—Leif)的來訪打斷。

    九月是前往拜訪的理想時刻,畢德生已從安息年的休息中重新得力,預備好要回到牧會崗位,也可以接受訪問了。我們花了許多時間在錄音機前,也一同漫步于房子附近的山間,從討論地質的形成,談到印第安人對冷杉球果的傳說,並聊到一長串的野生動植物。但是,不管我們的話題轉到哪里,總是會回到屬靈的主題︰地方的重要性、創造力所扮演的角色、以團體為中心的屬靈生活,以及顛覆之于基督徒的必要性。當我問他是如何把這些主題串在一起時,一只食魚鷹恰掠過他身後的小灣,畢德生引用了貝爾納諾斯(Bernanos)在「鄉村教士日記」(DiaryofaCountryPriest)一書中的最後一句話作為回答︰「恩典無所不在。」

    以下的問答,就是當時的訪問結果。

    屬靈與土地

    在努力播下種子後立即要尋找結果的人,將會大失所望。如果我想在明天晚餐吃到馬鈴薯,卻在今天晚上才到菜園里去種,是徒勞無功的。栽種和收成中間相隔著漫長的黑暗、隱晦和寂靜。在持續等候的期間,我們仍然要耕作、除草、栽培、並種植其他的種子。

    —一摘自「行進之光」

    問︰就使用字眼而言,你的書很有鄉土味,充滿了農事上的隱喻,像先前取的土地與祭壇這樣的書名就是。雖然我們處在一個快速變遷的社會,你的書卻似乎有很強烈的地方性,常強調一個人所在之處的重要性。

    答︰我很喜愛農夫詩人溫得•貝李(WendellBerry﹞的作品,他在肯塔基州(Kentucky)買了一小塊土地,不時關懷照料,如同藝術家委身于素材般地委身于那塊土地。每次他提到「農場」和「土地」時,「教區」一詞就會浮現在我腦海。他提到關于農場的事,所說的正是我一直想在會友當中做的事,因為在牧會工作的精神層面里,地方性是其中之—。

    牧師所要面對的問題是︰「這群人是誰?我要如何與他們相處,使他們能成為神要塑造他們的那個樣式?」我的職責就是和他們同在那個地方,盡所能地教導、傳講聖經,真誠地對待他們,不作任何會妨礙聖靈在他們里面塑造之工的事。有沒有可能神正在作一件我料想不到的事?我是否願意安靜地等上一天、一星期、甚至一年?我是否願意像溫得•貝李一樣,用五十年的光陰墾殖這塊土地,和這群人在一起?基督徒的「屬靈」指的是活在成熟全備的福音中,以信心的行動去經歷生活中的所有要素,包括孩子、配偶、工作、天氣、財產,以及人際關系。神要使用我們生活中的所有素材。

    問︰你說以信心的行動去經歷生活中的所有要素,這是什麼意思?

    答︰意思是我有責任在我所在的這個地方,全神貫注于神的話語上。屬靈的前提是︰神總在我明白事情以先,就已著手進行那件事了。因此,我的職責並不是要神去作一件我以為必須作的事,而是意識到他正在作的事,好使我能回應、參與,並樂在其中。

    當我埋首服事自己的教區,一天下來,在回到家時,我常常為著神在會友生活中成就了何等的事而滿懷驚奇。倒不是說他們不是罪人,他們在生活中也有犯罪、悖逆和愚昧的事,但是在教區里,幾乎每天都有勇氣與恩典的事發生。當我工作時,也就是說,當我不是遠遠地在觀望,而足投身于所處的環境中——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我最常有的感受便是,因著神在這些人身上所作的事而心存敬畏。

    問︰有哪些事件帶給你這種深刻的感受?

    答︰我想到萊和喬•菲浦斯(Leigh&JoePhipps)這對夫妻。萊是我小兒子小學一年級的老師,當時內人珍常在她教學的工作上當她的助干。有一次,珍問她要不要來教會?她說好,不過她不喜歡穿正式的衣服,因為星期天是她穿牛仔褲的日子。珍跟她說,她可以穿牛仔褲上教會。從那時起,某種形式的玩笑就開始形成了,珍在雜貨店看到萊時會說︰「你的牛仔褲該洗了吧。」但萊還是一直沒有來教會。幾年後,我們的女兒凱倫修了一門陶藝課,萊也在同一班,于是她認識了凱倫,然而來教會一事仍毫無進展,我們還是住在同一個社區。直到兩年前,奇妙的事發生了︰經過二十年的禱告和等待,萊成為一個基督徒。

    故事尚未結束,喬是和萊在學生時代一起上下學的同學,萊也因此喜歡上喬,他們一直斷斷續續地約會。不過,喬的生活可說是一團糟,他沉迷于吸毒,終因走私被捕。當他改變人生態度而想尋求幫助時,他來找萊,說︰「我不知道該怎麼作。」萊告訴他,她認識一位牧師,于是帶他來找我。

    最後萊和喬結婚了。他們請我在婚禮上邊彈奏班鳩琴,邊和珍合唱「更加向前」(FartherAlong)這首詩歌。他們還有漫長的路要走,因為喬仍在監獄服刑,但他在寫給我的信上署名︰「更加向前」的喬•菲浦斯。

    問︰這也就是說,身為牧師的你在一些不可能的情況中,看到了恩典?

    答︰是的。我的職責並不是解決人們的問題,或使他們快樂起來;而是要幫助他們看到恩典正運行在他們生活當中。這並不容易,因為我們整個文化是與之背道而馳的—人們會說︰如果你夠聰明,加上正確的幫助,就沒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但事實是,聖經中雖然沒有太多快樂的人,卻有一群在生活中經歷喜樂、平安和基督受苦意義的人。

    屬靈操練的意義就是︰認識我們的處境——生活中所面臨的情況,並覺察到神的恩典,而能夠說︰「神與我同在的方式並非透過改變或擺脫我的配偶、孩子,而是透過改變我,並在我生命中作一件或許沒有經過這樣的折磨和痛苦就不可能經驗到的事。」身為牧師,我所要作的,就是在一個神未被提及的情況下,在一個人們未曾察覺地存在的地方,提到「神」的名字。喜樂正是人听到神的名字並感受到他同在時,所帶出的能力。他們會因為明白神正在作的事而興奮,即便是件很小的事,但對當時的情況來說卻是再適時、合宜不過的了。

    屬靈與創造力

    恩典的創作有可能產生于日常生活中,如赦免罪人、幫助受傷者、擔負起個人的責任等,這些創作是不斷產生的。街道、田野、住家和市場都是美術館,所陳列的不是文化,而是在基督里的全新創作。

    ——摘自「行進之光」

    問︰你曾經寫道,過一個有創造力的生活,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能力。但是許多人都無法做到,原因何在?

    答︰多半是因為懶惰。因為要過一個有創造力的生活是很難的。當你有創造力時,其實是在靠信心生活,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因為就定義而言,以前沒有過的才叫創作。因此,當你面臨一件沒什麼把握的事,就可能會失敗;事實上,你幾乎肯定十之八九會失敗。我所認識的那些有創造力的人,都把手中大部介所作的事給拋開了。

    問︰也許還有一個使我們傾向過缺乏創造力生活的原因是︰我們對「創造力」的了解太狹隘了,總以為只有藝術家和作家才具備創造力。

    答︰事實上,大半的創造力並不是明顯可見的,也就是說,大多數的人並非生來就有像優秀運動員那樣的好體格,或是能成為畫家的藝術特質;不過,我仍認為每個人都有創造力,只不過所使用的素材不同——即我們生活中的大小事情。

    沒有一個人的生活是完全沒有恩典的。我剛讀完一封從西雅圖(Seattle)寄來的信,那是朋友露西寫給我妻子的信。他們夫婦有個一歲大的女嬰,在她兩周大時,他們發現女兒的眼楮看不見東西,可以說幾乎是全盲的。

    我在露西十來歲時就認識她了,所以和她及她先生大衛一樣,為他們的女兒感到難過。大衛是個外向而充滿活力的人,他已經攀登過世界各大洲萬尺高的山峰,他的靈性深沉平穩。他們是一對很棒的夫妻,卻生下一個瞎眼的女嬰,我的第一個反應是哀傷不已—「這樣的事怎麼會發生在大衛和露西身上?」但是昨天我和露西在電話里交談,她卻這樣告訴我︰我這一生有許多美好的經歷,但從未有過任何經驗像作母親這樣美好。她又說,我們應該看看大衛和女兒凱恩在一起的情景,凱恩才剛滿一歲,卻已經登過奧林匹克半島、喀斯喀特山脈、洛磯山脈和大煙山等處的山頂了。大衛每次登山都帶著她。

    這個女嬰把她父母生命中最好的部分帶了出來——無論如何,凱恩都是神所賜的禮物。在這里我看到的就是一對富有創造力的夫婦,他們接受神所給的一切,並將之帶入恩典和救贖的生活中。

    屬靈與團契

    我們隸屬于教會,這是找們信仰基督的必然結果。我們不可以只是一個基督徒,卻和教會沒有關系;正如找們不可以是一個人卻不在家庭中一樣。……她(教會這個團體)是救恩結構的一部分。

    一摘自〔向著標竿順服到底」

    問︰美國基督徒傾向于看重個人禱告勝于團體禱告或在崇拜中禱告,而在你的作品中,卻顯示出你對此傾向感到不安?

    答︰是的,基督徒典型的禱告並不是個別的,而是在團體中。聖經中最基本的脈絡就是崇拜,這就是為什麼對我而言,崇拜可以說是禱告的地方,也是我們可以恢復福音深度的惟一脈絡。

    問︰這是否意味著我們應在團體中學習禱告?而個人私下的禱告其實是根源于團體的敬拜?

    答︰這正是我的意思。如果有人跟我說︰「請教導我如何禱告。」我會說︰「請在主日上午九點到教會來。」那正是學習禱告的地方。當然,一個人時,也可以持續禱告,且有不同的形式;但是美國人把次序弄顛倒了。在基督教漫長的屬靈歷史中,團體禱告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個人的禱告。

    問︰我們在團體禱告中可以學習到哪些事?

    答︰有一件可學習的事,就是在禱告中接受指引。我很容易把禱告視為個人主動的表現,當自己感到有需要或高興時,我就禱告。重點在于我自己。當禱告時,我意識到自己正開始作一件事。

    但如果我來到教會,會發生什麼事呢?我坐在那里,有人站在我面前說︰「我們來禱告。」我並未發起禱告,而是回應禱告。這表示出我的謙卑,我的自我不再顯大。這正是禱告非常基本的要素,因為禱告是我們回應的言語,禱告必須是對神的話語作出回應。在崇拜聚會中听到神的話被宣讀、被傳講,在聖禮中被尊崇,這正是我學習禱告的場所,是操練禱告的地方,更是我禱告的中心,從那里我回到自己的密室或山上,繼續禱告。

    第二件關于在團體中禱告的事,就是在聚會中禱告時,我的感覺不再受到注意。當我參加聚會時,沒有人會問︰「你今天好嗎?有什麼需要禱告的事?」

    因此在聚會中我漸漸學習到,原來禱告不是受制于自己的感覺,也不是透過感覺來印證的。當我開始用感覺來衡量禱告,想到為了要禱告,我必須有某種感覺、某種靈里的專心、平安或痛苦時,其實這對禱告是最具殺傷力的。

    這是我一個人禱告時絕不可能學到的功課。但是在團體中,我就一次又一次地學習到,不管想不想禱告,甚至不管我是否從頭睡到尾,禱告都會繼續下去。

    屬靈與顛覆

    禱告是一種顛覆的活動,是一種公開的舉動,違抗任何現有的定律。(禱告)雖緩慢卻是篤定的,一切文化、家庭、政府、工作、甚至那暴君般的老我,在面對擁有至高主權的神時,無了臣服于于那股沉靜的力量和創造的影響力。

    所有家庭與種族的自然聯結,所有對個人與國家的志願委身,至終都要俯伏于神的律例之下-

    一摘自「重拾無私的禱告祭壇」

    問︰美國基督徒是否太容易以為他們周遭的文化就是基督教文化?

    答︰沒錯。我們不妨去听听從其他文化來到我們文化中的人的想法,留意他們所听到和看到的美國。就我的經驗而言,他們所看到的並不是一個基督教家家,如果你用心傾听像索忍尼辛(Solzhenitsyn)之類的流亡作家,或南非反種族隔離政策的大主教圖圖(BishopTutu),或是從非洲或南美洲來的大學生說話,你會發現他們所看到的美國並不足一個基督教國家,而是一個幾乎與其背道而馳的文化。

    他們所看到的是許許多多的貪婪和自大,他們在這個基督教社會中,幾乎找不到聖經中所說的美德,那種基督徒團體所擁有的舍己生命和彰顯的愛。相反地,他們看到的是感官和情緒上的耽溺,以及貪得無厭地追求自我滿足。

    重要的是,他們已經看穿了我們虛有其表的語言,就是我們拋擲在這一切之上的基督教語匯。對外來者而言,美國吸引他們之處是物質主義,而非屬靈生命。听听那些剛到這個國家的難民所說的話,你會發現很有意思︰他們想要的是汽車和電視。他們不是來追求我們的福音,要不就是把福音當作獲取財富和安逸的保證。

    問︰你將這樣的信息傳遞給你的會友嗎?

    答︰是的。

    間︰你是如何做到的,我相信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答︰因為我是他們中間的一份子,我和他們住一樣的房子、開一樣的車子、在一樣的商店買東西,我和他們一樣處在這樣的情況下。

    有些人可能會想要逃離社會,自成一群,以游擊隊之姿向社會挑戰。但那不是我的呼召,我也不覺得在一個教會里采用分離土義的那一套說法是可信的,因為我們在這里都有自己的工作,都想找出自已在社會中作基督門徒的定位,而且也竭盡所能去作。如果只想過一個脫離社會的生活,那我就失去了信用,因為我在禮拜天講的是一套,在周間用的又是一套。

    所以我第一個要發展起來的是,在自己里面存著顛覆的精神。顛覆者是一個帶著文化色彩的人,沒有人看不到他。若他失去了文化色彩,也就失去了效用。顛覆者安靜、隱藏而有耐心地工作著,他已委身于文化的得勝者基督,也願意去作那些細微瑣事。沒有哪個顛覆者作過哪件大事,他總是帶著秘密的訊息,在被文化下了最後定論之處,種下懷疑。

    問︰基督徒的顛覆有哪些具體的行為?

    答︰都是些平常的作為,諸如基督徒的舍己之愛、公義與盼望等,並無玄奧之舉。我們的職責就是建立基督徒的自我認同,不是偶爾去作,而是讓這些事成為我們生活的中心。透過彼此激勵、一起禱告、一起研讀聖經,從而建立起一份共識︰認定這些就是我們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並曉得這些並不是世人生活的中心,無論文化上對基督教有多少討論,世人的重心並非在此。

    倘若我們可以培養出一種意識,讓舍己的愛、公義和盼望成為基督徒自我認同的核心——白天帶著去上班,晚上帶著回家——那麼我們其實就是在作顛覆的工作。你必須了解,基督徒的顛覆行為與血氣之爭毫無關系,顛覆者並不是要在血氣上打勝仗,他們只作一件事,就是預備地土,一點一滴地改變,使人心漸漸朝向信與望,等候基督的顯現。

    問︰顛覆(subversive)這個字的英文字首,是否有「從底下升起」的意思?

    答︰我想是的。我們的確是在事情的深層及核心工作,福音的意象正是「從底下開始成長」。例如,一粒種子正是在土壤底下進行顛覆的。

    我有個朋友是牧師,卅三歲,長得高大英挺,個性鮮明——那種可以在電視上或在有名的教會里如魚得水的人,但他卻說要從這些成功的階梯上走下來,如今他定居在蒙大拿州的小鎮。或許我們需要更多像這樣的牧師,更多想要這種牧師的教會︰願意委身于一個地方、認真看待一個地方的牧師;以及願意成為一個群體,並運用本地素材的教會。

    至少這就是我所了解的牧師人生。我在「基督是長老教會」已經服事廿六年了,作家福克納(WilliamFaulkner)終其一生所認識的,不過是密西西比(Mississippi)方圓二、三平方哩的地方而已,而這是我想要作的。我想要認識「基督是長老教會」周圍二、三平方哩的地方,單單知道這地方,而繼續不斷地去認識它。

    羅德尼.尼萊波(RodneyClap)

    《今日基督教》雜志副總編輯

    寫于一九八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