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主義批判
作者︰章力生
第參編 論人文主義之流毒
第一章 論近代文化哲學之偏弊 第二章 論西方心靈沒落之危機 第三章 論中國學人思想之病態  第四章 論中國學人思想之病態 
第參編 論人文主義之流毒 第一章 論近代文化哲學之偏弊
    【一、世界災禍之厲階】

    語雲“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個民族的災禍,往往起因于少數學人之哲學思想。回顧近代的歷史,文藝復興運動,乃號稱為人類歷史上一個所謂精神解放,個性自覺的大運動。文藝復興時代的哲人學者,和中古黑暗時代斗爭的結果,一方面使個性奔放,光芒萬丈,形成自由民主的政治;一方面使理性之力,穎而出,造成科學文化的發展;但可惜因其以人為本位,到了十八世紀,由于啟蒙運動勃興,理性主義(謂人性有其‘無窮之完全性’),以及功利主義(謂人類行為,乃為追求幸福快樂)之風靡一時,支配人心,流弊所至,遂摧毀心靈,成為無神論與唯物論之厲階。當時啟蒙運動健將之一的休謨(DavidHume),承陸克(JohnLocke)‘經驗主義’之余緒,首倡懷疑論,力斥舊日超自然的信仰,否認人類心靈之存在,其說震憾基督教世界。氏之代表杰作,‘人性論’(ATreatiseofHumanNature),現雖被尊為世界的名著,殊不知當休氏執筆這時(廿三歲開始撰述,廿六歲脫稿),實尚為一血氣方剛,學養未熟的青年。縱其才氣橫溢,得天獨厚;然休氏立說的偏激不全,即由休氏本人在此書發表十年後,便自加修訂一點而觀,當可不言而喻。

    人類通病,每喜夤緣時會,趨時求譽。當時歐洲學者,此呼彼應,習非成是,不知“一切認識,雖曰始自經驗,但非窮于經驗”(語本康德);且又迷信‘理性萬能’(注一),自炫‘人性萬能’(注二),從而否認靈魂之存在,無視上帝之權威,遂為‘唯物論’,與‘無神論’張目,而成今日世界禍亂的厲階。

    【二、現代文明之病根】

    當休謨思想猖狂泛濫,不知所屆這時,法儒盧梭(JeanJacquesRousseau),不願隨波逐流,阿時取譽,特于一七五O年為文應徵,痛詆時人(注三),認為當時學者,實乃“一群退化的動物”,“在科學哲學發展之處,即為道德墮落之所,”“人類智慧發達之結果,適足助長奸詐的罪行,其所造之所謂‘文化’,非僅無益,且反有害,不僅無價值之可言,且將令歐洲社會之禍亂,與日而俱增。”

    二百年前盧氏的話,驗諸今日的情勢,正可謂“不幸而言中”。吾人生逢世變,檢討既往,深察時弊,誦氏之言,實不禁發生無限的愴感!英儒吉特(Kidd)在其所著‘西方文明之精義’一書中,論近代文明哲學之流毒,有言曰︰在倫理方面,彼解釋人類行為者,除個人在團體中之自利外,不復有其他更高尚之原則;既以個人自利為最高原則,便僅著眼于現實,宗教道德,自屬無用。由于功利主義之發展,更進而有唯物史觀,以所謂經濟原素,為支配歷史之主因,人類一切制度,一切信仰,皆由經濟條件為其決定。是唯物史觀者,不過功利主義之變本加厲而已!

    尤有進者,世人談馬列主義者,類都僅重皮相的觀察,注意其唯物辯證法。殊不知馬克思主義,雖披上了黑格兒(Hegal)辯證法的外衣,其實卻是陸克(Locke)經驗主義的偏差。奧國哲學家史鵬(O.Spaan)之言曰︰馬克思主義乃是經驗主義的‘變種’。英國的經驗主義,在政治方面,固奠定了近代民主的基礎;在經濟方面,卻助長了資本主義的發展。而經驗主義‘變種’的結果,在政治上,卻形成了獨裁的極權主義;在經濟上,則成為唯物的共產主義。所以馬克思主義思想的根源,實在還是英國的經驗主義。國際共產黨雖以反對資本主義為號召,而不知共黨自己思想的根源,卻與形成資本主義的經驗主義是同一個系統,而且變本加厲。更露骨的講,今日世界問題的癥結,卻還在現代人文主義的文化哲學的本體。

    【三、文化失調之惡果】

    人類文化,有兩方面的關系,一為人類對外物之控制(創一27),一為人類對上帝的責任(創二17;出廿3∼6)。乃人類受了魔鬼的試探,便無視上帝的誡命,自以為聰明,自此為上帝(創三4∼6)。妄想“造塔通天”,“傳揚己名”,目中無神,自立‘人極’!卒至“變亂言語”,“分散全地”(創十一4∼9)。人類既自絕其生命福樂之根本與中心,文化遂成跛行的發展,世界亦永無康寧之希望。今日各國比賽‘火箭’‘衡星’,要和月球交通,在神看來,無非重蹈‘巴別塔’的覆轍,勢將加重人類之災禍。(注四)純從物質方面來看,現代文明,固有長足驚人的發展與進步;從精神方面來說,人類的道德觀念,靈性生活,卻和物質文明的發展,科工技術的進步,適呈相反的退後衰頹的病態。此乃人類文化失調之基因。由于文化之失調,不但社會生活,日趨動亂不安;而人類思想能力,也日趨機械化,癱瘓化。人心既為形役,“全世界都臥在那惡者手下”(約壹五19);而人類心志自由獨立之本性,亦隨之消沉,對于魔鬼試誘的惡勢力,便日漸失去其抗拒的能力。故今日人類,就文化言,是在一種跛形的狀態;就靈性言,更陷于一種完全癱瘓的苦境。無怪世界災禍,橫決泛濫,莫之能御──現在實存主義者(Existentialist),雖欲恢復此獨立自由,期挽人類浩劫;惟以其昧于“真理使人自由”

    (約八32)之經驗,且尤無視上帝的律法,勢將導世界人類趨于無政府的,虛無瘋狂,自殺之末路。此義言之長,余已另撰專書,詳加論列。(注五)

    【四、人類心靈之墮落】

    聖經說︰“人種的是甚麼,收的也是甚麼。順著情欲撒種的,必從情欲收敗壞。順著聖靈撒種的,必從聖靈收永生。”(加六7∼8)語雲︰“履霜堅冰至,非一朝一夕之故。”又雲︰“物必先腐,而後蟲生之。”可知今日世界災禍之由來,當必有其歷史的因緣,尤必由于人類自身有其可乘之弱點。質言之,這便是我們人類離神叛道之罪惡,人類道德心靈之墮落。“因為受造之物,服在虛空之下。”(羅八20)“全世界都臥在那惡者手下”(約壹五19),“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祗是行出來,由不得我;肢體中另有個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戰,把我擄去,叫我附從那肢體中犯罪的律,”不能服從“上帝的律”

    (羅七18∼23)。德儒倭鑒(RudolfChristopherEucken1846-1926),早歲深嗜哲學,晚年憂心世道;深感人類宗教靈性生活之墮落,力闢唯物主義與自然主義的謬妄,認為人類之責任與權利,端在致力精神與屬靈的奮斗,以克制人類之邪情與惡欲,此乃人類最神聖之斗爭。(注六)

    人類正面臨空前危險的大黑暗時代,卻正是我們應該懲前毖後,徹底警覺痛悔的大反省時期。我國自新文化運動以後,國人醉心西洋文化,崇拜世俗學者,陸克,休謨,杜威,羅素深入人心,幾成偶像;曾不知履霜堅冰,竟成今日空前國難之厲階。此非作者過甚其詞,蓋思想之為物,其潛在的力量,磅礡泛濫,往往一發不可收拾。盧梭的‘民約論’,竟釀成了改變近代歷史的法國革命;馬克思的‘資本論’,復造成泛濫世界的共產運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新文化運動的領導者,非古成己,標新立異;徒快一時,以博時譽;卻種下了民族國家空前慘烈之禍根。深望今之學人,痛定思痛,反躬自省,探索國家災難之根源,世界禍亂之厲階;以及近代文化哲學之病根,人類心靈墮落之危機,與其自身應負的罪責,慎勿重蹈十八世紀哲學家的覆轍,成為盧梭當時所指摘的“道德墮落的退化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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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一)當時法國百科全書,即認為一切思想學問之總匯;伏爾泰(Voltaire)氏稱之為‘理性世紀’之代表。

    (注二)說本英儒培根(FrancisBacon)。氏創歸納法,以為探求知識之工具,謂人有‘無限之完全性’(InfinitePerfectibility)其所倡導之科學方法,實為近代科學進步之利器;惜其經驗哲學,為休謨所變質,從而流為懷疑主義,反對超自然論,否認心靈存在,實非培根之本意。因培根倡導科學方法,原無可非,其本人且曾力斥無神論之謬妄!另詳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觀,第一章。

    (注三)氏應狄雄學院懸賞征文,題為DiscurseSurLesSciencesetlesArts,1750獲得獎賞,一舉成名。氏謂‘科學哲學均為道德最大之敵,又為奴隸之源。’盧氏本人生活潦倒,雖亦頗多可議之處,然吾人實未可以其人而盡廢其言。

    (注四)經雲︰“不信子的人得不著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約三36)此乃世界災難之根源。今我國憂世之士,因痛詆近代物質文明之病態,惜其境界,乃不能超越‘人文主義’;對于人類和上帝的關系,對上帝的責任,則根本茫然,根本漠視。此其罪尤,實與唯物無神論者,五十步與百步;無怪無由止息“上帝的震怒”。此‘人類災禍’,

    所以無法消弭,抑且有增無已也!

    (注五)拙著︰ぇTheSpirituslDeclineoftheWest;え‘總體辯道學’卷貳、卷肆。

    (注六)參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觀”第一章,倭氏在哲學上,雖反對自然主義和唯物主義;惜在神學上,倭氏對于基督教義之認識,仍未能擺脫‘自然主義’之桎梏,此乃一般學者之通病,容當以專書論列。
第參編 論人文主義之流毒 第二章 論西方心靈沒落之危機
    ──現代西洋哲學之逆流

    【一、實存主義之概念】

    ‘實存主義’(Existentialism──或譯作‘存在主義’,和‘自覺存在論’)乃是一個比較新的名詞,亦為現代人面臨文化解體時,一種哲學的逆流。這種學說,本來非常晦澀難解,非但常人不易領會,甚至倡此說者,亦自己承認,他們彼此之間,亦未必互相了解。可是說也奇怪,這種思潮,卻竟此唱彼和,風行一時。推究其因,不外二端︰一則,實存主義,乃是一種‘危機哲學’(PhilosophyofCrisis),也是一種‘反抗哲學’(PhilosophyofReaction),或又可說是一種‘虛空哲學’(PhilosophyofMeaninglessnessorNothingness)。人們自下而上在這個動亂、緊張、煩惱、苦悶、恐怖險惡,朝不保夕的時代,對于世界,對于人生,都覺毫無意義,毫無希望,或則要找刺激,或則志趣消沉,故易受此種思想的誘惑。這正如東方佛教,雖大眾未必明其教義,卻有一種魔力,令千千萬萬的‘善男信女’為之著迷。(事實上,此說確有與佛教禪宗,互相暗合之處,另詳拙著Zen-Existentialism一書)二則,世人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賽五三6)“一切不虔不義的人”,既無“愛真理的心”,而且“阻擋真理”,他們“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上帝”,或“雖然知道上帝,卻不當作上帝榮耀他,也不感謝他,他們的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故此上帝就給他們一個生發錯誤的心,叫他們信徒虛謊。”(參閱羅一18,21;林前一21;帖後二10∼11)世人對于福音真道,掩耳不听,格格不入;對于異端邪說,則趨之若鶩,樂此不疲,興言不听,不禁憂心如焚,欲哭無淚!

    甚麼是‘實存主義’,誠如上文所言,由于其本質的晦澀難解,非但不易以一個簡明的定義;而且他們彼此立場,也各有不同,以致立說紛歧,莫衷一是。或為有神論的,或為無神論的,或為折衷論的,未可一概而論。大體上說,(查‘有神論的實存主義者’,所言之神,乃為一種‘哲學的神’,等于無神)自我神化,自求解脫的無神的假宗教(AReligionWithoutGood)旨在使人從無意義的世界和人生中,豁然頓悟,躍入(Existentialleap)一種眾醉獨醒的,自有自主,‘自我超越’,‘自我神化’的‘真我’境界。

    【二、實存主義之特質】

    實存主義,雖有不同的立場,甚至分‘有神’‘無神’,兩大宗派;但從其立論的精神來分析,仍可找到其異曲同工的特質。

    其一,人間中心論──實存主義,乃為人文主義之流派,故強調人本主義(Arithropologism,HomocentricTheory),以真正之實在,乃為人生,宇宙萬物,皆為人而存,皆為我而設,萬有都是本于人,而歸于人。這顯為一種‘自我神化’論,因為祗有上帝是“自有永有”,“萬有本于他,倚靠他,歸于他。(參閱羅十一36)

    其二,絕對自由論──萬物既是為‘人’為‘我’,故以人乃一種絕對自主自動之物,人生之本質,乃為絕對的自由;從而反對一切制度、組織、社會、國家、法律、權威、道德、教會、乃至上帝!因為他們既‘自我神化’,當然至尊無上,有我無神!

    其三,極端主觀論──人既絕對自由,故人類生存,不受外界任何律法儀文的束縛;生存本身,即為律法;惟一之立法者,乃為其自身。凡屬客觀的真理,上帝的啟示,均在其否認之列。

    其四,反對唯理論(Irrationalism)──他們反對理性,菲薄科學,重視直覺,認為真正自我,不能作為理性的知識的對象;人生之本質,不在理性之內,乃是超乎理性之上,故人生奧秘,不能用邏輯的法則,科學的方法,庸俗的理性,加以窺測闡明。

    其五,自我超越論(Self-Transcendence)──人非常住不變,乃在息息‘轉化’(Becoming)之中,故人乃為無常不定的歷史(RestlessHistory),每一分鐘,他乃超乎其自己,所謂存在,乃是一種不停的自我超越,自我推進的現象,不可執著于常相。這乃與佛教的精義,異曲同工。

    其六,悲觀虛無論──他們鑒于人類文化之沒落解體,世界局勢的動亂悖謬,因此對文化的價值,世界的前途,發生極大的懷疑;甚且認為人生乃完全虛空,沒有意義,于是流為一種悲觀虛無主義,尤以無神的海德格和薩脫爾為甚。

    其七,真實人生論──他們把人生分成兩種境界,一為真實的(Authentic),一為虛妄的(Unauthentic)。後者渾渾噩噩,隨俗浮沉,出賣自己的自由,以致自失主宰,心為形役,受制于外在的規範,呆板的律法,而喪失人生之真義。故事實的人生,須自作主宰,自負其責,自創其法,自由自在,憑其自力,永遠超越。

    【三、實存主義之先驅】

    實存主義,雖為近代哲學的新思潮,但是,任何哲學,都有其歷史的根源。實存主義,當然亦不能例外。它的根源,可以遠溯諸古希臘刻于亞波羅(Apollo)神廟中之台爾弗格格言(Delphicmaxim),那就是‘認識你自己’(KnowThyself)。這和佛教‘明心見性’之意可相會通。但限于篇幅,我們不想作冗長的歷史的敘述,茲謹略學一二。其一為丹麥哲學家寇克迦(SorenAabyeKierkegaard1813-1855)一般學者,都以其為實存主義之先驅。最初用‘存在’(Existence)一名者乃為寇氏,故氏被尊為‘存在主義之父’。氏體弱多病,工愁善感;三十余年以前,有‘丹麥瘋子’(MadDane)之稱;今則幾被奉為‘天之驕子’。寇氏思想,不循庸俗的唯理主義,鄙棄一切系統成規。氏不僅反對傳統的科學哲學思想,且復反對有規律的庸俗生活斥之為束縛個人,絞殺自由和捆綁人類之‘死牆’(DeadeningWall)。氏又反對唯理主義,謂知識乃為一切捆綁之根源;人首貴能內省,庶能自作主宰。(此與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可謂異曲同工)氏謂人生首要原則,乃在‘轉化’,舍棄有限之老我,成為無量之新我,冀達無窮的‘絕對我’(AbsoluteSelf)之境,此即為人類永遠得救得救之盼望。氏為一極端主觀的個人主義者,以為一切在個人以外者均為有限的,暫時的,外表的,相對的;以是厭惡組織,反對社會。氏謂人生有三種不同境界︰其一為審美的,以唯理主義者和實證主義者為代表。他們的思想作為,祗求自我的滿足,對于人生大道,不甚關心。其二為倫理的,以法利賽人為代表,僅想靠遵守呆板的律法,來克制其罪行。其三為宗教的,此方為真正的人生態度;但欲達此境界,非藉倫理律法,端賴豁然頓悟(Existentialleap)。故凡一切足使人受捆綁束縛之物,如組織,制度,國家,教會,庸俗生活,知識學問,客觀標準,和一般通例,均為氏所反對。

    其次是尼采(FriedrichNietzsche1844-1900)──他提倡超人哲學,反對上帝,反對基督聖道,反對近代文化,反對理性知識和倫理道德,故亦被認為實存主義之先驅。尼氏乃是一個反常的人,他有兩種矛盾的性格,彼此沖突,時常自相爭戰。他想突破這種矛盾,成為超人,自成主宰,但終苦不能,以是內心沒有平安。他的思想,可分三大時期。第一時期,他深受叔本華悲觀厭世哲學的影響。第二時期,他崇拜科學,妄想藉科學使人成為其命運的主宰,達成人生最高的理想。第三時期,他放棄科學萬能的妄想,轉而崇拜權力和英雄,認為‘超人’乃是‘權力意志’(WilltoPower)的化身。他認為祗有強權,沒有公義;人不可存‘惻隱之心’,千千萬萬無用的蠢才,應加消滅。他的倫理思想,完全悖性滅理,反對‘除惡行善’,而主張‘貶善揚惡’。(參看氏著BeyondGoodandEvil)因此,他極力反對基督教,主要理由,乃是他認為報復,惱怒,仇恨,**都是‘善’;而基督教卻認為‘惡’。他對基督教罪惡,悔改,贖罪,恩典一切教義,尤有反感。他以虎豹燦爛的斑點,乃是美麗,因為凶惡的象征。他以道德為虛謊,否認一切文化的價值;因此反對一切律法,規範,認為最高的價值,祗是‘虛無’,故又提倡虛無主義。尼氏生平專以褻瀆上帝,譏嘲基督,詆毀聖道為快,因此得了一種奇疾,常常頭痛欲裂。三十五歲以後,即退休獨居,四十四歲得瘋狂癥,卒至不治而死,此又足為瀆神者鑒!

    尼氏和寇氏的思想,雖是完全不同──為強烈的無神論者,一則仍自鳴信神;其實在他們的內心里,卻有彼此相契暗合之處。第一,他們都反對理性主義(Rationalism),都反對庸俗的邏輯思想;他們認為人生的奧秘,不能用常理來測度解釋。第二,他們都是人本主義者(Anthropocentrist),以人為至上;認為真正的存在須求諸人,人生的真義,不用外求。第三,他們都是極端反社會,反制度的主觀主義者(Subjcetivist);他們主張極端的自由,謂人當自主自在,不受一切法律和命令的束縛,存在本身即是律法,人當自作主宰,自創律法,方有真正人生的意義。以是二氏均被認為實存主義之先驅。

    【四、實存主義之宗派】

    實存主義者,立說紛殊,未易概論;強為類別,可分兩派︰一為有神論者,一為無神論者,茲分述之。

    え有神派,在法國有馬塞爾(GabrielMarcel),氏為天主**,謂吾人不能從科學對人生得到甚麼亮光。倘使我們把他人看作一個無位格的‘他’,或無位格的人,則我們自己也變成了‘他’,而沒有真實存在的意義。真實的存在,須使此無位格的‘他’,成為一個超越的有位格的‘你’。但人類因有血肉之體,他的超越,乃是有限的,所以當以愛神之心,仰望一位完全的絕對的‘人’(Person),或‘你’(Thou)。馬氏思想和海德格有兩大不同,其一乃在他們的‘自我超越’論。海氏僅從世界的角度而看,馬氏則就與神的關系而論。質言之,馬氏的自我超越論,乃是謂人當以神的意志,思想,與行為,作為吾人的意志,思想與行為;否則,沒有人的存在可言。神既是絕對的,他的愛是完全的;倘使我能和神性有分,則我的生命必能格外豐富;如是神亦不再是‘他’,而成為‘你’。其二乃在他們對于生死的觀念。海氏乃為宿命論者,虛無論者,故僅以失望的勇氣,面對死亡。馬氏則以死亡為生命的完成。生命乃超過‘存在’,死亡不是人生的終結。馬氏的思想,雖較海氏似勝一籌,可惜仍不脫主觀主義的毛病。因此過重人的哲學和自由,而漠視神的主權和啟示;他的思想,亦不以聖經的真理為依歸。此派在德有耶斯柏氏(KarlJaspers),氏雖信有神,但是他的神,乃是一位‘哲學神’,而且他以為真正存在的人,既是絕對自由的,便應離神而獨立,不能受神的干預,所以也有強烈的人本主義的,意志自由的,個人主義的,主觀主義的色彩。

    準斯而論,所謂‘有神派’,實與‘無神派’,並無本質的不同。

    【五、實存主義之批判】

    平心而論,實存主義,既為對于傳統哲學的反抗,自不無若干可取之處。第一,乃在其反對庸俗的唯理主義和科學主義。第二,乃在其反對幼稚天真的樂觀主義。第三,乃在其反對法利賽人式的律法主義。第四,乃在反對康德以後的認識論和不可知論,以及黑格爾的所謂‘絕對理念’和‘理想世界’;寇克迦氏且斥黑氏為偽妄褻瀆,洵可促哲人學者之反省。第五,乃在其重視人生之意義,謂宜分辨其虛妄與真實,不可隨俗浮沉。

    惟是,他們立說,重在神化固有之人性,其本質非但未脫人文主義的窠臼,抑且變本而加厲。第一,基督教雖亦反對唯理主義,但其反對之理由與立場,完全不同;倘使高抬‘自我’,以‘自我’為萬法之基準,則將陷于極端的主觀主義,甚且趨于荒誕背理。第二,基督教固亦反對幼稚的樂觀主義;但實存主義的虛無哲學,卻將令人類趨于悲觀厭事的絕境。第三,基督教固反對法利賽主義,律法主義;但實存主義者,因噎廢食,反對一切權威、制度、律例、組織、規章、社會、國家、教會、乃至上帝,勢將令人類陷于無政府的黑暗狀態。第四,傳統哲學的認識論,尤其是不可知論,固屬不當;但如不信真神之啟示,聖經之真理,則僅以群盲捫象,水底撈月,仍無由認識宇宙人生之本體與奧秘。第五,人生虛妄與真實,其關鍵乃在其是否皈依生命之主,重生得救,得著更豐盛,不能朽壞,不能**,不能衰殘,永恆與榮耀的生命。“上帝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主耶穌說“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著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約翰三16;十一25∼26)此乃生命之大道,亦為存在之真諦。離開了他,沒有生命之可言,亦無存在之意義。實存在主義,卻不信基督,辱沒真神;以為人類之背道墮落,乃在其出賣‘自我’,而並非悖逆上帝;乃在其放棄絕對自由,而非在違反神的誡命。于是以為真實的人生,乃在求自我之神化(薩脫爾之說),人類之所以自覺有罪,乃在其不能完全與神平等(海德格之說),不能遵照魔鬼之言,完全達到‘便如神’之願望(創三5),實屬褻瀆偽妄!

    總之,實存主義,乃為西洋哲學之逆流,亦為人類在其面臨文化解體,絕望無路之時的垂死掙扎,而且還可能是一種末世的預兆!從好的方面看,這乃是他們開始憬悟,人類智慧,並非俱足;科學技術,亦非萬能;而宇宙人生的真理,尤非人智所能窮其究極。這種廢然而返的態度,本可因勢利導,促其悔改,皈依救主,信奉真道;惟是屬血氣的自然人,不能領會上帝聖靈之事(林前二14),尤以人類本性,受罪侵蝕,已經敗壞,不但“故意不認識上帝”(羅一28),且還敵對上帝,不信上帝的啟示,遂衍成此種虛無的哲學。誠如經雲︰“這些人是無水的井。”(彼後二17)雖曰陳義高深,卻無生命活水。“他們應許人得以自由,自己卻作敗壞的奴僕。”(彼後二19)而且他們這種轉變反抗,究其實際,乃是換湯不換藥,仍是沒有擺脫人文主義,但是他們仍是竭力強調個人有絕對自由,薩脫爾甚且因此要宣告上帝的死刑!這顯然乃以人為本位,人為至上,不僅落入他們所反對的人文主義的陷阱,而且變成一種最激烈的自求解脫,自我神化,敵視上帝的假宗教。這乃是西方心靈墮落的危機,尤為魔鬼所施的最後的毒計!在這個動亂,緊張,苦悶,煩惱,恐怖危險,朝不保夕的時代,這種反制度,反組織,反社會,反國家,反法律,反權威,反道德,反教會,乃至反上帝的思想,勢將導世界人類趨于無政府的,虛無瘋狂的末路。這乃是人類自殺的哲學,世界末日的警號!(詳見英文拙著TheSpiritualDeclineoftheWest;Zen-EXistentialism一書)
第參編 論人文主義之流毒 第三章 論中國學人思想之病態 
    【一、無神論的思想保姆】

    中國學人,在思想上犯了一種極嚴重的病態,便是不信上帝,褻瀆真神;或雖侈談上帝,乃僅憑其私意揣摩,卻絕對不敬畏上帝,使一位至聖至善,全知全能的真神,成為一個哲學的名詞,抽象的符號,從而把鬼神並稱,以神人同位。更奇怪的,他們又自相矛盾,一方面對流行的唯物無神論,深痛疾惡;一方面卻以各種的理論,否認上帝的存在;或則妄想“開除上帝的名額”,“放逐精神元素的靈魂”;(以吳稚暉先生為代表,詳見下文)或則力介“自然主義的宇宙綱和人生觀”,否認“超自然的主宰”,“不信靈魂不朽之說”;(以胡適先生為代表,詳見下文)或則企圖“消散上帝和靈魂”等觀念,認為“沒有分別存在之價值”。(以錢穆先生為代表,詳見下文),易言之,他們一面反對唯物無神論,一面卻做了這種思想的‘俘虜’,並且不自覺地,做了這種思想的‘保姆’;發生了他們自己所反對的意料不到的惡果。作者嘗檢查我國中學文學國文讀書,其所選當代名流學者的論文,往往富有唯物無神的思想,甚至正中書局出版的,亦無例外,使青年學生,先入為入,思想中毒,實和國家教育方針,根本沖突;而當局竟習焉不察,不以為非。言念及此,憂心如焚。茲謹忠實地敘述以上各家自己發表的言論,以為作者所見的注釋與佐證。

    【二、吳稚暉氏的無神論】

    其一,是黨國元老,‘一個新信仰的宇宙與人生觀’的著者,吳稚暉先生──當時胡適之捧他老人家為人生觀大論戰戰線上的‘押陣大將軍’,領導‘科學的人生觀’的先鋒。吳氏說︰“人便是外面祗勝兩支腳,卻得到了兩支手,內面有三斤二兩腦髓,五千O四十八根腦筋,比較佔有多額神經系質的‘動物’。生者,演之謂也,如是雲爾;所謂人生,便是用手用腦的一種動物,論到‘宇宙大劇場’的第億垓八京六兆五萬七千幕,正在那里出台演唱。”“我以為動物植物,皆止有其質力的交推,有其幅射的反應,如是而已。譬之于人,其質構而為如是之神經系,即質力生如是之反應。所謂情感,思想,意志,等等,就種種反應而強為之名,美其名曰心理,神其事曰靈魂;質直言之,曰感覺,其實總不過質力之相應。”讀者注意!吳老先生說︰人祗有‘質力’;一切情感,思想,意志,都不過是‘質力’的反應,僅勉強“美其名曰心理,神其事曰靈魂。”所以他老人家索性發表謬妄的主張說︰“那種駭得煞人的顯赫的名詞,上帝呀!神呀!還是取消了好開除了上帝的名額!放逐了精神元素的靈魂!”(注一)嗚呼,吳氏此種極端唯物的祗認‘質力反應’,否認‘精神元素’,‘開除上帝’,‘放逐靈魂’的激烈無神論和‘滅靈論’,便是今日無神共黨逼害教會,改造洗腦,種種政策的理論根據和指導原則啊!而更離奇的,一個**的政黨政府,卻尊他為黨國元勛!殊令人欲哭無淚!願我黨局,早日悔改,**復國,始有希望。

    【三、胡適先生的無神論】

    其次,是前中央研究院院長,胡適之先生的所謂‘自然主義的人生觀’。他說︰“根據于一切科學,叫人知道宇宙及其中萬物的運行變遷,皆是自然的──自己是如此的,正用不著甚麼超自然的主宰,或造物者。(作者按︰這與吳稚暉先生‘開除上帝名額’的意思,正復相同)根據于生物的科學的知識,叫人知道生物界的生存競爭的浪費與殘酷,因此,叫人更可以明白,那‘好生之德’的主宰的假設,是不能成立的。(作者按︰此正和他所反對的唯物無神共黨,異曲同工)根據于生物學,生理學,心理學的知識,叫人知道,人不過是動物的一種,他和別的動物,只有程度的差異,並無種類的區別。根據于生物學及社會學的知識,叫人知道,道德禮教,是變遷的,而變遷的原因,都可以用科學道德方法尋求出來的。”(注二)胡氏這種皮相之論,一般大學青年,類能道之。培根說︰“稍有哲學的人,便趨向無神論。”吾人雖未敢以培根的話,來奚落胡氏;但胡氏當時,確尚是一位血氣方剛,未屆‘三十而立’的青年,卻已當了中國文化運動的首領,影響了中國民族的命運!胡氏又在基所著‘胡適文選自序──介紹我自己的思想’中,說︰“我不信靈魂不朽之說,也不信天堂,地獄之說,”(此乃最強烈無神唯物論)“故我說︰我這個小我,會死滅的。死滅是一切生物的普遍現象,不足怕,也不足惜。”(注意!胡先生說,死是“不足惜的生物現象”,他這句話對于那等草菅人命的共黨,有何等重大‘暗示’的作用)胡先生又在其‘答友人問人生有何意義’的信上說︰“生命本身,不過是一件生物學的事實;有甚麼意義可說。生一個人,與生一只狗,一只貓,有甚麼分別!”(注三)循胡此說,人既與狗貓無異,則那些?狗人類,蔑視人性的共黨,便從胡氏得到理論的根據!胡氏這種思想──如︰否認“好生之德的主宰”,否認“道德禮教的永久價值”,認為“人之死,是不足惜的生物現象;”“人之生,與狗貓有甚麼分別;”誠無啻以萬物之靈,淪為禽獸,是不僅和他生平所提倡的以承認人類尊嚴指歸的自由主義,大相逕庭;而且尤予今日奴役人類,褻瀆上帝的共黨,一個重大的啟示和鼓勵。吾人忠恕論人,敬愛胡氏,此當絕非胡氏當年著書立說之目的。惟失諸毫厘,謬以千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學人言立,可勿戒慎!胡氏今已作古,與草木同腐。經雲︰“血肉之體,不能承受上帝的國”(林前十五50)“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這世上的辯士在那里?(林前一20)胡氏已隨其所信的‘神滅論’永遠滅亡;彼盲從胡氏者,蓋勿憬悟!

    【四、錢穆先生的無神論】

    其三,是現在香港新亞書院院長錢穆(賓四)先生,在其所撰‘湖上閑思錄’中,論‘道與命’的見解。據其自述,這一本書,乃是他在無錫太湖之濱江南大學時,“徜徉湖山勝處”時寫的;他寫這書的動機,照其自敘,“並不曾想如我們古代的先秦諸子們,儒墨道法,各成一家言,來誘世導俗;也不曾想如我們宋明的理學先生們,程朱陸王想承繼或發明一個道統,來繼絕學而開來者;也並不曾想如西方歐洲的哲學家們,有系統,有組織,有嚴格地,精密地,把思想凝練在一條線上,依照邏輯的推演,祈望發現一個客觀的真理,啟示宇宙人生之奧秘;”而事實上他所論的卻在在涉及宇宙人生的重大問題,未可以其為“閑思”而等閑視之!錢先生在其論‘道與命’一章中,一則曰︰“上帝吧!靈魂吧!本體吧!究竟還是絕難證驗。”財則曰︰“向來中國人思想並不注重在探討宇宙之本質及其原始等,而祗重在宇宙內當前可見之一切事象。”三則曰︰“就可見之事象論,祗是一變動,祗是一易。這一變動便是有為,但此有為卻是莫之為而為,因此並不堅持上帝創物之說︰而且此一變動,又是像無所為而為,故中國人思想,更不推求宇宙萬物之目的。”四則曰︰“造是自無造有,化是自有化無。同時在造,即是同時在化;同時在化,亦即同時在造。現象後面不論本體,生命後面,不論靈魂。因此在中國思想里,也不堅拒靈魂與本體之說。祗是為認此三者,已內在于一切事象之中了。”五則曰︰“道是無乎不在,而又變動不居的。道即物即靈,即天即人,即現象即本體;上帝和靈魂和本體的觀念,盡在此道的觀念中消散了,再沒有他們分別存在之嚴重價值了!”(注意!他說︰‘上帝和靈魂消散了,沒有分別存在之價值了!’)最後說︰“每一物之動,祗在理與義與命之中,亦祗在仁與生與道之中,沖突克伐死亡災禍,是自然;從種種突克伐死亡災禍中,見出義理仁道生命來,是人文。但人文仍還是自然,不能違離自然,而成為人文。”(注四)錢先生為當今‘人文主義’(Humanism)之導師,其言論文章,為時人所重。但錢氏上論,稍加透視,實在是‘不可知論’(Agnosticism),‘實證主義’(Positivism),‘現象主義’(Phenomenalism),泛神主義(Panthism),‘自然主義’(Naturalism),和‘無神主義’(Atheism)諸種思想的幅輳。錢氏思想型類,論者雖謂與胡適相對壘,然就其“消散上帝和靈魂”認為“沒有分別存在之價值”,各點而論,實在和胡適先生,異曲而同工,殊途而同歸,都是徹頭徹尾的自然主義者和人文主義者。

    錢氏思想,所不同于吳胡二氏者,乃在其披上‘道’的外衣。但是世人論‘道’,因不信上帝的‘特殊啟示’,隨從人間的‘虛空妄言’,以是終病空疏。就我國聖哲而言,孔子雖有“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警悟;但是“夫子之性與天道”,畢竟是“不可得聞”的啞謎。(注五)老子論‘道’,意境超邁,絕不同孔子庸俗;曾面斥孔子“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孔子退語其門徒,對老子有“乘風雲而上天”之感。足徵其對老子的心折。而老子“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的主張,尤為對當今‘人文主義’,和一切凡俗宗教的警告!但究何謂‘道’,老子所給世人的答案,也祗是‘道可道,非常道’的玄妙觀念,落到一個‘水底撈月’的空想。再從太平洋哲人的思想而言,如赫拉頡利圖斯(HeraclitusofEphesus,C.535-457B.C.)對于‘道’(Logos)的觀念,也祗是一種神秘的泛神論。又如亞拿薩哥拉(Anaxagoras,500?-428B.C.)則以‘道’(Logos),為介于神和世界之間的指導原則,甚至費魯(PhiloJudaeus,20B.C.)對于‘道’,雖有一套精微的哲學理論,其實僅是牽強附會,擬以柏拉圖的唯心論(Idealism),附麗于希伯來的一神論(Monotheism)始終是在暗中摸索,水底撈月;終未明白“道成肉身”奧秘的真理。“太初有道,道與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約一1)這乃是上帝的最高啟示。“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國”把“沒有人看見的上帝”,藉著主耶穌基督,永生的神子“表明出來”,這尤為上帝神跡的最高表現。(注六)這乃是“從前許多先知義人和君王沒有看見,沒有听見的。”(太十三17;路十24)“祗有上帝藉著聖靈向我們顯明”的道理(林前二9∼10)。如果僅憑人類有限的理智來推論思索,其結果祗是緣木求魚,至多落到一個“不可知論”的境界。這可證人文主義之根本虛空;亦難怪一切世俗的哲學家對于基督聖道,要望洋興嘆,廢然而返了。這乃是作者數十年來饑渴慕道的實際經驗,並不是徒作理論的爭辯。(注七)

    【五、作者的期望與祈禱】

    吳稚暉,胡適之,錢賓四先生,道德文章,國人共仰,余亦深慕其為人。(注八)上列各節,僅為客觀敘述諸氏自行發布的言論思想,用他們自己的話,自證其妄與矛盾,初未加以主觀的批評。(以語批評,當待專書)而正相反,我寫本文的目的,乃正是因為私衷之敬慕,願本基督的愛,為“福音的奧秘”,對盲從諸氏的國人作見證。(惜吳稚暉氏已于前年在台逝世,聞者所遺骨灰,已照其遺囑,拋投東海,隨其所倡的“開除上帝”“放逐靈魂”的滅靈論,永遠滅亡。胡氏亦忽以心髒病,與世長辭,一去不返,永遠沉淪!逝者如斯,更可焉不信者之殷鑒!)諸氏均為思想上**之首領,尤負中國學術文化之重任;但可惜正如經雲︰“因為受造之物,服在虛空之下,”(羅八20)不僅作了其思想的‘俘虜’,(歌羅西書二章八節說︰“有人用他的理學,和虛空的妄言,不照著基督,乃照人間的遺傳和世上的小學,就把你們擄去”)而且不自覺地使‘唯物論’和‘無神論’,得到了他們理論的維護。(詳見上引文)此我國學人,痛定思痛,探本窮源,對國難之由來,世變之厲階,所應負之責任;在上帝之前,應有之反省也。

    “自從造天地以來,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行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因為他們雖然知道上帝,卻不當上帝榮耀他,也不感謝他。他們的思念變為虛妄,無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稱為聰明,反成了愚拙將上帝的真實,變為虛謊故意不認識上帝因此上帝就任憑他們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羅一20∼32)深願我國學人,共凜人類覆亡之慘禍,在真神之前,虛心謙卑,從這一節聖言,得蒙光照;及時悔悟,皈向真神,信從救主,共證聖道;成為護道術教的首領,承受“永不朽壞存留在天上的基業”。(彼前一4)這是作者對中國學人忠誠的期望,並常在神前恆切的祈禱!

    ────────

    (注一)見人生觀論戰集;乃稚暉文存。

    (注二)見氏著‘科學與人生觀’。

    (注三)見‘胡氏文存’卷九。查胡氏此種思想據其在所著‘社會不朽論’一文中說,乃是在他十一歲時讀了梁時範縝‘神滅論’的影響,範縝認為“神之于形,猶利之于刀,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形容亡而神有。”願系一種否認靈魂存在的唯物論和無神論,而胡氏卻奉

    為圭臬,以之教導青年。

    (注四)見“人生”二零四期。

    (注五)參看拙著“原道”第一章。

    (注六)參看拙著“原道”第五章。

    (注七)參看拙著ぇ“原道”第六章;え“救世之道”。

    (注八)就私交而論,余與吳錢二氏,還有一段因緣,當余忝長江南大學,特禮聘吳稚暉先生任董

    事長,而以戴季陶先生副之;錢賓四先生為文學院院長,我當時且曾抱有發揚中國文化之宏願,我在就任講演中,尤特強調此點,列為江大文學院重大使命之一。我當時思想的境界,也是一個強烈的人文主義者。
第參編 論人文主義之流毒 第四章 論中國學人思想之病態 
    ──林語堂對聖道之錯覺

    自林語堂先生自美返國,在港公開講演發表談話以後,教會同道,對于林氏信仰,深表關心。因為林氏雖已自稱‘皈主’,但對聖經,卻仍多不信,如此自相矛盾,勢將‘以偽亂真’,狼蒙羊皮,(太七15),殘害教會,尤以林氏聲望之大,深恐千萬國人,可能被其絆倒!(太十八7)在歐美各國,雖有異端邪說,但福音派有堅強陣營,可與對抗。基督教在我國,則尚在萌芽時代,實經不起異端的攻擊。

    作者雖遠游異邦,對于此事,“心里焦急,如同火燒”,(參閱約二13∼17)特撰此文,敬質林氏。惟以篇幅所限,不擬談神學上的基本問題,也不想為道作系統的辯護;乃僅就林氏在港有言論,(參看:ヾ燈塔一二一期,劉翼凌先生與林氏的促膝談。ゝ聖經報二十卷七期,吳明節撰‘有關林氏的信仰問題’)加以客觀的分析,一在澄清同道的思想,尤在希望林氏能懸崖勒馬,真正回頭,皈依救主,同蒙神恩。披肝瀝膽,語拙意誠,尚乞林氏鑒其愚衷,予以亮察。

    【一、關于聖道之認識】

    林氏自稱其“一直沒有失去基督教信仰,嚴格說來,不能算是浪子。他這句話,正如一般不信的人,想對基督教表示好感,卻正顯出其對基督聖道,無清楚認識。果真林氏沒有失去信仰,則以林氏文筆之雋永,他數十年來的著作,天大可為主作美好的見證,其影響可能在英國學者盧益世之上。(查盧氏C.S.Lewis初甚反教,後卒皈主,著書證道,曾被譽為‘懷疑者之使徒’。)且林氏既著‘FromPaganToChristian’一書,自稱為‘異**’,今又何以說‘不是浪子’,沒有失去信仰。此乃自相矛盾,或以為基督教和異教,並無本質上的分別,是可證其對基督聖道,並無正確認識。其次,林氏在那篇談話中,又對一般傳道人,表示極大的反感。一則曰‘大不佩服’,再則曰“如坐針氈”;對一位同情無神論的蔣夢麟先生,則反十分推崇,說“蔣夢麟的自傳是很有價值的”,亦可見其信仰,實大有疑問。(查蔣夢麟先生曾在稚暉先誕辰百周年,特撰文頌揚吳氏。而吳氏生前曾主張“開除上帝的名額”,“放逐精神元素的靈魂”,把人當作無靈魂的“比較佔有多額神經系質的動物”,乃是一位強烈的無神論者,[參看本書第三編第三章]蔣氏竟對其十分向往,該文題為“一個富有意義的人生”──載于一九**年三月號‘傳記文學’,轉載于一九**年三月七日台灣‘聯合報’復次,照林氏表示,他雖“對于耶穌的道是極其欽佩”,但另一方面,他認為“保羅把許多事位雜到一塊,有很多是與耶穌的道無關的。”這乃是學哈那克(AdolfHarnack)的故技,妄想割裂聖經,強分所謂‘耶穌的基督教和保羅的基督教’。這乃是‘新神學家’‘射人先射馬’的戰術。這些學者,僅以耶穌作他們的護符,一面可利用其名,盤據教會,作滲透破壞的工作,“私自引進陷害人的異端”(彼後二1);一面挾耶穌以自重,便可向保羅開刀。殊不知這種手腕,祗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稍有頭腦者,便可知道,倘使保羅的教訓是“拉雜”的,“無關”的,則使徒行傳中有關保羅蒙召傳道,受神啟示的記載,必屬虛妄,則該書作者所寫的‘路加福音’亦未盡可信;如路加福音不可靠,則其他福音,當亦有問題。更嚴重的,新約里面,大多為保羅書信,則無啻以神聖的聖經,視為“拉雜”,則非但聖經失去其權威,且不能作為我們信仰行為獨一可靠絕對無誤之準則。林氏不僅摧毀他自己信仰的根基,而且成為詆毀聖道,褻瀆上帝的叛徒!退一萬步說,徜使林氏僅信耶穌的教訓,則林氏對于主耶穌明明白白實實在在一再提示的‘復活’和‘地獄’二事,又何以說“不能相信”。這等于指摘耶穌乃是‘大言欺世’,‘危言聳听’!至林氏說︰“耶穌在十字架上曾告訴那個悔改的強盜,說‘今**要同我在樂園里了’。今日已在樂園,何來復活下到陰間”雲雲,不僅無聖經和神學的常識,且復張冠李戴,不合邏輯。今之學者,藉口‘科學’,反對聖經;卻從不先作客觀忠實的研究,而僅牽強附會,以圖曲護成見,實屬最不科學。

    關于基督聖道的本質與奧秘,余已著書數十種,加以闡釋,在此短文,我不想亦不能作神學上的討論。且查林氏對于神學素有反感,茲姑僅引一二非神學家的見證,略作說明。例如︰謝林

    (FriedrichW.J.Schelling)在其所著‘啟示哲學’(PhilosophiederOffenbarung)中說︰“基督教不是空洞的學說,乃為客觀的事實,其最主要的實質,乃為基督所完成的救恩。”拿破侖晚年為基督作見證說︰“基督教和其他宗教,乃有天壤之別,不可同日而語。我們可以對其他宗教的創教主說,‘你們既不是神,也不是神的代表,你們祗是虛謊的教士,你們和邪情惡欲,不能分離,你們的結局祗是和凡人一樣,同歸于盡。’外邦宗教,乃是人為作品,那些自向自夸的教主他們對于人類的靈魂,將來的命運,上帝的屬性,以及宇宙的創造,都和我們一樣的茫然無知其基督教乃是神的啟示,不是人的智慧(不是像林氏所說的所謂“真知灼見”)。耶穌降世,乃是要啟示天上的奧秘,他乃是來拯救靈魂他的福音,不是僅具最聖潔的道德,而復有最奧秘的道理,乃是眼楮未曾看見,理智不能測透的真理。人生乃是一個謎,我究竟是誰,究從何來,究將何往?宇宙也是一個謎,他是怎樣造成的,他的結局如何?都是無法解答。但基督教對于這些奧秘之事,絕不逃避不談,均有明確答案聖經里有無窮的寶藏,有無上的寶訓;有奧秘的力量,能感人之心,能慰人之靈。聖經不是死書,乃是活物,且有一種大能,順之者生,逆之者亡!”(參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觀’第十四章)

    基督聖道,不是玄學的空想,哲學的思辯,而乃是上帝的大恩大愛的啟示和運行。上帝是愛,但愛非靜止的屬性,而乃為一種無處不在,永恆無量的能力,時時運行在人心中。上帝是天父,

    但是上帝的父性,並不是一個空洞的尊稱,而乃為一種無所不能,再生再造的大能,要使人類悔改皈向,回到他的懷抱,成為他的兒女和後裔。故基督聖道,乃是一個歷史的實在,藉著聖靈的大能,他在歷世歷代的人群社會中,有偉大的動力,足以感化人心,改造社會,推動世界,實現天國,洵為一種動力的宗教,活潑長存的救世的真道。(參看拙著‘聖道通詮’第一、第十章)

    【二、關于基督之位格】

    林氏“認為別人都看重大的,好的,惟獨耶穌看重犯罪的,微小的,這乃是世界上沒有人能及的地方。”故此他“認為耶穌高過甦格拉底,高過釋迦牟尼。”林氏這種說法,雖算尊重耶穌,但是“祗憑著外貌肉體認識基督”(林後五16)。這乃是有關主耶穌位格的一個重大問題,余已另撰專書(聖道精義──‘基督論’,詳加論列。主耶穌固為真人,但又是真神。基督教所以和凡俗宗教,不可同日而語,乃在主耶穌的神性。倘使主耶穌不是道成肉身,則基督教便失去其超凡的特性。林氏一向不愛神學,筆者姑暫避此不談,茲特引一位英國哲學家約翰密勒(JohnStuantMill)的話,以作見證。密氏嘗謂除了他夫人之外絕不信仰任何宗教;但在其臨終不久之前,他寫了三篇有關宗教的論文,其中一篇,是論神。他說︰“基督乃是道成肉身上帝的化身,故能令人敬拜。乃為無可否認的史實,一切懷疑批評,是心勞日拙”(參看PHilipSchaff氏著︰‘教會歷史’卷一,四三六頁,及‘基督論’二八O──二八五頁)密氏認為基督耶穌乃是一位空前絕後的人物,耶不僅崇高偉大,仍不確當;因為他的位格,乃是無比的,不能把他和歷史上任何人物相提並論。福音書里所記的那位富貴雙全的少壯官員見了耶穌稱他為“良善的夫子”,耶穌卻反質他說︰“為甚麼稱我是良善的,除了上帝以外,沒有一個良善的。報馬太十九16∼17)可見耶穌不可和人相比,即稱他為最良善的聖人,仍是沒有認識他的位格,因為他乃是至聖至善的真神。

    現代學者,仗著所謂‘歷史探究’的美名,把主耶穌基督硬放在他們平庸的‘自然主義’的模型里;全憑主觀,不照聖經,把一位昔在,今在,以後永在,永不改變,永遠活著的“從天降下,仍舊在天”的“永生上帝的兒子”,耶穌基督,人類救主,在‘歷史的耶穌’的名義下,夷落到僅和我們有程度上差別的歷史人物和世間凡人,使他可以適應他們膚淺庸俗的自然主義,相對主義和歷史主義。但是他們這位不照聖經,徒憑人意,杜撰虛構的‘耶穌’,因為學者主見不同,言人人殊,卻是得不到一個統一的概念。甚至他們的同路人許懷徹氏(AlbertSchweitaer),也對此深感痛心,他很沮喪地說︰“我們以為可以把握耶穌,使他住在我們的時代;但他卻非常奇妙,令我們無法捉摸。”(參看氏著TheQuestfortheHistoricalJesus)這乃是現代凡俗的新神學家莫大的悲哀,亦可證若憑肉體外貌認基督,是不會認識他的。(參看拙著‘基督論’第九章)

    【三、關于聖經與科學】

    林氏認為“耶穌的道很好,永不息滅。”但他卻又說他的道“與物理化學可並行不悖。吾人是現代人,很從事可用自然科學解釋。”以是他“不信超自然的作用”,對于聖經真理,祗是部分接受,他祗服膺主耶穌登山寶訓一類的教訓,認為有“真知灼見”。殊不知基督聖道,乃是真神的啟示。天地要廢去,他的話,卻不能廢去,乃安定在天,直到永遠,萬古長新。從天上來的,是在萬有之上。若不是從天上賜的,人就不能得甚麼。(參看太廿四35;詩一二九89;約三27、31)不幸林氏中了‘新神學’的毒,囿于‘自然主義’的俗見,仍未能擺脫‘人文主義’的桎梏,不信聖經超凡的真理。

    現代學者,下八世紀啟蒙運動以後所謂經驗主義的科學的宇宙人生觀的影響,丟棄了任憑超自然的因素,一味遵照那呆板不變的自然力和自然法,來機械地解釋整個宇宙現象,以及人類的宗教靈性問題;高抬科學,使其登上神的寶座;為求基督教和自然主義的科學原理互相合一,竟不惜削足適履,曲解聖經,致令基督聖道,根本變質,名存實亡。(參看拙著‘原道’第三章)這些學者,自炫新進,其實卻正自暴其無知與落伍。因為照英儒培根的意見,那些對科學哲學,僅習皮毛,造詣不深之人,祗能看到萬事的次因,而漢有認識上帝,體會聖道之奧秘!美國著名的麻省理工大學(M.I.T.)名譽董事長漢義博士(Dr.VannevaBush)去年在‘幸福’雜志(Fortune)發表專論說,“世人崇拜科學,這乃是十八世紀迷信自然律的惡果,其實科學定律,今是昨非,並非一定不易之真理。且科學的觀察,棄其量也僅能窺見宇宙機械的作用,而絕不能窮宇宙人生之奧秘。故氏忠告近代學者說,欲明真理,應當謙卑,不可僅憑科學,而須仰賴信心。”英國科學會曾由六百余名科學界杰出之士,發表宣言,說“我們認為上帝的話,一方面寫在聖經里,一方面與在自然界;方式雖屬不同,彼此卻無沖突物理科學,未臻完善,尚在不斷進步之中;目前吾人有限的理解力,仿佛對著鏡子觀看,還是模糊不清,現代許多自然科學家,對于聖經,不加研究,徒憑其不完善的定律,和一知半解,懷疑反對,此種態度,實堪痛惜。”法國天才科學家巴斯喀氏(BlaisePascal),以科學哲學,都不能闡釋人生奧秘,遂轉而研讀聖經,某夕于極大榮光中听到上帝的聲音對他說︰“亞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學家的上帝,不是學者的上帝。”遂五體投地,皈依救主。主耶穌說︰“我就是真理。”又說︰“你們若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約十四6,八31∼32)願神光照林氏,使其從自我的虛驕中,理智的桎梏中,十八世紀自然律的束縛中,以及人文主義的新神學異端中,釋放出來,得到真正的自由。請申論之。

    【四、關于信仰與理智】

    林氏自負是有思想的人,氣焰萬丈,把有純正信仰的基督徒,都看作是些無知的人;甚且斥“保羅是拉雜”,罵“加爾文是該殺!”憑此二語,可證林氏並未悔改,乃是“狼蒙羊皮”(太七15),來殘害教會,林氏不知徒憑思想,不能明白真理;信仰和理智,也並不沖突。奧古斯丁說,有些事,是先知後信;但有些事,卻須先信後知。信仰不是迷信,健全的信仰,乃是合理的,有可信之實底和確據的(來十一1)。惟合理的信仰,亦非全憑人的理解。不可知論者史賓塞(HerbertSpencer)說︰“我們的心智和思想,都是有限的。至高的真理,乃是彌漫于宇宙的大能,那是絕對不可思議的,非人智所能窺測的。”(參看氏著FirstPrinciplesP.P.45,46,74,75,110)自所謂近代哲學之父笛卡爾發表其名言“我思故我在”(CogitoEagoSum)以後,近代哲學,變本加厲;排斥信仰,反抗神學;謂學問之道,首貴懷疑,一切知識,惟有求諸自我之理性。這不僅使人類遠離真神,而且‘自我神化’,自立‘人極’,以自我知性為真理的基準。殊不知宇宙萬象,絕不是孤立的,不是單獨為其本身而存在,而乃超越其本身,與整個宇宙萬物,有息息相通,不可分離的關系,並且須照創造宇宙萬物的造物主的旨意而存在,並非‘我思故我在’。以是哲學家的任務,當追溯宇宙萬物之根源和目的──那便是上帝。故真正的哲學,合理的思想,應以上帝為起點。世俗的哲學,乃是‘內在的’,‘人本的’,建立在歪曲的宇宙觀上面,否認宇宙和上帝的關系,以是不能認識造化的本源,窺測真理的整全。他們的起點,乃根本錯誤,不信上帝和基督,而乃高舉人類,神化自我,謂人乃有其‘無限的完全性’(InfinitePerfectibility),以為‘人定可以勝天’,可以主宰世界。此種以人為本的離神叛道的人文主義的哲學所貽的惡果,遂使人類文化和上帝脫節,成為‘無根之木’‘瓶中之花’(語本Dr.D.E.Trueblood)。降及今日,遂呈凋零沒落,分崩離析之險象,使人類面臨空前之危機。林氏既對人文主義失望,卻不知人文主義所以失敗的癥結,而步笛卡爾輩之後塵,未免自相矛盾,至少未探其本,此又可證林氏自稱‘皈主’,並非真切。(參閱本書第一,第二編)

    上帝在‘創世’、‘救世’、‘啟示’三件大事上,都取主動;人類祗有‘信受’。上帝的生命是無窮的,智慧是無限的;人的心智,無論如何高超,總不能測度上帝的奧秘。(參看約伯記三十八章──四十一章)。神人之間,沒有階梯,可以攀登;祗有一道浩瀚無限不可逾超的鴻溝。人類終是人,無法通神。湯樸威廉主教(Wm.Temple)說︰“高深的教育,僅能使人提高境界,譬諸一梯,能助人爬得高一些;但卻無法超脫其自我中心的觀點和本位,”故不能糾正‘人本’哲學的偏差。人能認識上帝,不是憑其智慧,或邏輯的推論,而須仰賴上帝的啟示。人類對行而下的‘器’,可憑官感,加以探索;但對于行而上的‘道’,則不能憑肉體官感加以捉摸實驗。這並非說,吾人不應運用理智,不應發展思想,而乃是說,人類須知人知的有限,人知的不足。耶穌說︰“父啊,天地的主,我感謝你,因為你將這些事向聰明通達人就藏起來,向嬰孩就顯出來。”(太十一25)奧古斯丁說︰“人類所以不能了悟真道,即因其自我驕傲的本性,作了其不可逾越的障礙。”所以,我們到上帝面前,首須去其虛驕。不幸‘現代人’卻‘夜郎自大’‘敝帚自珍’,仍是帶了他的地位聲望學問才干到上帝面前去,與上帝‘分庭抗禮’。例如惕立赫(PaulTilich)的所謂‘神學’,有人把它比作一根火柴之光,他在暗室之中,燃起螢光,沾沾自喜,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也都趨之若鶩,而卻不知打開門窗,“叫基督榮耀福音的光照著他們”(林後四3∼4),豈不可憫。那些以理智而廢信仰的人,以及憑著才學在上帝面前自夸的人,實徒見其淺薄無知而已。林氏予智自雄,氣焰萬丈,不僅斥“保羅是拉雜”,甚至罵“加爾文是該殺”;殊不知“自稱為聰明,反成了愚拙”(羅一22),徒令上帝“在天上發笑!”(詩二4),甯不可憐。

    【五、關于聖靈與啟示】

    林氏說︰“我個人的意見,第一、不可把聖靈看作太神秘,人有良知,當夜闌人靜的時候,撫心自問,就會發現良心第二、不可把聖靈看作物質的,他不是有形的,祗可意會,不可言傳;第三、不可把靈魂看得太機械”于此可知林氏根本缺乏關于‘聖靈’的認識,顯見其未重生得救,尚“死在過犯罪惡之中”(弗二1)但否認聖靈之位格,不知聖靈乃是三一真神之一位;且竟把人的靈魂與聖靈混為一談,嚴格言之,他乃是褻瀆聖靈。(查主耶穌說,褻瀆聖靈之罪,今生來世,終不得赦免!馬太十二31∼32。)主耶穌關于聖靈的教訓,于此不克詳引,他說︰“人若不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上帝的國。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約三5∼6)又曰︰“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他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乃世人不能接受的,因為不見他,也不認識他。”(約十四16∼17)從林氏所發表的關于聖靈的談話,顯見他尚未認識聖靈,自不能接受聖靈;易言之,他仍然是一位屬血氣的自然人,自不能領會上帝聖靈的事,以及上帝奧秘的智慧(林前二8∼14)。但“人若沒有基督的靈,就不是屬基督的。”這乃是一個出死入生的嚴重問題,因為體貼肉體的,乃是與上帝為仇,就是死;體貼聖靈的,乃是生命平安(羅八5∼9)。“血肉之體不能承受上帝的國”。世人乃屬首先的亞當,是出于地,乃屬土,屬血氣的;基督徒乃屬末後的亞當,是出于天,是屬天的,屬靈的(林前十五45∼50)。基督徒乃是上帝的兒女,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欲生,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上帝生的(約一12∼13)。鴨生的,是鴨,能游水。雞生的,是雞,不能游水。這乃是簡單明了不容爭辯的事實。一個未蒙天父憐憫,藉耶穌基督從死里復活,得救重生的人,不能脫離世上從情欲來的敗壞,不得與上帝的神性有分,既沒有活潑的盼望(參閱彼前一3;彼後二5),也沒有新生的樣式(羅六4);則其所言所思,也不曾體貼聖靈,而仍與上帝為仇。

    林氏既未得到聖靈,所以他仍是照自然人的邏輯,人文主義的想法,說︰“我個人不信超自然的作用,我們每天遭遇很多事情,今天以為對,明天或不以為對,思想得多,頭腦不易承受,就把那些問題,堆在一邊,會一天忽然想通,便可稱之謂啟示。”這乃以人的思想代替神的啟示,乃是一種極危險的偏差。新神學的根本錯誤,便是以哲學代替神學(無怪林氏一再表示他是不愛神學的人),以世人凡俗的理性,代替上帝奧秘的智慧。“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上帝,”竟索性否論聖經的權威,甚至懷疑上帝的存在。質言之,他們不信屬天的啟示,“乃照人間的遺傳,和世上的小學;”(西二8)他們以‘人為萬事的尺度’,乃是遵奉人文主義始祖詭辯派的創始者卜洛泰哥拉(Protagoras480-410B.C)的教條。詭辯派不信真神,不信神跡,並且以為是非善惡,無絕對的標準,祗能以人為衡量的尺度,故以‘人’為最大的神跡。可謂目中地神,唯人獨尊。雅典政府,以卜氏立說荒誕,馬他驅逐,氏遁往西西里,溺死海中。此乃不信乾之悲慘下場,願神憐憫,不叫林氏隨之沉淪;亦勿令世人被林氏“虛空的妄言,世上的小學”(西二8)所惑,隨其滅亡!

    【六、關于人性與救恩】

    林氏又說︰“人之初,性本善,是對的;人有慧根,或稱良知,為物欲所蔽,祗要如大學所說的日日更新,人是可以上進的。”此其立說,乃是否定原罪,標揚儒道,亦復維護第五世紀柏拉糾(Pelagius)自救論的異端。柏氏不信罪惡對人類有任何主觀的內在影響,以是認為人可不藉恩典與助力而能自發自動,用其自力,轉離罪惡,歸向義路。柏氏此說,當時曾痛遭奧古斯丁之駁斥,在第三次大公會議,被斥為異端。不幸到了施萊馬赫(FriedrichE.D.Schleiermacher),又把之種異端,變本加厲,致令‘新派’教會,不傳福音,靈性冷落,見證無力,言之痛心。施氏號稱新派的鼻祖,彼憑其主觀意識,否認聖經權威,歪曲救恩真理;從而破壞了上帝救世的計劃,不信‘因信稱義’,不信重生成聖,不信聖靈工作,諸種基本教義。他以為自亞當開始,人類本其內在的力量,循著正常的歷史軌道發展,都是自然的,既不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也無聖靈工作之余地。他根本否認聖靈的位格,所謂聖靈,乃是一種教會的神聖生活。人生有善惡兩律,所謂人類得救,祗是善律得勝。施氏這種杜撰的‘救世論’,其實並非其創見,實乃附和康德的見解;不但未合聖經的真理,且復不符歷史的定律。史家湯恩培氏(ArnoldToynbee)說︰“人類未經救贖的本性,實不能望其有何進步。證諸以往數千年的史實,人的本性,既沒有顯著的差異,則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不知來,視諸往;當亦不能發生任何重大的改變。”又說︰“人類因為沒有擺脫其始祖‘原罪’的包袱以是從其在科學技術上,有輝煌的成就,但在屬靈生活上,卻是慘烈的失敗!”(參閱氏著CivilizationonTrial,P.P.248,261-2)此乃湯氏從人類歷史中研究分析所得之結論。故戴維四氏(DavidR.Davies)說︰‘湯氏歷史研究’一書,簡直可改稱為‘原罪學’(TheScienceOriginalSin),並謂︰“六千年人類歷史,對人類啟示了一個歷史定律,便是人類一切努力,結果祗是心勞日拙,人類沉淪的命運,已非人力所能挽救。”(參閱氏著DownPeacock-sFeathers)我國聖賢教民之道,未嘗不善;惟與國民實際生活,不能互為表里,抑且背道而逝。及後王陽明,顏習齊,雖先後倡‘知行合一’,‘踐履務實’之說,亦終不能挽救人心,糾正時弊。降及今日,人心陷溺,民德日墮,一切志士仁人之努力,革命改造之運動,卒難振頹起廢,根治民族之重痾。(詳見拙著‘原道’第七章)人性敗壞,不能自救,古今中外之史實,已俱明證,復何容疑。

    主耶穌基督降世,不僅是我們信徒個人出死入生的轉機,而且還是整個人類否極泰來的關鍵。蓋基督耶穌降世,乃是上帝進入人類歷史,再造新的人類──‘基督族類’(參閱彼前二9),是乃人類歷史上最劇烈的革命,使失敗墮落的人類歷史,從毀滅的厄運中,得到復甦的轉機。這乃是本上帝測不透的無限豐盛的慈愛及其無窮奧秘的智慧,絕非楊世俗學者,所能了悟。古今聖哲,想用人的辦法,憑其自義,‘明明德’‘致良知’,以期‘天人合德’‘止于至善’;殊不知人類自始祖犯罪墮落以後,與神為敵,人的意志和神的意志,水火不容,絕難合一。所謂‘天人合一’,‘心安理得’,祗是‘諱疾忌醫’,‘自我陶醉’的空想,尤為自負自義,不肯悔改的罪惡。蓋所謂人的‘良心’,並非神的公義,不可作為是非善惡絕對可靠的標準。現在‘新神學家’,提倡所謂‘新道德運動’,認為不必遵守上帝的誡命法律,祗須因時因地制宜,行其心之所安所愛,甚至‘誨淫誨盜’,亦不以為非。此乃摧毀公義,維護罪行,以非為是,‘稱惡為善’(賽五20),勢將令人類社會墮入黑暗恐怖的深淵,陷于萬劫不復沉淪毀滅之厄運。此當為夸耀良心者,亟應幡然憬悟,根本悔改之最後關頭!(參看拙著‘聖道通詮’第十二章)林氏猶自夸其良知,乃自證其沒有悔改,所謂‘皈主’,乃為自欺欺人。

    【七、關于慕道的態度】

    林氏不承認他是‘浪子’,而且說他“一直沒有失去基督教信仰”(見上文),他不做禮拜的理由,以為不是在他不信,而是因為傳道人不好。這真是算能‘自圓其說’,善盡其‘推諉’的能事了。他說︰“許多宗教的道理使我受不了,尤其用賞罰為引誘或恐嚇的說法,我不大佩服。有些人講道,講來刻板陳腐,令我听了如坐針氈,因此阻礙我去做禮拜。後來我在紐約一家長老會的禮拜堂听了DavidRead牧師講道,他可講得簡單(真理本來就是簡單的),生動,而又高明的見解,引人入勝,所以我從此就常常去听他講道。”在這里我們有幾點須提出檢討︰其一,一個真正有生命的基督徒,他的心必切慕上帝,如鹿切慕水(詩四二1);亦必像才生的嬰孩,愛慕靈奶(彼前二2)。林先生倘真有信心,縱使想‘因廢噎食’,但必因靈里饑渴,欲罷不能。然其竟能一隔數十年,不做禮拜,不愛听道,即可反證他必非一個有生命有基督徒。其二,“如果福音蒙蔽,就是蒙蔽在滅亡的人身上。此等不信之人被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榮耀福音的光照著他們。”(林後四3∼4)同樣一篇福音信息,“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上帝的大能。”(林前一18)同樣的福音種子,有的落在路旁,被飛鳥吃盡了。有的落在土淺石頭地上,日頭出來一曬,因為沒有根,就枯干了。有的落在荊棘里,荊棘長起來,把他擠住了。有的落在好土里的,就結實了,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太十三3∼8)。大布道家司布真(CharlesH.Spurgeon)某日為大雪所阻,偶赴一小教堂听道,當日有一青年傳道人用手指著會眾,引以賽亞書四十五章金句,叫人悔改。司氏听了,並未有“如坐針氈”之感,也未發該傳道人年輕幼稚,而有“不大佩服”的藐視心理,乃竟因此悔改,皈依救主,獻身傳道。其三,“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雅四6)老子嘗面斥孔子,曰︰“去子之驕氣與多欲,色態與淫志。”何況到上帝面前,我們自更應以‘謙卑束腰’,‘戰兢恐懼’。以賽亞見了萬軍之耶和華的榮光,便承認他是不潔污穢的罪人,說︰“禍哉,我滅亡了!”(賽六1∼5)約伯為人完全正直,遠離惡事;但自親眼見主以後,便在塵土中懊悔,厭惡自己(伯四二5∼6)。我們明道起信,不是單純的理智問題,同時尤為一個道德問題;不在頭腦里的了解,而尤在心靈上的憂傷痛悔,向神認罪(詩篇卅二及五一)。英國名相葛拉斯頓(Gladstone),學問道德,舉國共仰。薩理斯伯萊主教(BishopSalisbury),嘗當眾宣稱其為偉大聖徒;彼于青年時代,得免墮落,即因受葛氏德行之感化。但葛氏在神前祈禱,卻自承其為“一個可憐的罪人”。借問林氏,究自比葛拉斯首相何如?其四,因此我們到教堂去的目的不是去听‘名人演講’,也不是去听牧師講道,而乃是用心靈誠實去敬拜上帝(約四24)。今林氏僅以某牧師講得“生動高明”,從此常去听他講道,其動機似在“拜人”交非拜神,是又何怪不能領受神恩。在歐美各國,這種‘听道人’無慮千萬,類多僅具“敬虔的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提後三5),對于救恩真理,完全茫然,至多對登山寶訓之類的教訓,一知半解;他們雖赴教堂禮拜,滿口頌主,但卻把主關在門外,不肯開門(啟三20∼23);根本未開心門,和主沒有生命的關系,沒有得救重生的經驗。這些‘基督徒’,乃是‘雖生猶死’;無怪他們所信的“基督教”,亦‘名存實亡’了!其五,吾人並不否認傳道人刻板陳腐之病,但如謂講神的“賞罰”乃是“引誘恐嚇”,則主耶穌申斥文士法利賽人,連著說“有禍了有禍了”,聲色俱厲,情見乎詞;又復強調“永生”“永刑”,以示“賞罰”(參看馬太廿三,廿五章),試問林氏,將何以自解?豈非辱沒救主,褻瀆聖靈。誠如林氏之言,“真理本來就是簡單的”,永生永刑,乃為屬靈的真理。譬諸飲食,受之則生,拒之則亡;又如電鈕,開即見光,閉則無光。永生永死,亦乃決于一心,深願林氏,勿蹈猶太人之覆轍,因“這話甚難”,而對主厭棄,望望然而去之(約六43∼68)。亦勿以傳道人之“刻板陳腐”加以藐視,因噎廢食,以生死大事,視為兒戲!人生七十古來稀,林氏已逾古稀之年,仰蒙神恩,精神勝健;不要以為這乃是因你“攝生有道”,“做事有興趣”。須知“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神”。上帝對那位以為靠他自己可以安享余年的財主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這非“恐嚇”林氏,乃是確有之事。惕立赫氏(PaulTillich)曾親口對我的同事某教授表示,他退休以後,要到東方去研究‘禪道’,以為和他的‘神學’,可互相發揮。近年鼓吹‘上帝死亡’的‘神學家’,頗推崇惕氏,某晚和惕氏長談,說他們有此思想,發功惕氏,惕氏受寵若驚,興高采烈,相約明日繼續談論,孰知當夜上帝便結束他的生命!林氏今既一息尚存,應知格外珍重,可能現在即是上帝在等待救你靈魂的時候。因為上帝說︰“看哪,現在正是悅納的時候,現在正是拯救的日子!”(林後六2)

    【八、關于人生的旨趣】

    林氏說︰“我無論作文做事,都有天然興趣,越做越起勁。對過去的事,無論其為錯誤失敗都不去追憶,不後悔。過去那些無謂之事,不去想它,更不惋惜慨嘆,身體自然會好的”雲雲。此亦似是而非,有可議之處。其一,憂愁可分兩種︰一為“世俗的憂愁,是叫人死;”二為“依著上帝的意思憂愁,就生出沒有後悔的懊悔來,以致得救。”(林後七10)其二,保羅雖有“忘記背後,努力面前”之言,但彼乃先有大馬色途中棄暗就明,出死入生的奇妙經驗(徒九1∼21)。他之丟棄萬事,當作糞土,為要得著基督,以認識基督為至寶,乃有崇高無比的目標(腓三7∼14)。其三,真正的喜樂平安,乃是聖靈所結的果子,不是“天然興趣”。真正的喜樂平安,乃是因為“做事有天然興趣”;但在下文,他又說居禮夫人,雖亦和他一樣做事有興趣,卻“竟是一位身體孱弱的人”。可見其說前後不符,自相矛盾。喜樂平安,和身體康健,並無絕對必然的關系。‘暗室之後’作者蔡甦娟姐妹,雖困居暗室三十多年,吃盡痛苦,歷經折磨;但她“卻能從患難中找到平安,祈禱中得到喜樂,黑暗中得到亮光。”她的書已譯成三多種文字,可說風行天下,使千千萬萬人從她的見證得到安慰。(參看拙著︰‘信心的試煉’)其四,林氏說︰“人生快樂莫如興趣”;“所有科學進步,都在乎好奇心,好奇心就是趣。”這種人生哲學,也有極大流弊。現在美國少年,因受‘好奇心’的驅使,追求‘興趣’,恣意放浪,盡情狂歡,已經成為對社會國家嚴重的威協。林氏久居美國,當已深知,無待贅述。其五,基督徒作事為人,不是出于“天然興趣”;而乃深信“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們心里運行。”(腓二13)“離開了主,就不能作甚麼。”(約十五5)基督徒的人生觀,須求‘榮神益人’,故當為主而活,要將肢體作義的器具獻給上帝,不要效法世界,而要察驗何謂神的善良純正可喜悅的旨意。(參看︰羅六13,十二2;林後五15;加二20,六14)以期“神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六10)

    本文之作,非在辯難;特以敬愛林氏,尤為主愛激勵,在恆切祈禱中深感林氏靈性之危機,‘人溺己溺,’不忍其惑于新說,隨從異端,中人詭計(弗四14),隨之沉淪!爰就林氏在港發表之言論,根據聖經,略加衡校。林氏倘如其言,真已‘皈主’,自當不以為忤。吾人最感快慰的,乃在其能看到人類的失敗以及對上帝的需要。林氏說︰“我觀察二十世紀物質上的進步,和那些不信神的國家所表現出來的力量相聯系。”“人文主義以為理智可改造世界,這是錯誤的因為人不能單受理智支配。”惟察其所發的言論,林氏非僅仍“受理智支配”,而且還是“予智自雄”,于此吾人願“以上帝的慈悲”,為林氏進言,俾其真能擺脫‘理智’的桎梏,超越‘人文’的境界,而同蒙天父的救恩,同嘗天恩的滋味。其一,基督聖道,並非凡俗宗教,亦非哲學思辯。誠如他說人類需要“與一種比本身更偉大的力量相聯系”,並“建立個人與上帝之間的關系”;但這不可由人自擬條件,而須依照上帝的救法。(即使兩國聯盟,二人訂約,亦須由雙方商議,不可由一造決定。何況救贖計劃,乃由上帝取主動。)人類和上帝之間,乃有一道不能逾越的“中間隔斷的牆”,必須藉著永生神子,救主耶穌所為我們完成的恩功,靠著他的寶血,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使兩下歸為一體,與上帝和好。(弗二12∼16)且此救贖大功,早已由主作成,當他在十架之上,為世人流血舍命以後,“忽然殿里的幔子,從上到下,裂為兩半,地也震動,磐石也崩裂,墳墓也開了,聖徒復活即百夫長等,見此情形,也極其害怕說,這真是上帝的兒子了”(太廿七45∼54)。從此開了一條又新又活的道路,我們得坦然無懼入至聖所,朝見上帝(來十19∼23)。這乃是一個極大的奧秘,乃是那本七印嚴封的書卷,無論在天上、地上、地底下、沒有能展開的,祗有猶大支派中的獅子,大衛的根上帝的羔羊,能以展開,因為他曾被殺,用自己的血從各族各方,各民各國中買了人來,叫他們歸于上帝。(參閱啟示錄五章)林氏既說,人文主義之誤乃在以為理智可改造世界,自當同意理智更不足救世,勿再自負不凡,自以為有思想!其二,林氏既知人文主義之不足救世,但一個人文主義者,要想突破人文的境界,而變成基督徒,卻並非思想轉移的問題,而乃是生命改變的問題。這種改變,並非僅在頭腦里裝入一些新的理論概念,或如其所謂“牧師生動高明的見解”;而乃在信仰主耶穌基督,由其救贖的恩功,使我們從失喪的地位救拔出來,得著一種新的生命。這不是外表的‘改換’(Change),而乃是“老亞當”和“主耶穌”在我們生命里面的‘易位’(Exchange);人老我的桎梏中釋放出來,藉著重生的洗和聖靈的更新,使我們與神有分,和上帝發生新的關系,恢復上帝兒女自由的榮耀,活出基督的榮形,使我們的人生進入一個新的天地,而有新的意義,新的目標和新的使命。其三,由上二義,可知人之得救重生,乃是本乎神恩,不是出乎自己(弗二8)。“我們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祗在乎神的大能。”(林前二5)余前撰‘原道’一書,見證主道,此為余皈主後之**作,義理粗疏,論證簡略,孰知由于神的大能,若干高級知識分子,例如林氏所相識的文化教育界先進袁同禮先生,去歲在華府臨終之前,竟因讀此書而蒙恩得救,贊美主名。可見人之得救,不在人之高言大智,亦非在“牧師高明的見解”。做基督徒和其他**不同,必須真切悔改,誠心扳依,靠著主的寶血,神的憐憫,始能出死入生,有活潑的盼望,得天國的基業(參看弗二13;彼前一3∼4)。願神憐憫,使林氏真切悔改,出死入生;興起林氏,得著真的亮光,明辯道的真偽;從而為純正福音,作中心見證,為基督聖道,作護道干城。恆切禱之。

    “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上帝的大能我要滅絕智慧人的智慧,廢聰明人的聰明。智慧人在那里,文士在那里,這世上的辯士在那里;上帝豈不是叫這世上的智慧變成愚拙麼?世上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上帝,上帝就樂意用人所當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這就是上帝的智慧了。”(林前一18∼21)

    “知識也終必歸于無有,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有限,等那完全的來到,這有限的必歸于無有了如今仿佛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樣。”(林前十三8∼12)

    “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他的美榮,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謝,惟有主的道,是永存的。”(彼前一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