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麥海士
一九八五年夏天,我到非洲布道兩個月。在非洲的心髒地 查德的首都金夏沙有一個星期的布道會,布道會的第三天正午我向聚集在卡沙密浦(Kasavubu)廣場的三萬多人講道,查德(Zaire)這個國家的前身就是比屬剛果。雖然有豐富的資源與美麗的景觀,可是一般人民的生活非常貧困,失業率奇高。幾世紀以來巫術盛行,邪靈的勢力轄制著人生活的各層面。
首都金夏沙(Kinshasa)一帶的居民約三百萬。初抵此地,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有興趣听一個來自美國卻有印度名字的基督徒布道家講道。
幾個月前我接到金夏沙一位牧師的邀請函。我接受他的邀請,定于六月九日到達金夏沙。我跟這位牧師就只通了這封信,盼望他能到機場接我,當天他親自來機場接我,在車上我們談有關這次布道會的安排。
「每天上午有沒有安排講習會?」我問他。
「有的。」他回答。
「那麼晚上有沒有露天的公開聚會呢?」
「有的。」
「晚間的聚會大概會有多少人來?」心想,若是來參加的人能有五百人已經很不錯了。
「可能會有五萬人吧。」
我听了嚇一跳,因此大叫一聲︰「五萬人!」
「是的,先生」,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接著說︰「因為是在周間,所以參加的人少些。我們預期周末會有更多的人來。」
顯然,神要我在查德做的工作,遠比我自己預期的更大。
很快的,我看到在這兒主耶穌為我預備的。星期一上午第一堂來參加講習會的人約有兩千人。講完道後,聖靈告訴我在會眾當中有一個患癌癥的婦人,生命垂危,要邀請這個婦人出來。立刻有一位年長的女人從信道走過來,身上長滿了癌的腫瘤。當她走靠近講台,聖靈的能力立刻把她擊倒在地,好象被人一拳**。當我到她身旁時,很奇妙的那些腫瘤忽然都消失不見了。她起身快樂跳躍著回去。主耶穌醫好她的癌癥。
這次醫治的神跡如野火般的傳開來。當晚的聚會不是原先估計的五萬人,而是十萬人。其中有瘸腿的,患 瘋的,也有愛滋病的。我從沒有看過這樣的場面,有些病人被獨輪手推車送來,而且還浸在自己的糞尿中。
當晚有許多瘸腿的得醫治,其中有一些是小孩。當我看到這些孩子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可以不用拐杖,不用扶架走路,心中的興奮非筆墨所能形容。神的能力很豐富的同在,甚至一些職業的巫醫、法師都受感動而悔改,願意接受耶穌基督為他們生命的主。要這些人當眾做這樣的宣告,猶如一次屬靈的大地震。
參加聚會的人數一天天的增加。僅僅星期三上午的講習會就已超過三萬人。我們好象進入聖靈工作的一個新境界。
聚會于九點半開始詩歌敬拜。十點半我開始講道,于正午結束。當我剛從擴音機前離開,立即感覺到聖靈正對我說話。
就在這一瞬間,盡管周圍那麼多人擁擠著,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靜默下來,時間好象被凍結了。我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覺不到什麼,只察覺到聖靈那微細溫柔的聲音︰「這兒有一個人,他的兒子今早死了,你請他到前面來,我要為他行一件奇妙的大事。」
像這樣听到聖靈的聲音已不是第一次了。過去幾年,主曾經好幾次對我說話,有時候是像現在一樣,在一大群人當中。有時候是在我和一個痛苦的病人獨處時。聖靈常以這種方式指示我在某一個特定的情況中, 要我如何做。我已學會在這個時刻不發問,不分析,而只信靠順服。因此我走回到擴音機前,說出聖靈要我講的話。
群眾在下面嘰嘰喳喳,他們興奮的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事。過去幾天來參加我們聚會的人,已經看見不少我們奉主耶穌的名所行的奇妙醫治與神跡。可是此刻,大家都知道聖靈將有一個非常特別的計劃。
不到幾秒鐘,一個男人擠過層層的群眾向著講台跑過來,高高揮著他的雙手喊道︰「就是我,就是我!」
當他這樣跑過來時,我仔細端詳這個人。他長得高大結實,有如一個拳擊手。眼中所流露的,是參雜著希望與恐懼,又半信半疑。我沒有問他任何問題,甚至也沒問他的姓名。只為他按手禱告︰
「主耶穌,我奉神的聖名捆綁這人的兒子身上黑暗和死亡的權勢。求你差遣你復活的靈,叫他的兒子重新活過來。」
當我禱告完,那人定楮注視我一會兒,然後向我點點頭,好象在說︰「謝謝你。」就掉頭跑走了。
有幾天我沒有再看到這個人也不知道有關的詳情。然而在星期三晚上,當聚會開始時,就漸漸听到有關這人駭人的報導了。
據我們所知,這人名叫木蘭巴-馬尼凱(MulambaManikai)。他六歲大的兒子名叫卡辛尼(Katshinyi)。那天清晨,金夏沙米康多(Mikondo)診所的醫生診斷他兒子已死亡。尸體已經移往麻麻葉磨(MamaYemo)醫院。一九八五年六月十二日那天正午當我在卡沙密浦廣場三萬名群眾面前為木蘭巴禱告時,這小孩子忽然甦醒,活了過來。
主耶穌使卡辛尼從死里復活。
這位父親,當我為他禱告後從群眾中消失時,我想起一年前,在非洲,聖靈對我講的另外一句話。
忠心的種子就必結出果實
一年前我在尚比亞西北的叢林部落傳福音。鄰近幾百個村莊的人都聚集來听道。主耶穌在他們當中行了無數的神跡。
有一天晚上夜已很深了,我听到有人敲門,進來的是一位負責安排我們布道行程的宣教士。「我們剛得到消息,附近的村莊有個小孩患腦部癮疾,快要死了。」這宣教士繼續說︰「可能已經死了。但是,那里的人听說你有醫病的恩賜,想請你過去為這孩子按手禱告。」
我們立即動身前往,我知道腦部瘡疾的厲害,這病所引發的高燒會毀壞大腦,若沒有及時救治,兩天內就會喪命。
當我們到達時,小孩子已死了一個多小時,身體僵硬。我把他緊緊的抱在胸前,在茅屋的一角坐下為孩子禱告了一個多小時,求主讓這孩子重新活過來,可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永遠忘不了當我抱著孩子的尸體還給他母親時,她大顆的淚珠從哀淒的面容滾落而下。她舉頭望天,以土話輕聲說︰「耶穌輕柔的用雙手帶走我的兒子。」然後轉向我說︰「我兒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跑來要我抱了。可是,總有一天,我會去找他。」
我站在那茅屋外一會兒,覺得又累又孤單。一陣微風在我身邊回旋,我覺察聖靈的同在。 說︰「因為你的忠心,我要讓你看到大而奇妙的事。」
現在,我就在查德的首都三萬人面前,想著主應許要為一個人他的兒子在早晨死亡來做一件奇妙的大事。我心里自問︰這是否就是主所給我的應許當中的一件。
在金夏沙聚會中,主的膏抹比我以前所經歷的任何一次都來得強烈。我好象乘坐在主大能的巨浪上,因此當我听見聖靈要我呼召那個今早死了兒子的人出來,我一點也不猶豫的照做。
想起幾次主對我說話,也親眼目睹主行大能。我憶起自己的兒子曾在佛羅里達的一間醫院,離死亡只有幾小時,然而奇跡似的保守他的生命。在得克薩斯州西部平原一間學校里,一群被世人遺忘的低能兒童當中,主第一次教導我醫治的愛。我也想起小時候生長的非洲肯亞蒙巴沙市的印度區。由于父親早逝,母親把繼承我父親的指望全都放在我身上,可是我卻脫離八百年的傳統,改信基督耶穌。我清楚記得那時我曾面對面的看到耶穌。 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親切的稱呼我是 的小弟。
我已經學會如何與聖靈交通。再也不會對主所做的,所講的任何事驚奇。因為 已經成為我的生命,我的生活。
母親雖然身體嬌小,可是好象有用不完的精力從她洋溢的笑臉與閃亮的眸子發出來。父親早逝又沒有留下遺產,使她面臨一個幾乎無法負荷的責任。父親名下可領到的撫恤金當然很有幫助,可是還遠不夠支付家庭的開銷。我大哥當時已成婚居住在外地,那時二哥才只有十七歲。要不是他決定休學去工作,我們家一定撐不下去。
我們家境十分清寒,特別有時候二哥找不到工作,生活就更困難。記得好幾次,我向媽媽吵著肚子餓,她帶著痛苦的眼神告訴我家里已經沒有吃的東西。我家離學校約有四哩路,每天都走路上下學,因此鞋子容易破。有一次我的鞋子整個前面都開了口,走起路來一開一閉的,我就叫它「鱷魚鞋」。後來我找到一些銅絲把前面捆起來,使得破口不那麼糟。
家族傳統的新意義
父親所珍視的拉吉普武士價值觀,到母親手里更加嚴守。盡管家境困難,她仍持守慷慨大方、待人恩慈的家風。透過我幼年一件難忘的事,她把這樣的價值觀深深銘刻在我心中。
印度人最熱鬧,最好玩的一個節日可算是「燈節」了。孩子們盼望這節日就像西方的孩子盼望聖誕節一樣。節日前幾天,家家戶戶都有各自的拿手好菜或甜點,預備各色各樣珍肴美味。大家會多預備些美食分送親朋好友。到了節日,彼此就有各色各樣的食物招待客人。
節日的前一天,每家預備大大小小的容器,裝滿了油放人燈芯。節日那天的傍晚,我們就把這些大大小小的油燈環繞著屋子裝飾起來。每家都點上成百盞的燈,使整個社區遍地燈火,美極了。
燈節中最刺激的是放煙火。孩子們一早起床就追不及待的出去放煙火。由于煙火並不便宜,所以他們不會一下子全用光,總留一些到晚上玩。
盡管家境並不寬裕,母親總設法使我們能盡興的玩樂慶祝。在我七歲那年,母親特別變賣一些首飾,為我們豐豐富富預備過節的食物,並買一小袋煙火給我。我小心地把這些寶貝收藏起來,每天數一數,確定一根也沒有丟。心里迫切等待著燈節那天來到。
燈節終于到了,一大早就有小孩子開始放煙火,可是我一直等著,忍著。到了下午煙火聲到處響起,可是我依然不動。我知道那一小袋的煙火不多,絕不可以浪費,一定要等到天黑了才玩個痛快。
到了傍晚,正是訪客來來往往最繁忙的時刻,我們家來了一些遠房親戚。他們很有錢,對孩子縱容慣了。特別那個九歲的男孩絕對的自我中心,缺乏管教,最令人頭痛。他在屋里到處闖禍,打破東西,制造噪音,把每個人過節的情緒都搞壞。他的母親似乎對這個小搗蛋,只在嘴巴上呼喝一兩聲,一點也不在意。
我的母親更是不可以開口管教這孩子,也不可以告訴他的媽媽要約束這孩子。因為印度人的禮節,客人到家里來,一定要受到上賓的款待。如果責備他們或違逆他們的意願,就是對訪客的侮辱,這會使主人家蒙羞。
不幸的事終于發生了。這個小搗蛋竟然發現我小心收藏的煙火袋,並看到里面的東西。
「媽,媽」,他開始大叫︰「看!是一些煙火!我想玩煙火。媽,幫我要這些煙火。」
他的母親臉向我微笑︰「我兒子想玩這些煙火,你不介意吧。」
母親一點也沒有猶豫,立刻點點頭,然後才轉向我說︰「麥海士,乖,你會給他這些煙火,是吧!」
我膛目結舌,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事實上也不可能抗議,因為這會是一種叛逆的行為。我默不作聲的把袋子交給他,心痛如刀割。他拿著就沖出去玩了。這些煙火對他沒什麼值錢,可是對我卻是何等寶貴,就像西方的孩子期盼了整年的聖誕禮物一樣。我忍淚含憤,咽下了一切的哀傷。
當客人離去後,母親雙手抱住我,她的話語好象被痛苦煉淨了似的︰「麥海士,我兒,不要傷心。在燈節人人都該歡喜快樂。」
我明白她話里的意思。為了家族的榮譽,傳統的尊嚴,我們有責任善盡待客之道。這遠比我小小的一袋煙火來得重要。我輕聲回答她︰「媽,我一點也不傷心。」
母親把她所有的心血放在兒女身上,並且忠心于拉吉普武士的學統,以及印度教信仰。她教養我們遵行宗教的規儀。每天清晨五點鐘她就起床做晨課。先有潔身的儀式,表示從罪惡中得潔淨的意願,然後她就到樓上祠堂禱告。祠堂里有個大敞櫃以及一些小隔間,陳設著印度教所崇奉的拉瑪(Rama)與系娃(Shiva)的神像,一些印度聖人的圖像以及幾本聖書。大家認為只要忠心敬拜這些印度神明,研讀聖書,並效法這些聖人的言行,就能擁有他們所教導以及所代表的好品德。
每逢節慶,母親把全家人聚集在這間祠堂,領我們唱一些特別的詩歌。這些聖歌都是用印度古代的宗教語言 梵文所寫的。唱完歌,她就讀幾段聖書給我們听。其中有吠陀經以及另三本印度教經典,講論印度三位主要神祗的故事;其中第一大神梵天(Brahma)是宇宙的創造者,第二大神韋陀天(Vishnu)是萬物眾生的守護著,至于第三大神系娃(Shiva)則為毀滅者。聖書里也提到韋陀天的化身克里須那(Krishna),下凡到人間領導善與惡的對抗爭戰。
母親對這些聖書有驚人的記憶力與領悟力。因此她漸漸地成為蒙巴沙印度社區受人敬重的導師。我們家常有訪客,向母親求教聖書的奧義。對當時的婦女而言這是一項非凡的成就。她被選入通神論社團,持有特權可以在公開聚會中讀經教導。在印度傳統中,女人的職責就是照顧家庭,服侍男人。如果一個女人可以在公眾面前演講並教導人,是一項極大的殊榮,十分不尋常的。
在家里母親嚴格負起一個宗教導師的責任,餐桌上的話題常是︰印度神學,聖書的教導以及聖人的言行。她對我這個兒子有一份特別的期待,她用心傳授給我印度教的信仰以及拉吉普武士精神;她給我命名「麥海士」的意思就是「神的篤信者與皈依者」,她很認真的栽培我,好叫我能與她給我的名字相稱。她更盼望借著她這樣認真的教導與指引,我能像父親一樣成為印度社區的領袖,被所有的人敬重愛戴。
真理探索的挫折
母親所給我的一項顯著的遺傳,就是強烈的求知欲。每天下午當別的小孩迷著玩足球時,我總是一下課就趕回家埋首書堆中。我這個書蟲成了家人開玩笑的對象。每晚听完七點鐘的新聞節目下樓時,姊妹們就裝著迎接一位貴賓的口氣︰「喔,今天這位貴客還肯跟我們講兩句話哩。」
鄰居一位老婆婆有一次想出奇招來治我的書癖。在鬼節那天(相當于美國的萬聖節Halloween),大家可以惡作劇狂歡,把油漆涂在別人身上,或者挨家挨戶敲門要柴火。當晚,可以在廟前點很大的營火,如果有人不肯樂捐柴火,你就可以捉弄他,往他家噴油漆,甚或拆下門板拿去當柴燒。
有一年鬼節,這位七十多歲體健好動的老婆婆到我家來。她把油漆涂在家中每人身上後發現我不在場,就問︰
「麥海士這孩子躲到那兒去了?」
母親回答她︰「喔,知道,他在樓上讀書。」
「鬼節還讀書,豈有此理!」她大叫幾聲就走出家門。
她並非真的走了,而是繞到屋後,爬上我房間外頭的陽台,靜悄悄的到我身後,忽然以她那沾滿油漆的雙手涂得我滿頭滿臉都是油漆。
然後她興高彩烈的宣告︰「現在,你這書呆子,該曉得尊重這節日,跟大家一起慶祝玩樂吧。」我無可奈何的嘆口氣,跟著她下樓與大家一起玩。
自青少年時期,我就熱切追尋真理。我想燃起在我心中這股熱望有許多的因素,第一,母親常常耳提面命,要我的人生活得有意義。第二,我想彌補心中自幼失怙的那份空缺。第三,母親虔誠的榜樣。她孜孜不倦的教導我們印度教的信仰。我們從小就听慣了印度聖人的故事,他們舍棄人間的溫暖與享受,到喜馬拉雅山里做隱士,默想並追尋真理。據說他們在大學或者僧院從來找不到他們想尋求的真理,因此他們轉回到大自然去經驗那純全的光,就是將萬物維系在永恆實體的那光。
東方人的觀念認為真理不只是一連串可以借著科學來驗證的事實,而且真理可以理解,也可以經歷。這世上的事會過去,但是真理卻超越時空,存到永遠。真理是萬物之源,萬象之本。一個人是否找到真理,他自己心里知道。
我對真理的追尋,起源于母親積極的影響。印度教的敬拜方式是在家里教導或個人**沉思,少有公開聚會敬拜,因此一般人不常上廟里去,與我同年的男孩更少有喜歡到廟里的。可是那時我很熱心,固定一星期三次到廟里向那些神像叩拜,燒香,並與廟里的僧侶談道。
可是當我對印度教愈深入的追尋,愈覺得其中的真理像雲霧一般捉摸不定。從思想上來講,印度教是相當有趣的,可是好象無法在其中找到真理的存在。
當母親發現我對印度教失望時,她非常難過,盡管她試著寬容、了解我的難處,可是我們母子間的關系有時顯得極度緊張。
由于我母親身為印度教的導師,很受人尊敬,因此我們家常款待一些路過蒙巴沙布的聖徒。當時我們家境仍很艱難,因此我常為母親必須費財費力接待這些聖徒而煩心。最讓我為難的是每次他們進門,就得向他們跪拜,觸摸他們的腳。于是我開始反對這樣做︰「媽,我再也不干了。我不願意向他們跪拜。」
「為什麼呢?」媽媽追問著︰「他們是聖人,他們有許多可以教導我們。再說,我們並不是真的向人跪拜,而是向他們所代表的理念跪拜。」
「可是,媽,在我看來他們並沒有活出所教導偉大而崇高的理念。他們不只吃掉我們僅有的食物,而且還索求大量的捐獻。我無法尊敬這樣的人。」
最後,母親近乎向我懇求︰「兒啊,就算是為我做吧!假如我們對這些聖人失禮,會使我們家大大蒙羞。」
以後,每當有聖人來訪,我都照著母親所要求的盡這些禮節,向他們跪拜,觸摸他們的腳。可是心中都嘶喊著︰「這不對!這不對!」為了母親和家庭的榮譽,我盡這些禮節後,就悄悄溜回自己房間,避免跟他們有其它正面的接觸。
由于勤學好讀又博聞強記,在學校我是一個很出色的學生。在我就讀的高中,也就是父親多年前當校長的學校,連續兩年我被選為學生主席。擔任學生主席是一項最高的榮譽,而我蟬聯兩屆。在這一所有八十年歷史的高中更是史無前例。我也是學校辯論社社長,並且參加話劇演出,又發表一些散文及短篇小說而得獎。人人都稱贊我,認為我頗有乃父之風,將來必定成為社區的領導人物。
可是在這些榮譽的背後我都覺得很沮喪。我渴慕真理,努力探尋每一個可能的地方,例如哲理與學術研究等等,卻一無所獲。身為拉吉普武士的後裔,我也無法從傳統中我到真理,更不用說印度教的信仰。
有一天我從寺廟走出來,心里告訴自己,永遠不再踏進這寺廟。當那扇厚重的廟門在我背後緩緩關閉時,我仰天求問︰「神啊,我知道你一定存在。我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告訴我,你是其真實實的創造者,也是我生命氣息的維系者。我知道你一定在什麼地方,但絕不在這寺廟的眾偶像中,所以,我絕不會再回到這里。我決心要尋見你。可是,神啊!你在何處?」
我完全沒有料到神竟然會這麼快就回答我的問題。
十三歲那年有件奇特的事發生在我身上,小時候我所講的母語是一種叫古加拉蒂(Gujarati)的印度方言。日常生活或與人交談都用這種語言。由于父親熟黯九種語言,我們一家人自小就听慣各種語音。雖然我們受的是英國教育也都學習英語,但是古加拉蒂印度土話仍是我的母語。十三歲那年我開始有了改變,我不能再流利的用母語與人交談,講英語對我反而比較容易自然而且熟練。久而久之,我不僅以英語講話,以英語思想,也以英語作夢。有時候若必須用古加拉蒂土話,我經常須要先用英語想好要講的內容,然後再加以翻譯成古加拉蒂話。日久,我的母語竟然很奇怪的退化為第二語言。為此我心里覺得有點難為情。這在當時我一點也不懂,原來這是神已開始預備我的心,為要叫我能用英語來讀一本以英文寫的非常重要的書。
有一天下午,我那個七歲的佷子意外的帶一位素不相識的婦人到我家。從她淡白的膚色顯然而知她是一個外國人。她見面就說︰
「真不好意思來打擾你,外面實在很熱。你的佷子很有愛心,請我進來喝一杯水……。」
「當然,當然,請別客氣。」我立即回答︰「歡迎光臨,請坐,我去為倒杯水來。」我們印度的傳統要求人人盡心招待所有的訪客。
當我端杯水來,她就自我介紹︰「我叫皮爾斯,到貴社區帶領兒童的街頭聚會。下午,他們喜歡聚攏來听我講聖經故事。你的佷兒今天也來了,並且要我過來喝杯水解渴。因此我就做了不速之客,真不好意思。」
我微笑說︰「不用客氣。你給孩子們講什麼故事呢?」
「我先生和我都是從美國來的基督教傳教士。來蒙巴沙是為要與人分享我們所信仰的基督教與經歷。我所講的都是聖經里的故事。」
我就像所有的印度人一樣,對于一個肯奉獻自己的生命于宗教信仰的人十分敬重。特別這位婦人,為了分享自己的信仰,不惜放下舒適安逸的生活,千里迢迢到異國,更加令我感動。顯然的,她覺察我對她所講的有興趣,因此她就繼續說︰
「今天我告訴孩子們,神創造人,為要叫人能認識神,享受神所賜的生命,並且做神的兒女與朋友。可是人卻犯罪違背神,失去與神原初的關系。神就差 的兒子,耶穌基督,降世為人,並且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為贖我們的罪。凡願意相信接受主耶穌基督的人,他就必罪得赦免,而且可以享受與神美好的關系。」
這時,我警覺到這個女人不只是在告訴我,她對孩子們講些什麼故事,同時也在向我傳教。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听。因為印度教的眾神已對我失去意義,我不想再找麻煩听西方人所信的這位神。
因為她是我們家的訪客,我不可以反駁她所講的。可是我卻很堅定的阻止這話題︰「謝謝,所講的我完全明白並且深表感激。事實上,我也是一位有心追求真理的人。每一個人應竭力共尋求真理。」
據她與印度人長時間交往的經驗,皮爾斯太太明白我表示已听夠了,不想再談。因此她謝謝我給她水喝,起身準備離去。這時她從手提袋里拿出一本書給我說︰「請接受這本書做為我的謝意。」
我看了一眼書名,是一本英文的新約聖經。
「如果你在尋找真理,那麼,你將會在這本書里找到你所要的真理。」她補充著說。
當她離去時,我向她道謝︰「謝謝送我的書。肯光臨是我們的榮幸。」
後來,我也感到不明白︰我一直在英國人所辦的學校受教育,卻從未讀過聖經。我曾看過「十誡」與「賓漢」這兩部電影,對聖經故事的認識大概就只限于這些影片的內容。
我對基督教的認識少得可憐。只曉得在我們社區里有幾個基督徒,可是我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另外在不遠的地方有一間天主堂,名叫「聖靈教會」。我不曉得「聖靈」(HloyGhost)是什麼意思。記得小時候跟朋友經過那里,總會開玩笑說︰「這是一間什麼教會?他們在拜鬼嗎?或許這間教會是屬鬼魔的。」有一次我懷著好奇心走進去看看他們在做些什麼。神父穿著長袍,燒著香。有些信徒跪在那兒,用一種很古怪的語言背誦一些禱告文。印象中基督教的敬拜與印度教廟里的膜拜好象並沒什麼兩樣。
皮爾斯太太走後,我思想著一些問題,認為所有的宗教都應把人帶到認識那位獨一的真神。既然如此,人們給這位真神不同的稱呼,叫他「韋陀天」(Vishnu)或「阿拉」(Allah),或「耶穌」,都沒什麼分別。我隨手翻了一下這本聖經,也看不出這本書與其它書有什麼不同。可是她那句話卻一直在我心中回響,「如果你是在尋找真理,那麼,你會在這本書里找到你所要的真理。」我終于下定決心讀讀看。從第一頁馬太福音讀起,一口氣讀完馬太、馬可、路加福音。
耶穌基督這個人很引起我的興趣。特別是 對貧窮受欺壓的人慈悲憐憫的心懷,最能打動我的心。 願意跟罪人與稅吏做朋友,這一點是我在印度教里找不到的。
印度教相信輪回、因果報應等的宿命論。透過一個人這一生的思想、言語及行為所積的功德來決定下輩子將轉世為何種型態。如果此生功德圓滿,下輩子可能投胎做個富人、有智能的人或聖人。如果此生作孽不行好,下輩子大概投胎做貧賤的人,甚至做牛、做馬或其它禽獸。有時甚至連牛、馬、雞、狗都做不成,只能變成狗身上的一只跳蚤。人的罪孽是不能得到赦免或涂抹,一切命中注定,只有認命。
印度聖人對那些受苦受難的眾生是這樣的心態︰他們之所以受苦是因為前生造孽,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無法也不可以改變這命運。更何況這些苦難對他們是有益的,幫助他們為下輩子積陰德,或許得以投胎成為貴人。有些人甚至認為若幫助他們反而會害他們,干犯天意遭受天譴。
可是我在聖經中所讀到的耶穌好象大大不同。 不把自己摒除于苦難的眾生之外,他關心他們,做他們的朋友,醫治他們的疾病,將愛心付諸于行動。
耶穌甚至為這些人受死。我以前從沒听過十字架,可是我知道十字架代表苦刑。我知道那些在上有權勢的人加給人的痛苦,因為我住在殖民地,在我四周每天都能看到不公義的事。耶穌甘心樂意忍受不公平的待遇,以顯明 愛世人的心。在十字架上痛苦的煎熬中, 依然為別人著想,憐恤人; 安慰自己的母親,把她交托給門徒照顧, 對那些判 死刑的人,講話謙和有禮, 甚至為那些釘死 的人求父神的赦免。我從來沒有見過像耶穌這樣的宗教領袖。
約翰福音特別引起我的共鳴,我體會到聖經真是一本很不尋常的書。當你讀聖經時,就好象作者站在你身旁觀看,並向你說話、啟示。常常在我讀約翰福音時,特別有些句子好象會跳出紙面活現在我眼前似的,令我驚嘆不已。
從約翰福音第一章開始,作者清楚又直截了當的稱耶穌為神。這對我是個新的概念。在我過去的觀念,耶穌只不過是個聖人,有智能,是神杰出的僕人,而非神本身。
當我讀到第八章耶穌封信袍的猶太人說︰「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自由。」我心中這樣想著︰「耶穌在這里所講的,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真理,那個能叫我得自由的真理。我不要再受因果報應的命運所擺布,我不再背負重擔,時時戰戰兢兢的去討好神,卻又無能為力。」
到第十四章,耶穌所講的更令我膛目結舌。 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這句話如同火一樣烙印在我心版上。我覺得好象有鱗片從眼楮剝落,我開始明白,這一生所追尋的真理並不像以前所了解的是一種抽象的,非人性的東西。原來真理有可能是一個人,一個稱為耶穌基督的人。
現在,終極的問題就是︰到底耶穌講的是不是真話, 是不是一個誠實可靠的人,我讀了很多有關耶穌的資料,對于 ,我乃半信半疑。要嘛,干脆承認 是真的,接受 所說的一切。否則不相信 所講的,斷定 只是一個大騙子。
我把曾經讀過有關耶穌的一切重新仔細思量, 的生活、教導、神跡、慈悲憐憫,還有 的受死及復活,我很清楚,很肯定的告訴自己說︰要是這世上只有一個誠實無偽的人,那麼他就是耶穌。要是這世上有什麼人真正出于真理,那麼也只能是耶穌。我想起耶穌安慰門徒的話︰「你們心里不要憂愁,你們信神,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里有許多住處。若是沒有,我早就告訴你們了。」這時我心里想著︰「對啊,當然。 只告訴我們真正有的。如果實際不是這樣, 一定早已告訴我們了。 絕不會存心欺騙,誤導我們。」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彼拉多一樣。記得稍早讀過的,耶穌站在彼拉多面前受審。當耶穌說 到世間,「特為給真理作見證」,彼拉多不屑的反問︰「真理是什麼呢?」彼拉多問這問題時,那個終極的真理,就是所有真理的源頭,正站在他面前。同樣,有沒有可能這位真理的創始成終者,同樣透過約翰福音里的話,正活現在我眼前呢。我想起皮爾斯太太給我這本聖經時告訴我的話︰「如果你是在尋找真理,那麼在這本書里可以找到你所要的。」難道我果真找到長久以來遍尋不著的真理嗎?而這真理就是耶穌基督這個人嗎?
當這些思想在我心中成形時,內心深處開始群埃骸覆唬 也恍枰 乙 棧 健!拐廡├昀次一 瞬簧俟μ煆芯坑《冉痰男叛觶 Ь說墓適隆J 瘓〉娜兆游夜蛟諫裉城埃 衷諭聿妥郎像鎏 蓋椎慕袒澹 諉磧罾錟を莩了肌 N頤羌易甯 蟺拇 常 約八 興鬧 H娜撕孟蠖幾∠衷諼頤媲岸暈宜擔骸鈣涫擔 憒罌剎槐刈噠 趼貳S行磯 趼房梢砸 說繳衲搶鎩D闃恍枳 吹穆肪禿昧耍 慰嘧噠 跣侶紡兀俊 br />
「可是我無法在印度教義中找到真理。」我告訴自己︰「現在我知道耶穌就是真理。」
「這樣,你會成為一個叛徒。」里面的聲音開始恫嚇我︰「對你的民族,家人以及傳統信仰,你成了一個叛徒。你會使所有的人大失所望。」
這樣的指控是真的,我無法否認。那麼多人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對我的未來殷切的期盼著。在學校我是個模範學生,將來長大要繼承父親的衣缽,領導整個社區。如果我選擇信耶穌基督,就成為家族中第一個背叛印度教信仰的人。我追溯族譜到八百年前,沒有一個脫離印度教,因此我一定會貽羞列祖列宗。此外,我也違背拉吉普武士為保存信仰不惜戰死的信條。最令我為難的是這樣做就等于直接忤逆了父母親。
心中有極大的爭戰。顯然,我必須做一個十分痛苦的抉擇︰接受耶穌,就是我已經知道的這位真理的源頭與化身,不惜任何代價,放棄這許多以往對我是如此珍貴的人、事、物。另一條路就是仍然忠于我的傳統,放棄我夢寐以求至終所找到的真理。幾個月來,我的心在這兩者之間苦悶掙扎,直到有一個晚上我下定決心,不顧一切做最後的了斷。
最後,我的決定很簡單,我無法背叛我的家庭、我所受過的訓練、教養與傳統。我心里很想要耶穌,可是我無法付這麼大的代價。我也不能這樣三心兩意拖下去。
幾個月來我活得很苦悶。我繼續讀福音書,主耶穌是那麼的吸引我,我理當相信 ,接受 ,將自己全然交托給 。可是我一想到我的家人天朋友們不知要如何的痛心疾首,就又不敢往前走。
我決心做個了斷。當晚夜已深,我獨自一人在二樓寢室中照常讀聖經。我坐在桌旁,以一條床單把整個身子連頭帶臉都包起來,只露出雙眼以防蚊子咬。在非洲蚊子多極了,我們並沒有紗窗或蚊香之類的東西,所以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風是最好的防蚊妙方。
我下定決心,對自己說︰「受夠了,我不願意再這樣折騰下去。耶穌啊!我再也不去想你了,枉費我們相識一場。」我丟棄如此愛我的耶穌,有點于心不安。我終于把心一橫,堅定的將聖經合起來,努力說出自己最後的決定︰「我絕不要再讀這本書了,心意已決,永不後悔。」
這樣,我做了最後的抉擇。
緊接著,我听到自己的頭踫撞桌子的聲音,確確實實听到,卻猶如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我好似處于半睡眠狀態,不是全然清醒掌握自已的神智,但卻十分清楚所發生的事。記得當我听到「踫」的一聲還告訴自己︰「沒關系,是我的頭踫到桌子罷了。」
不久,我發覺自己竟然置身于一個奇異的世界。我的身體仍在桌旁,可是我的靈卻來到一個奇妙,我未曾到過的地方。我的意識告訴我,我是在天堂。
自從得到這本聖經,我所讀的僅止于前面的四本福音書。耶穌這個人很吸引我,因此我一遍又一遍反復讀著有關 生平的記載。我一直還沒有讀使徒行傳,或保羅書信、啟示錄。倘若已讀過或許可以幫助我了解所經歷的這些現象。保羅講到自己的經歷,有如下的記載︰
「我認得一個在基督里的人,他前十四年被提到第三層天上去。或在身內,我不知道,或在身外,我也不知道;只有神知道。我認得這人,或在身內,或在身外,我都不知道,只有神知道。他被提到樂園里,听見隱秘的言語,是人不可說的。」(哥林多後書12章2∼4節)。
我不敢肯定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件事,與當年發生在保羅身上的是否完全同一回事。但我知道我所經歷的是確確實實的。直到今天,那夜所經歷的一切細枝末節,依然在我腦中歷歷如繪。
首先,我注意到我行走在一條用金子鋪成的道路上。這金子不同于通常所見的,它看來透明澄澈,幾乎可以看透。幾年後我讀過一篇報告,說科學家使用原子微粒的技術來淨化黃金,會使其變成半透明,這條路所鋪的精金就像這樣子,全然的純淨。
沿著路旁綠草如茵,彷佛是一片厚厚的地毯,可以在其上舒適的躺臥睡覺。另外還有各種花與樹,萬紫千紅,五彩繽紛,美不勝收。最特別的是這些花的顏色與質地大大不同于我們在地上所見的。在地上我們所能看到的顏色全是反射光;即光線從外頭照射在某物體上,由于這物體表面的分子結構,把特定的光譜反射進我們眼中而成為各種不同的顏色。但我在天上所看到的各種顏色卻不像是反射光,而是直接由物體里面發出來的純淨的光。直到今天當我看到地面上各樣的色彩時,仍覺得有瑕疵褪色的感覺。
同時我也听到美妙的音樂,如同一個最高水平的交響樂團與最有名的合唱團合奏出來的音樂。我雖無法辨明何種樂器或聲音,但都是滿有榮光,喜樂與和諧。
我發現我整個人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我身上每個細胞幾乎都溶入這奇妙的歌聲中。事實上,整體的感覺是一種全然的和諧與完美,與四周所有的一切合而為一。同有一個脈動,一個韻律,一個生命。
我好象是整體的一部份,分亭其榮耀,和諧與完美。我不只看、听、聞周遭這一切,我乃是與他們合為一體。我不只體驗到喜樂、仁愛、純潔與和諧,並且成為這一切美好的一部份,我在他們當中,他們也在我里面。我彷佛回到了家,這是我渴望歸屬之地,也正是我受造的目的。
接著,我注意到好象有條河流沿著我走過的路旁流過。我說好象一條河流,因為它看起來像河流,但兩岸之間流動的並不是通常所見的水。起初看起來好象是活的,後來我發覺這些「水」其實是生命本身。真正是一條生命的河流。當時我雖不曉得,後來我從聖經讀到使徒約翰也曾看到同樣的景觀︰
「天使又指示我在城內街道當中有一道生命水的河,明亮如水晶,從神和羔羊的寶座流出來。在河這邊與那邊有生命樹,結十二樣果子,每月都結果子,樹上的葉子乃為醫治萬民。」(啟示錄22章1∼2節)。
我遇見耶穌
突然間我發覺有四個明亮的白光向我趨近,我轉身看到一個人正向我走過來。我馬上明白這人就是主耶穌。
請記住,在這之前我從未見過任何耶穌的畫像。大多數在西方社會長大的人都看過藝術家心目中的耶穌畫像,可是我從未見過。因此照理說我完全不知道耶穌什麼樣子。可是當他向我走過來時,心中一點也沒有疑惑,我知道這人就是主耶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