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邁爾
一個五歲的小孩在禮拜天晚禱中,誠懇的對神說︰「求你打發你的聖靈,進入我的心,使我能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這是前一個世代,神所重用的僕人邁雨博士(F,B,。Meyer)邁進屬天路程的第一步。他母親很留意的記錄了這段話。以後,他幾乎每天都重復同樣的禱告。在邁雨博士跑完了世上道路,被主接去前一天,有人問他,經過了那麼多年日,他對他的救主有什麼新的認識。他舉目向上,說︰「沒有,就和平常一樣,他在我里面,我在他里面。」這兩句話,已充分說明了邁雨博士一生的路程,同時也讓人看到他在服事上多結果子的秘訣︰穩定的與神緊密同行,不求特別的經歷,不講究高深的道理,只有忠心、誠懇的把主介紹給人。第十九世紀,神在英語世界中興起了不少的杰出布道家、奮興家、解經家、和聖經教師。邁爾是其中較受歡迎的一個。他以「聖經教師」著稱,擅于對知識分子的服事。在他同代屬靈偉人中,邁雨博士的文學造詣可能無人能出其右,所以他留下了許多文字上的屬靈遺產,其中最為特出的,就是本社翻譯出版的這一套「聖經人物傳」。正因為如此,雖然他息勞已近六十年,但他的信息仍然在英語世界中繼續作工。
邁爾博士畢業于倫敦大學,對知識分子特別有負擔,終其一生,不斷保持他的學生工作。而各地學生也頗喜歡領受他對他們在基督徒生活上的教導。邁爾博士的牧養教會經歷極為廣泛,從利物浦到倫敦,都留下他的足跡。慕砷早年在英國的服事,乃是由邁雨博士安排,兩人的相處,給邁爾的服事歷程,又更往前推進。邁爾博士也是一個廣受歡迎的講員,經常受邀到不同堂會講道,自一八八七年起,他是凱錫克(Keswick)大會的經常講員,對從各地來,在屬靈上有追求的聖徒,提供屬靈上的幫助和供應。)他與對華的宣教工作也有極深的淵源。前往中國宣教的劍橋七杰中,有兩人是他的密友。他們的宣教熱誠使邁雨博士極為感動。以後他成為「域外傳道會」(RegionsBeyondMissionarvUnion)的主要推動人,積極鼓吹海外宣教工作,支持海外宣教士。
不是高深的學問,也不是動人的信息,邁爾的服事最大的特色是他生命的深度。他這個人本身就是一篇信息。有一位多年與他一同服事的同工,描述一件實際發生的事︰「有一次聚會,我必須到台前去見邁爾博士,卻給兩個老人家擋住。他們也拼命往前走。『我們坐到前排去!』我听到其中有一個人說︰「能看到講台上的那個人,即使他不開口講話,你也會覺得很舒服。』」他的這位同工又加上一段他自己的看法︰「這是對邁雨的豐采最佳的形容。任何講台,只要邁雨博士坐在那里或站在那里,彷佛就會發出光輝,就有恩福流露出來。他那慈祥的臉孔,正是他內心柔和、謙卑、良善的表露,所以,許多人一見到他,就能進入敬拜的氣氛中。」這也是邁爾博士文字工作的特點。我們可從字里行間,摸觸這位以耶穌基督的心為心的屬靈偉人生命的深度。邁爾博士的「聖經人物傳」十三冊,在英語世界中,歷半個多世紀仍然暢銷無比。甚至有出版社將其中十二冊集成兩巨卷發售。中文世界,過去曾有證道出版社出版「以利亞」和「彼得」二書。本社為使華人信徒得窺邁雨博士原著全貌,經決定全套翻譯出版。香港證道出版社慨允將「以利亞」、「彼得」二書中文版權轉讓本社,僅此致謝。邁爾博士的「聖經人物傳」並沒有按照時代先後撰寫,也不是依重要性分前後。為方便讀者,本社依照聖經年代編排各人物傳記之次序。
願讀者能藉此套聖經人物傳記,得著屬靈上的益處。美國活泉出版社謹志一九八六年秋
黎明的微曦中閃爍著的晨星,可以說是自然界中最適宜用來象征施洗約翰這位先鋒的表記,他宣告公義日頭的升起,正與三百年前另一位先知瑪拉基的預言相呼應;瑪拉基曾預告將有公義的日頭出現,其翅膀有醫治之能(見瑪四2)。每一個跡象都可以證明施洗約翰那獨特而非凡的榮耀。這不是因為他的事工充滿神跡奇事,他不像以利亞那樣曾使寡婦的面、油源源不斷,或者使天上降下火來焚澆祭壇及其上的柴;因為聖經記載著︰「約翰一件神跡沒有行過」(約十41)。也不是因為他曾躋身于財富尊貴的行列,事實上他視富貴加浮雲,他不是「身穿細軟衣服在王宮里」的人。也不是因為他有像以賽亞或以西結那樣的雄辯之才,他心甘情願只作一個「聲音」一一一道劃破黑暗,響徹曠野的短促而震顫的聲音。然而他的主卻曾這樣說到他,「凡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大過約翰的。」在短短六個月的時間內,這位住在曠野的年輕先知成了各方矚目的中心。我們看見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兵丁,稅吏紛紛彼他的事工所吸引;公會不得不調查他所宣告的事;巴勒斯坦王座上那些心胸狹窄的統治者因而膽戰心驚;施洗約翰留下的名聲和影響力是永不會從這世界上消失的。然而這位施洗者的生活和事工所吸引我們的地方還不在于此。他被命定作為兩約之間的餃接環。在他身上,猶太主義得到了最高的實現,舊約找到了最高貴的詮釋。他宣告,律法和先知只是過渡時期的產物,而他以別的先知所無與倫比的靈緊緊握住希伯來預言的火炬,在他的能力和心靈中說,「一切預言的對象,摩西律法的目標,獻祭的目的,和萬國的期望,都已經近了!」他立刻轉向那位站在門口等待進入的大牧者,看門者已為他打開大門,在他經過的時候俯首喊道︰「這位就是摩西律法和先知書上所論到,那將要來的拿撒勒人耶穌。」沒有什麼比研讀先鋒約翰的事跡,更能給我們一個清晰的畫面,讓我們看見基督超然的榮耀。約翰與基督生在同一個時代,自幼生長的環境不相上下,早年就受到同樣的愛國意念,神聖遺傳,和燦爛盼望的薰陶。然而兩人的共同性很快就戛然止住。施洗約翰固然具備了猶太民族許多高貴的特質,我們可以從他身上看到八百年來神的啟示和管教所孕育出來的典型。但耶穌是人子,他的長闊高深是無以衡量的,我們只能用約翰自己的宣告來描述他,那就是,「從天上來的,是在萬有之上。」
對兩人而言,工作都是艱辛而短暫的——一個新紀元展開了,其中一個只有六個月,另一個約三年。他們事工的起頭,都同樣廣受擁戴,他們宣揚神國度的時候,人們齊涌過來,好像雨後遍地滋生的花朵;另一方面,當時宗教界也毫不隱藏對他們的敵意。他們兩人的事奉只有短暫的陽光普照,旋即就罩上了陰霾的烏雲,仇敵的忿恨和欲置他們于死地的狠毒圍繞在四周。他們兩人都有一小群門徒相隨。這些門徒都會為他們夫子的死哀傷悲慟,並且將夫子的尸體放進墳墓里;另一方面,住在地上的人卻歡喜快樂,互相饋送禮物,因這兩位先知所說的話會叫他們受苦(見啟十一10)。然而兩人的共同性到此結束。其中一位的生命目標在他死的那一刻完成了;對另一位而言,他的死只是其一生目標的開端。在約翰的例子中,死亡是殉道,照亮了他那個時代的黑暗;在耶穌的例子要,死亡是獻祭,除去了世人的罪。約翰沒有得到立即的復活,他只像所有義人一樣,留下嘉言懿行長存人間;但他的主卻未朽壞一一他不可能朽壞;從復活的那一刻起,他開始以他寬廣卓越的能力治理人的心思意念。希律的劊子手在獄里斬了約翰的那一刻,他的門徒彼此之間的連結也還相當緊密,但稍後他們就融合在跟隨基督的行列中;但當羅,馬兵丁以為他們大功告成,臨終的主嘴里吐出「成了」的時候,他的門徒卻聚集在樓上的屋子里,有四十天之久,直到聖靈降臨,將他們組織成世上最堅強的團體。世遠年湮之後,約翰的影響力就逐漸淡褪了;但耶穌是各時代的王。他創造,他雕塑,他引領;他總是與我們同在,直到世代的未了。我們毋需回溯幾百年,從搖籃里,或馬利亞的懷抱中,或打魚的船上,高山曠野,十字架上,墳墓里,去尋找耶穌。他就在這里,在我們身旁,住在我們里面。因此約翰好像燃燒的火炬,在漆黑的夜空中暫時被舉起;然而耶穌卻是「那光」。約翰與耶穌相比,就如星光之于日光,它不能照亮你書籍的扉頁;又如差役之于君王,小溪之于汪洋大海;難怪約翰自己覺得給他提鞋都不配。他是婦人所生中最大的,也是「神差來的」,但有一位在他以後來的,帶有神的使命,過去世代的門要在他身後合上,他腰間掛著所有世代的門鑰。福音書的記或者似平靜恬謐,但若不明白當代的歷史背景,就會錯失了最深刻的教訓之一——原來這個憐憫恩慈的救贖事件是被放置在一個最動亂、危險的世代中。神的羊群已經離開青草地和溪水旁多時,他們正在行經死蔭的幽谷,所跨出的每一步都飽受仇敵侵擾。狼已經來了。國家生活正面臨產難之陣痛,耶路撒冷的覆亡使這產痛達到了頂峰,耶穌也曾說過,歷史上再沒有任何災難足以與其相比。
當時坐寶座的是希律一一一一個狡猾,冷酷,放縱,蠻橫,奢侈的人。以他的名字建立的華麗聖殿是祭司服事和各種神聖儀式舉行的場所。每年盛大慶祝的逾越節,住棚節,五旬節都吸引世界各地成群的游客前來。全國各地的會堂受到細心的維護,許多文士受命潛心研究律法和教導百姓。從表面的虔誠,眾人的矚目,國家的稅收各方面看來,這段時期與所羅們和希西家最繁華的時代相比,絲毫也不遜色。然而住在鄉間的貧窮百姓卻在希律的壓榨下呻吟度日。為了應付龐大的開支一一一興建宮殿,營造堡壘,發展新的城市一一一希律就轉而向貧民百姓強征暴斂。他在各處引進外邦人的風俗習慣,他甚至膽敢在聖殿的入口處豎立羅馬的老鷹標志。他劫掠大衛的陵寢,廢置國家的議會。宗教領袖如該亞法,亞那之流對這些世俗勢力的罪惡裝聾作啞,他們只求保住自己的祭司職位和薪俸就好了。在馬加比戰爭中猶大與其眾兄弟所力爭的國家獨立,也很快在羅馬人的腳下瓦解。羅馬人迫不及待地要在希律死後的混亂局面中坐收漁翁之利。這些消息一定接二連三地傳到那些正虔誠地等待著以色列蒙救贖的人耳中,使他們震驚戰栗,他們益發渴望著那似乎遲延的救贖早日來臨。他們仍然每年一次往耶路撒冷,參加重要的節期,外表的盛大慶祝只是代表著對舊日的懷念,他們心里明白,光榮已經消逝,形式主義虛有的外殼再也無法阻擋羅馬文明入侵的浪潮。當節期一過,這些虔誠的人轉回他們山丘上的家園時,回首最後一瞥這美麗的城,不禁發出痛徹肺腑的吶喊,「哦!耶路撒冷阿!耶路撒冷阿!」黎明前的一刻是最黑暗的,就在這時候,那些觀察、等候的人必然格外期待舊的預言的應驗。彌賽亞近了,對此他們毫不置疑。但以理預告的期限已接近期滿。圭已離開猶大,杖也離了他兩腳之間(見創四十九10)。甚至外邦世界都開始期待一位君主。精研古代作品的佔卜者,退居山野的隱士,觀測天象的博士,都得到一個共同的結論,就是彌賽亞近了,它將再度帶來黃金時代。所以這些忠誠的人常常聚在一起交談,他們感覺既然他們所尋求的主已近了,那麼他的使者一定更近了,他們注視著每一個足跡,聆听著每一個聲音,細察每一張臉上的表情,「看哪,他將要來臨!」這話好像銀鈴,響徹在他們心里。任何時候他們都可能听見有聲音說,「修築修築大道;撿去石頭;為萬民豎立大旗。看哪,耶和華會宣告到地極,對錫安的居民說,你的拯救者來到」(賽六十二10一11)。這樣的盼望終于在施洗約翰誕生的那一刻實現了。
路加第一章
從路加的記載,我們得以清楚施洗約翰誕生之前的環境。路加告訴我們,「這些事我既從起頭都詳細考察了。」他用「起頭」一詞,暗示說他要追根究柢,探明基督教萌芽的起源,所以就詳細考察這些事件。我們豈不是也會為了細察某種新發現的植物,而一直觀察到它的根部,從附著的泥土中小心地分辨它那細微的根睫?同樣的,路加這位卓越的醫生,也本著他作研究時一貫的訓練,一一追溯其他福音書作者所記載那些事件以前的事件。他縝密而準確的調查,補充了他未親眼見過這些人事的缺憾。
路加資料的來源是什麼?我們無從得知,但我們可以作一個大膽的假設,並且以路加福音開頭兩章的簡潔,優美,典雅,來支持這個假設。有人因為這兩章突出的風格,而堅持它們是出于另一位作者之手,認為這兩章和接下去描述人子的其它篇章非出于同一位作者。為什麼我們不假設它們是出于一位作母親的人之口述?我們都同意,母親是孩子早年歲月最自然的記錄者一-他們從不厭倦觀察孩子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從不厭倦回憶孩子的一些驚人之舉。同樣的,馬利亞也一一將這些埋在他的記憶里,他心中時時回想著那些奇妙的往事,它們已深深印在他的生命里。他在極大的喜樂中脫口而出的「尊主頌」,不論從人的觀點或所使用的語言來看,都是極自然的。當他晚年,其它回憶逐漸褪色之際,那些事實反而更鮮明地突顯了出來。
這是一個動人的主題,實在值得讓藝術家描繪下來!馬利亞坐在那里,飽經風霜的臉孔仍然散發著聖潔的光芒。路加拿著紙筆,任由馬利亞毫無攔阻地述說他的故事。他不時振筆疾書;成串的字句從他的筆尖下流泄出來。就在那時刻,他們所談論、所記述的那一位主,悄悄站在他們身旁,藉著聖靈將一切事默默滴滴地帶入他們的記憶之庫,就好像他親口向他們述說一樣。
施洗約翰的故事很明顯是耶穌生平的一部分,馬利亞回憶往事時幾乎不可能將它剔除開。同時根據天使所說,以利沙伯是,馬利亞的親戚一一可能是他的表姊一一很自然的,馬利亞在驚惶困惑之際,會第一個想到向他求助。雖然兩人年齡有相當的差距,但馬利亞對這位表親存著一種親密的感情,以利沙伯的經歷也必然和他自己那不平凡的遭遇一樣,使他深受感動和震撼。因此,我們從主的母親口中得知發生在撒迦利亞家的事情之細節,也是極可能的。
一、地上的安靜人。神總是有一批屬于他的隱士;當世界喧囂塵上,刀兵相交,互流人血之際,這些人听從他的呼召,進入他的內室,將自己隱藏起來,直到暴風雨平息。亞哈的時代亦是如此,無所不知的神看見至少有七千個人未向巴力屈膝。南北戰爭的時候,在激烈的戰火下,也有一群忠心的人在法拉爾(NicholasFerrar)的率領下聚集,花時間在敬拜和慈善工作上。三十年戰爭橫掃德國時,也有「地上的安靜人」置身人世之外,專心等候神,用詩歌、詩詞的薰陶涂抹他們的心靈。
我們要討論的那個世代亦是如此。當時遍地籠罩在黑暗中。希律的殘酷,詭詐,流血手段正達于鼎盛。整個國家陷于驚懼之中,不知道他下一步又將作出什麼滔天惡行。祭司只知對他逢迎諂媚,整個社會的凝結力似乎被他瓦解了。根據迦瑪列的記載,丟大和加利利的猶大只是當時率領一貫盜匪起來暴亂的領袖之一。貪婪,瀆職,無法無天的暴力,已使這個國家的光榮被破壞無遺,國家生活的中心亦受到了腐蝕。
我們不禁想,是否那些虔敬的余民會一小群一小群的聚集在秘密的地方,在神里面彼此安慰?例如聖經記載,女先知亞拿「將孩子的事,對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贖的人講說」(路二38)。我們可以據此猜測,當時必然還有一些人持守著最高貴的傳統,心中仍存著他們祖先的信仰里最佳美的特點。世代的黑暗只有導致他們更熱切地研讀希伯來先知的預言,更渴望預言的責現。許多時候他們會登上高嶺,向曠野眺望,盼望看見那大有能力的一位從以東來,袍子上沾著以色列仇敵的血跡。但他們聚在一起時,不論是葡萄園中,無花果樹下,道路旁,或寒微的房舍里,所談論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們所珍視的盼望。他們目睹國中的荒涼,大衛之城的凋零,必然時常發出這樣的呼喊︰「聖潔真誠的神阿,那將坐在大術寶座上,他的國度永無窮盡的一位,還有多久才來呢?萬王之王,從你尊貴的居處出來吧!披上你成嚴的王袍,拿起你全能的父所賜你的王杖;因為如今你的新婦在呼叫你,受造之物也都在嘆息,等候被更新。」
我們不是單憑想像力來描述那些真心守望白日之星升起的人。福音書對他們有充分的記載。例如西面,他是一個又公義又虔誠的人,他得了聖靈的啟示,知道自己未死之前必看見主所立的基督。還有亞拿,是位女先知,從不離開聖殿,晝夜禁食祈求事奉神。另外還有真以色列人拿但業,他心里沒有詭詐。還有平凡的少女,馬利亞,他可能出身名門,雖然家道已中落,仍像某些童女一樣,穿著雪白的衣裳,在跳躍的火光旁望穿黑暗的時刻。最後我們看到撒迦利亞與他的妻子以利沙伯,「他們二人在神面前都是義人,遵行主的一切誡命禮儀,沒有可指摘的。」
我們也可能面臨同樣的光景。陰影似乎遠遠籠罩著整個大地,原有的一絲亮光越來越微弱。但願屬神的兒女能聚在一起,以聖潔的信心彼此激勵,述說他們極大的盼望,因為那曾舍命除去世人罪孽的主,還要第二次顯現。「我們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穌基督,從天上降臨。他要按著那能叫萬有歸服自己的大能,將我們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和他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腓三2o一21﹞
這種心靈的態度是存在于看不見的,永恆的領域中,它是以信心倚靠內住的神子,深刻地思索著四圍世界的罪和憂愁;神要用這樣的人在地上成就他的工。那坐在耶穌腳前的馬利亞,起來為他的埋葬用香膏抹他。等候在神面前的人,必重新得力。世人輕忽他們,蔑視他們的淚水和勞苦,他們仍然毫不減輕為世人所付出的辛勞和犧牲。他們用更勤奮的努力來回應世界的疏忽,用更大的犧牲來回報世人的忘恩負義,就從這一班人中不久將有人興起,像施洗約翰一樣,為人類歷史掀開新的扉頁,加速基督的來臨。
二、先鋒的出身。今日當旅客離開位于西乃和巴勒斯坦南疆中間的荒僻曠野(那兒正是以利亞在羅騰樹下躲避烈日的沙漠)時,他將發現前面是綿延的山丘,那里就是路加第一章第三十九節所謂猶大的「山地」之起點。這片谷地與剛離開的沙漠完全相反,它似乎充滿了歡笑聲和歌唱。牧草地一片青綠,難怪拿八和其他牧人能在這里找到足夠的牧草,喂養他們廣大的羊群。如今那里還能看到古代城銀和村落的廢墟遺跡,現今住著游牧的阿拉伯人。近代有一位旅客發現了猶大城的舊址,那兒曾是祭司撒迦利亞和他的妻子以利沙伯的家鄉。
從他們二人的名字判斷,我們可以推測他們的父母都是虔誠人。〔撒迦利亞」的意思是「神」記念」;似乎他可以不斷提醒同時代的人神對他們的應許;也可以提醒神,他們期望從他手中得到什麼。「以利沙伯」的意思是「神的誓言」;似乎他的同胞一直在訴諸神所應許的約,他曾指著自己起誓,永不離開或丟棄他們,並且當圭離開猶大,杖離開他兩腳之間的時候,示羅就要來了。
撒迦利亞是一位祭司,是「亞比雅班里」的人。每年兩次,他進耶路撒冷擔班,為期六天加上兩個安息日。約瑟夫(Josephus)告訴我們,當時猶大有兩萬名祭司,其中許多就像瑪拉基所譴責的一樣,在敗壞、貶低聖殿的服事。一般祭司的品格多被當代的墮落所**,他們成了替瞎子領路的瞎子。然而,其中虔誠人也不在少數,因為主耶穌釘十字架之後,「有許多祭司」相信了他,並且加人跟隨他的行列。撒迦利亞和他的妻子以利沙伯(他被形容作「亞倫的後人」)都應該被算入這一班虔誠人中,因為他們「在神面前都是義人」。
路加寫下這句子,是經過一番斟酌的。許多人是在人面前稱義,但他們夫婦二人是在神面前為義人。他們日常的生活言行都謹慎地被禮儀、誠命所規範。撒迦利亞的頌歌里處處引用經文,而且用得又恰當又嫻熟,由此可見他們在家中一定常常思想、謹守聖經的教訓;而聖經記載天使也為他們晝夜的祈禱作證(路一13)。在這一切事上,他們無可指摘一一而不是一無錯處,因為用神對正直的標準來判斷,沒有完全人,但他們是無可指摘的-一因他們的生活已達到了他們所知道的神旨意的最頂點。神的這對兒女在一個邪惡彎曲的世代能無可指摘,他們好像世上的光,在鄰舍朋友中間高舉真理的道。
然而他們卻活在一個憂傷的陰影下。「只是沒有孩子,因為以利沙伯不生育,兩個人又年紀老邁了。」當這位虔誠的祭司脫下白細麻布的袍子,回到山城的家里時,沒有童稚的聲音來迎接他。顯然不久之後,他的家室就要消失,被人遺忘了。沒有子嗣給他們送終,他們與彌賽亞不可能有任何關系,而每一個希伯來父母最珍貴的盼望就是彌賽亞能從他們那里誕生。
「只是沒有孩子!」他們可能認為自己是受了神的棄絕;特別是作妻子的,一定感到這是神的責罰臨到他了。當他發現神已為他采取行動時,他的反應正足以顯示他先前所飽受的愁苦;他說,「主在眷顧我的日子,這樣看待我,要把我在人間的羞恥除掉」(路一25)。
但若不是這憂傷的經歷,他們可能永遠沒有資格接受彌賽亞即將來臨的第一個信息。憂傷可以打開我們的眼楮,讓我們看見幔內的異象,那是未曾哭泣過的人所無法描述的。憂傷引領我們登上異象的陡壁,將全景展現在我們眼前,而那是不敢攀登峭壁的人無法看見的。憂傷預備我們,可以看見祈禱的時刻站在香壇旁的天使,听見凡人嘴唇所無法道出的字句。憂傷使我們願意向心里愁苦的人打開我們的家,為他提供庇護和安慰,而卻發現我們在不知不覺中接待了天使;正如以利沙伯那天接待的是一個驚惶戰兢、面臨著可能被未婚夫休掉的少女,而他實際上是接待了主的母親(路一43)。所以不要逃避憂傷。只要熬過短暫的黑夜,到了早晨就必有歡呼。憂傷可能是因為長期的等待和禱告未蒙應允而導致的。在這樣的壓力下,心靈身體都可能不勝負荷。一切天然的盼望都熄滅了,靈魂可能陷于絕望的深坑。「白晝耶和華必向我施慈愛」(詩四十二8)。不久我們將看見,秋季的流淚撒種是必要的,這樣天使才會「站在香壇右邊」,向我們保護神已听見我們的禱告。
三、天使的宣告。在一個值得記念的秋日,滿山遍野正掛滿結實累累的葡萄,撒迦利亞離開他位于山丘上的家(約是地中海海拔三千尺),前往聖殿供職。到了聖殿之後,他就住在祭司的居所,白天在內院里事奉。祭司的諸多職務中,並不包括早晚祈禱的時候在聖所一個特制的金壇旁獻香。「燒香的時候,眾百姓在外面禱告。」這項極尊貴的職務是由抽簽來決定,而且不能重復。一個祭司一生中只允許有一次機會進主殿燒香,通常事先已由一位助手從燔祭的壇上取來燒著的炭,鋪在幕前的香壇上。
銀號角吹出號音。晚祭的煙裊裊上升。在不同院內敬拜的人開始默禱。助理祭司已經退下;撒迦利亞生平第一次,也是僅有的一次,獨自站在主殿要,地點燃的香在一片香氣氤氳中上升,四圍的景物都籠罩在煙氣中,香的煙象徽著從他和百姓心中發出的禱告,一直進到神面前。「那香的煙和眾聖徒的祈禱一同升到神面前」(啟八4)。
他從心中吐露出的是怎樣的一個祈禱阿!為以色列,他祈求神的選民被拯救,脫離目前卑微的地位;為他們的信仰,他祈求能有一次屬靈的復興;為外面的群眾,他祈求神垂听他們獻上的禱告;或許也為他自己和以利沙伯祈求神應允他們的禱告,不然就賜他們忍耐的心,去承受那沉重的憂傷。「有主的使者站在香壇的右邊,向他顯現。」留意這段描述何等精確,不可能有任何失誤。主的使者站著,而且站在右邊。那是站在神面前的加百列,被差遺來對他說話,宣告一個好消息,就是他的禱告已蒙垂听,他的妻子將要生一個兒子,要給他起名叫約翰;他們必歡喜快樂;這孩子從生下來就要作拿細耳人,自母腹要就被聖靈充滿,他將承襲以利亞的心志能力,走在基督前面,為他預備道路,叫為父的心轉向兒女,叫悖逆人轉從義人的智慧。
撒迦利亞在殿里停留甚久。百姓若知道所發生的事,就不會訝異他的遲遲不出。及至他出來,正要循例祝福時,突然他的嘴吧啞了。他打手式表明祝福的意思,但那一日百姓並未蒙受特別的福分。他繼續向他們打手式。他的嘴仍然啞口無聲。他啞,因為他對如此恩慈的應許心生疑惑。他啞,因為他不相信天使長的話。他啞,好使他在靜默和孤寂中學習明白神完全的旨意,並且不久之後將其轉換成頌歌。他啞,好叫這好消息不至不逕而走。他的啞代表長久以來神對人說話的制度,但這制度收效甚微,如今神要用他的道來取代它。
撒迦利亞臉上閃耀著榮光,心中響徹著「不要害怕」的安慰之語,繼續盡他的本分,侍他供職的日子滿了,他就起身回家。然而這個日子長久被人記念,它揭開了一個序幕,讓他們知道從今以後他們的祝福不再是從基利心山或巴路山而來,乃是從加略山來;那位大祭司將從天上說出古老的話︰
願耶和華賜福給你,保護你。
願耶和華使他的臉光照你,賜恩給你。
願耶和華向你仰臉,賜你平安。
路加第一章
撒迦利亞和以利沙伯可能已停止祈求得子,或者不再熱衷此事。似乎已沒有必要再為此事禱告。沒有任何從天上來的兆頭顯示他們的禱告有蒙應允的可能,似乎大自然只有一個最後的回答︰不!直到有一天神的使者突然出現,打破他們寧靜的生活,好像在寧謐的水面,丟下一顆石頭。天使帶來一個保證,告訴他們毋需害怕,並宣告他們的禱告神已听到。這就好像一艘逾期末歸,早已被人斷定失蹤的船,有一天忽然安返港口一樣。
我們已停止、不再抱以任何希望的禱告,也可能忽然回來,並且帶著神親筆寫的字條︰你的禱告已蒙垂听。我們已視為無價值而放棄的投資,可能忽然得到了股息。暴露在太陽下越久的水果越成熟。這一類的事可能超越了我們的禱告哲學,但我們應對此有所預備;因為神總是豐豐富富成就超過我們一切所求所想的。
這位年邁的祭司回到家中,就將所發生的事用筆寫的方式告訴他的妻子。顯然整個事件發生時他沒有在場。撒迦利亞甚至連孩子的名字也告訴了他。以利沙伯毫無猶豫地接受了從神來的保證。在他隱居的五個月里,他心中孕育著偉大的思想,在禱告中他相信他的兒子將實現他名字的真正含義一一一耶和華的恩賜。也是以利沙伯認出馬利亞是主的母親,並且稱馬利亞在婦女中是有福的,又向他保證神的話必應驗的原因。
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撒迦利亞還是又聾又啞。他的朋友必須用手式與他交談。不信的結果便這人失去了生活的樂趣,阻礙了他日常的功能。這段等候的時刻和他的親戚馬利亞所得的祝福是何等迥異阿!只因後者相信了天上的使者。毫無疑問的,撒迦利亞是一個義人,他熟悉自己同胞的歷史。從他的頌歌里,我們得知他的心中充滿了對過去光輝歷史的崇敬和驕做。他能夠相信亞伯拉罕和撒拉過了生育年齡仍喜獲貴子的事,但他卻不相信這一類的祝福會臨到自己。我們的信心豈不是也常在這方面搖擺不定?我們能夠相信神在過去和未來成就奇妙的事,但是——他對「我的」生命有特別的安排和照顧?「我的」禱告會感動他?他會成就我向他所求的?——對于這些,我們的信心開始猶豫,我們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就在這位祭司蟄居一室,與外界隔離的整段時間內,他的靈被聖潔的情感充滿,正等待著表達出來的機會。這樣的機會終于來了。有一天,他簡陋的家突然賀客盈門。親朋好友紛紛上門恭賀他們老年得子,並且聚集,依照猶太人的風俗給孩子行割禮和命名。以利沙伯懷抱著嬰孩,心中多麼喜樂阿!大家「就和他一同歡樂」。當眾人進出不斷時,在東邊的天際有新的明星出現,正放射著耀眼的榮光。
嬰孩的母親堅持給孩子取名約翰,眾人大感不解,因為他們的親族中沒有叫這名字的。于是他們轉詢孩子的父親,撒迦利亞用顫抖的手,在版上寫道︰「他的名字是約翰。」就在他打破他的疑惑那一瞬間,「撒迦利亞的口立時開了,舌頭也舒展了,就說出話來,稱頌神。周圍居住的人都懼怕。」這件事立刻傳遍猶大的山地,成了人們談論的主題。凡听見的人將此事故在心要,說,「這個孩子將來怎麼樣呢?」
「那孩子漸慚長大,心靈強健。」「因為有主與他同在。」
對這孩子而言,有幾項重要的因素影響著他年輕的生命。
一、家庭教育。他的父母是祭司。約翰早年的記憶一定包含著父親常常不在家,往聖殿去供職的片段。每當父親回來,他一定迫不及待地央求父親述說聖城的種種情形。我們可以想像,他們一家三口坐在藤架下,在夕陽的余暉中談論著錫安,那是他們主要的喜樂和盼望。難怪約翰長大之後,有一天他看見耶穌經過,就立刻指著地說,「看哪,神的羔羊!」因為他從幼年起,童稚的心靈就浸浴在獻祭的思想中。
等他年紀稍長,他的父母就帶他去參加一些重要的節期;夾在擁擠的人群里,他幼嫩的眼楮第一次得以觀望雄偉的聖殿,祭司的班次和祭司袍,莊嚴的獻祭儀式。年輕的心因驚嘆、自豪而澎湃著。他那里知道,將來他的事工將成為瓦解祭司制度的第一步!
他也一定潛心學習聖經。就如提摩太一樣,他自幼就熟讀聖經。撒迦利亞的頌歌顯示他對聖經中的預言和用語耳熟能詳;當這對滿足的父母向年幼的約翰誦讀經文時,可能會特別強調與他個人有關的經文。我們不妨想像撒迦利亞引用以賽亞書第四十章和瑪拉基書第三章時,轉向坐在他膝上的孩子說,「這些話指的就是你。」
「孩子阿,你要稱為至高者的先知,因為你要行在主的前面,預備他的道路。」
年邁的祭司豈不會將他頌歌里洋溢的那些思想和話語對他兒子述說?他豈不會這樣對他說,「孩子,神已記念他的聖約,就是他對我們祖宗亞伯拉罕所起的誓;因神憐憫的心腸,叫清晨的日光從高天臨到我們,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蔭里的人,把我們的腳引到平安的路上。」然後他告訴孩子,他們的親戚耶穌在伯利恆誕生的故事,以及他如何在拿撒勒成長,滿有神的恩惠。這位年老的祭司說,「主以色列的神是應當稱頌的;因他眷顧他的百姓,為他們施行救贖;在他僕人大衛家中,為我們興起了拯救的角,正如主藉著從創世以來,聖先知的口所說的話。」接下去,作父親的可能向約翰述說希律的惡行,他的暴政;並解釋神將如何「拯救我們脫離仇敵,和一切恨我們之人的手」。約翰年幼的心充滿了希望,它們好像含苞待放的蓓蕾,不久就要綻放出燦爛的花朵。
有時他們清晨一同外出,看見天際露出的第一線曙光,作父親的會說,「約翰,你看見山頂的光線嗎?清晨的日光之于這世界,就如你在拿撒勒的那位表親之于罪惡一樣。」然後他轉向遙遠天際閃耀著白光的晨星說,「孩子,看看你的命運!我已年老,不能活著看你長大成人;但你將短暫地發光,旋即就熄滅,但他卻要從微弱的晨曦,增長為明亮的日頭。」孩子豈不心領神會,頷首回答,「是的,父親,我明白;但只要我能為主預備道路,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同時也與四圍的環境有密切的關連。在靠近麥比拉洞穴的地方,他一定常常听人講述亞伯拉罕的故事。生長在大衛牧羊之地附近的少年人,也一定對這位詩人牧者的事跡毫不陌生。當約翰的父母向他敘述馬加比事件,講到猶大和他的兄弟如何率眾起來反抗暴政,企圖恢復希伯來人古代的信仰和勇氣時,他的心一定倍受激勵。
家對孩子有何等不可磨滅的影響!父親下班回來前的時間,母親整日與孩子相伴;整個家庭里面的對話;父親是否願意作孩子的同伴,回答他的問題,監督孩子心智的發展;是否常在家中打開聖經;如何度安息日;父母對飲酒及其它會戕害青少年身心的事物之態度一一這一切對于孩子們的發展都是至關緊要的;只有當早期一切的影響力都在同樣的方向下合並時,孩子才能長成為一個心靈強壯的人。
二、拿綱耳誓約對他的教導。天使在宣告他的誕生時,就預告他將淡酒濃酒都不喝,這樣他就會被聖靈充滿。我們的主說過,「約翰來了,也不吃,也不喝。」這種禁絕一切刺激品是拿細耳人的特殊記號,另外他們也不剪發,並且盡量避免與死尸接觸。在某些例子中,拿細耳的誓約只是暫時的,守一段時期之後就廢止了。另外在某些例子里,如參孫,撒母耳,施洗約翰,則是終身的。不論短期或長期,拿細耳人是將自己特別奉獻給神使用,削弱自己最微小的意願,以便迅速捕捉神最微細的聲音,成為強有力的人。
「媽媽,為什麼我要留這麼長的頭發?你從不像別人的媽媽那樣替孩子剪發。」
「不,孩子,」母親以愉悅、自豪的口氣回答,「你有生之年都不可以剪頭發,因為你是一個拿細耳人。」
「媽媽,為什麼我不可以嘗一口葡萄酒?別的孩子告訴我,葡萄酒又甜又好喝,下次可不可以讓我嘗一點?」
「不!絕對不可以!」作母親的回答,「你永遠不可以沾酒,要記住,你是一個拿細耳人。」
如果他們走在路上,看見地上有野狗啃過的骨頭,或麻雀的尸體,約翰好奇的要用手去觸摸時,他的母親會立刻將他拉過來,說,「你不可以接觸任何死去的東西。如果我或你的父親死在你身旁,你也不可以將我們的遺體移開,只可去向別人求助。總是要記住,你是分別為聖的;他的誓言在你身上,你絕對不可讀任何東西,不管是象徵性的或實際的,從你年輕的心和生命中將他的力量奪走。」
這種影響力是可觀的。它會在這個孩子的思想和期望中指出一個方向和目標。他明白,由于他的生命中那重大的使命,他必須被分別出來。因此,他必須學習自我節制。
「心靈強健」是什麼意思?一個性格頑強,凡事堅持己見,任意而為,使別人聞聲就喪膽的人,是強健的人嗎?不!這種人反而是怯弱的。一個人強健的程度,是與他能控制、克服自己多少成正比。一個人若能在羞辱之下,以平靜的口氣回答;在每日絕望的試煉中,仍保持沉默;有火熱的情感,仍保持操守;有強烈的正義惑,仍能平靜自持一一這樣的人才是強健之人。約翰心靈強健,因為他從思想剛剛萌芽的階段,就被教導去拒絕那些本來可行但對他來說是不被允許的事。
我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分別為聖的誓約,這誓約是因我們與神聯合而設下的,他是神聖,良善,潔白,與罪人隔絕的。記得他如何出到營外,擔當我們的責罰,被釘在十字架上,又如何跨越死亡,在復活的勝利中等待著迎接我們一一因此我們在這個使他無處容身的世界上也找不到安適之處。他的死,是他的跟隨者和世上其余人之間最後的決裂。對世界而言,跟隨他的人已被釘死;對跟隨他的人而言,世界也已被釘死。但願我們不去嘗試今世之子的縱情宴樂;不要讓大利拉用情欲的剪刀剪去我們的長發;讓我們謹慎,不受污染;不與黑暗同流合污,反而要脫離,分別為聖,不沾染不潔之物。
當我們除去一切有損我們或別人的生命之事物時,讓我們小心地劃下神要我們劃的界限,不要夸大或削弱任何一項。請特別記住,舊約強調的是排除,即使一些純真、自然的事也在禁絕之內。而新約強調的卻是包容。摩西在舊約之下禁止猶太人養馬,但撒迦利亞卻說,在新的制度下他們將擁有,馬匹,並且在馬的鈴鐺上刻著「歸耶和華為聖」的字句。基督來了,使一切生命成為聖潔。我們或吃,或喝,或作任何事,都是為了使他得榮耀。門徒不是要被提,離開這世界,乃是要在這世上與邪惡的勢力相對抗。「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謝著領受,就沒有一樣可棄的;都因神的道和人的祈求,成為聖潔了」(提前四4一5)。天然的本能不是要被壓制,乃是要被更新,轉變。
施洗約翰與人子之間有很大的對比。作為拿細耳人,約翰會覺得即使觸摸制酒的葡萄樹,都冒犯了他的誓約和職分。基督所行的第一個神跡卻是變水為酒,那件事發生在迦拿的婚宴上。約翰若是觸摸了死人的遺體,或麻瘋病息的身子,就喪失了他的聖潔。基督卻用手摸棺材,按手在長大麻瘋的人身上,又帶著憐憫站在他朋友的墓旁。從這里我們或許可以一瞥主說那句話的含義︰他說凡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大過約翰的、然而神國里最小的比他還大。
三、曠野的學校。「那孩子……住在曠野,直到他顯明在以色列人面前的日子。」可能約翰還年幼的時候,撒迦利亞和以利沙伯就去世了。但這孩子逐漸長成少年,能夠照顧自己,「因為有主與他同在。」
在神的引領下,他離開自幼生長的家,遠離人群,在曠野度過了幾年快樂的時光。他心靈深處響徹著原野的呼喚。這位年輕人可能以前曾央求他的父親帶他到野外,認識大自然的奧秘,這些回憶一一刻印在他的腦海里。他渴望從自幼所生長的社會之諸多限制、條文儀式中脫離出來,以發展他自己的本性。不再有律法,只有從天上來的管束。
約翰成了真正的孤兒一一無父、無母,也無兄弟姊妹。這時他進到猶大那廣闊而荒涼的曠野,猶太人曾替這塊不毛之地取名為「荒涼的詛咒」。身臨其境的人告訴我們,那兒連野生動物都絕了跡,只有稀少的兀鷹和狐狸。它大半地區是沙漠,偶爾野風吹過,掀起一片風沙。兩、三年之後,耶穌也會踏跡這塊荒野,發現找不到任何東西果腹;四周的石頭似乎在嘲笑他的饑餓;除了野獸,無人與他作伴。
在這片遼闊的曠野要,約翰以蝗蟲和野蜜為生,他身穿駱駝毛作的衣服(今日阿拉伯婦女依舊以駱駝毛作外套),腰間系著皮帶。大衛和跟隨他的人常常用來蔽身的山洞,就成了約翰的住處,至于急流向死海的小溪,則是他的飲水來源。
我們或許會奇怪,在這種環境下他怎麼能心靈強健?其實我們是因與四周的人接觸而變得軟弱。我們會降低自己的層次來迎合他們;我們會調整自己來追隨他們的時尚;我們限制了神的計劃中我們自然性格的發展,我們降到最低的境界。然而在孤獨、寂寞時,我們就能遇見神,變得強健。屬神的強健之人很少身穿細軟衣服,站在皇宮里。舊約里那個戰戰兢兢站在亞哈王宮中的俄巴底,就與站在耶和華面前的以利亞是迥然不同的兩個人。
是的,還有別的力量來源。那些被聖靈所充滿、教導的人,就和約翰一樣,里面滿有能力。對信的人,凡事都能。當西門巴約拿接觸到基督時,他就成了彼得。「少年人也要疲乏困倦,強壯的也必全然跌倒;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賽四十30一31)。認識神的人就能強壯,成就大事。
路加第一章
「孩子阿,你要稱為至高者的先知」——這是撒迦利亞對他親生的兒子說的,那時他們正被嘖嘖稱奇的鄰里親族所包圍。這句話真是擲地有聲!因為自從最後一位希伯來先知說出神的話語以來,迄今已有四百年之久,先知的聲音沉寂了。從撒迦利亞的時代回溯到摩西的時代,有一系列的先知,他們一代一代將點燃的火炬傳下去。到了撒迦利亞的時代,先知的職位已斷絕,這一代因此顯得疲弱不堪。但是如今事情有了轉機,天使宣告有一位先知來臨了。我們的主日後也證實了天使的話,他說約翰是先知,而且比先知還大。「你們出去,到底是要看什麼?」他問道。「是要看先知麼?我告訴你們,是的,他比先知大多了。」
希伯來文的「先知」一詞,其字根的意思是「煮沸或沸騰」,暗示那是從被神澆灌的人心中涌流出來的泉源。如果將「先知」的定義界定在能預知未來事物之人範圍內,就大錯特錯了。因為這種定義很難應用在某些人身上,例如舊約里的摩西,撒母耳,以利亞,新約里的施洗約翰,使徒保羅,他們顯然都是先知,而且代表了「先知」一詞最深刻的意義。先知的意思是宣告神的話語。先知是沿著神居住和流向的水流前進,或是說出對當時的教訓,或是預告未來。「神藉著眾先知說話」(來一1另譯)。當他們認識到神大能的作為,心中受到激動時,他們岩不用熾烈的言詞將心里的感動說出來就有禍了。
從猶太人建國之初就未曾斷過的先知制度,到了瑪拉基卻斷絕了。用詩篇里的一句話來描寫以色列人的悲哀是最恰當不過的,「我們不見我們的標幟,不再有先知」(詩七十四9)。
舊約的先知已終止,但最後一位先知卻預告,將來先知的高貴傳統要得著榮耀的恢復。瑪拉基說,「看哪,耶和華大而可畏之日未到以前,我必差遣先知以利亞到你們那里去。他必使父親的心轉向兒女,兒女的心轉向父親,免得我來咒詛偏地」(瑪四5一6)。
一、塑造施洗約翰先知性格的影響力。我們首先必須提到「預言」,它預告了約翰一生的事工。從童年起,他的父母就一再將有關他的預言告訴他,對他耳提面命。
他一定時常思想彌賽亞預言中指著自己說的那段話,「你們的神說,你們要安慰,安慰我的百姓有人聲喊著說,在曠野豫備耶和華的路,在沙漠地修平我們神的道」(賽四十1一3)。毫無疑問的,這是指他自己(見路一76;太三3)。這預言必然不知不覺中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影響著他的性格和事工。
另外我們上面引用過的瑪拉基之預言,也直接指出以利亞將是施洗約翰的典範。天使加百列預告這孩子的誕生時,豈不是也引用了瑪拉基的預言?因為天使說,他將行在主的前面,滿有以利亞的心智能力(路一17)。稍後主自己也印證了瑪拉基的話(太十一14)。
因此以利亞的風範始終在這年輕人的心靈中浮現,成為他的榜樣和激勵。他發現自己不斷地在問,以利亞是如何行事?如果此刻他在這里,他會怎麼作?無可置疑的,他之選擇荒涼的曠野,身披駱駝毛,言詞激烈粗獷,都與位于基列的提斯比村落之風格相近,他這些個人的特點與那位個性火烈的先知以利亞是多麼相似阿!
此外,當時猶太人無法無天、罪惡橫行的光景,也深深引起這位先鋒的注意。希律王的崩殂給予羅馬極佳的藉口來佔領耶路撒冷。圭已離開猶大,杖也離了他兩腳之間。在以東分封王和羅馬統治者的交易下,祭司職已名存實亡。百姓的官長以其勒索、貪婪、詐欺、魚肉人民而著稱。國境內各地的兵丁都是粗暴,專橫,蠻不講理的。祭司成了雇工;法利賽人則以假冒為善出名。統治階層已拋棄他們原有的單純、純潔,沉迷在帝國的奢華宴樂中。顯然用「毒蛇的種類」來稱呼當時的宗教領袖,絲毫也不為過。
蔓延全地的惡行好像打翻的墨汁,不斷傳到約翰的耳中,使他又驚又懼;這些也是他所以過刻苦自儉生活的原因之一。神的許多僕人禁食、過清苦的生活,往往也是因為他們心中有極大的悲傷,使他們情願放棄生活的享樂和安逸。這正是約翰的思想。一方面,他深深為以色列的罪惡憂愁,另一方面;他相信彌賽亞已近了。這種負擔壓在他心頭,到了一個地步,他不得不挺身而出,大聲呼喊︰「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
除了這些,我們還必須加上一項——神的異象;當約翰逗留在曠野那段期間,他必從神領受了特別的異象。有一次地說到神是「差我來用水施洗的」。顯然他已經察覺神的同在,听見他的聲音。那些細小的聲音在他心靈中激起了極大的震動。他同樣也看見主被高舉,听見撒拉弗的頌贊,感覺到撒拉弗用火剪從壇上取來紅炭,將炭沾他的口。
這些都是真先知所具有的特點。他是一位先見。他開口說話,因為他已抬起眼,向上仰望,並將神的道講出來。神的大先知一一耶穌一一曾代表他以前所有的先知說,「我們所說的,是我們知道的,我們所見證的,是我們見過的」(約三11)
在這方面我們也可以有分。我們也被允許去看;去攀登異象的高山;在耶穌基督的面光中瞻仰神的榮美;神已將人眼未曾著過,耳朵未曾听見,人心也未曾想到的事啟示了我們。我們必須記住,要在耶路撒冷一一一自己的家,猶太全地一一一四圍的鄰舍,直到地極一一一我們的職業和日常的呼召里,為神作見證。這是神的命令,而不是他的請求。然而我們向他人作見證之前,必須自己先看見,讓那榮光仍在我們臉上閃耀,讓我們信心的語調浸在每一句話里。
先知的標記有三︰異象,對罪和審判的深刻認識,以及感人、震撼的言詞。這三項都在撒迦利亞的兒子約翰身上,極明顯地表現出來。
二、一個發人深省的比喻。施洗約翰滿有以利亞的靈和能力,同樣的,五百年前在佛羅倫斯也有一個人,被神差遣去向他那個罪惡滿盈的時代作見證,他在許多方面與先鋒約翰類似;我們若將他的事工與施洗約翰作一比較,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約翰當時的環境。他就是薩沃那柔拉(Girolamosavonarola)。當然,他無法與約翰那獨特的地位和能力相比,但他們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可以幫助我們將古老的希伯來思想運用在近代的生活中。
薩沃那柔拉于主後一四五二年誕生在一個醫生家里。他們在那個小城中只不過是默默無聞的居民,與猶大小城中撒迦利亞和以利沙伯的情形差不多。
當我們讀到這個聰穎的孩子是如何喜愛真理時,很自然會想到施洗約翰,他一生都在為真理奮戰。薩沃那柔拉在他的一篇講章中說,他總是為了真理拼盡全力,不斷與虛假爭斗。地說,「我遭遇的難處越大,我對真理的渴望就越大,甚至不惜為它舍棄生命。從幼年起,我就有這樣的想法;我對善良的渴望與日俱增,直到今日。」
我們讀到他的簡樸生活-一禁絕一切享受,衣衫襤褸,粗食淡飯一一時,很自然地會想到那位穿駱駝毛,以蝗蟲野蜜為生的施洗約翰。
我們將約翰的遭遇歸咎于時代的邪惡,薩沃那柔拉的例子也相彷。主後第十四、十五世紀是教皇和神職人員最腐敗、墮落的時候,教會各階層都是一片貪污、瀆職之風,甚至公然出售贖罪券。人們要為自己罪得赦免而感謝教會和教士。正如約翰看見審判的火,同樣的,薩沃那柔拉的信息也一再強調教會將要受責罰,然後被更新。他形容這種強烈的感覺是「異象」。地說,有一次他看見天開了,有一邊的景象代表將臨到教會的災難,另一邊有一只手,握著一把劍,上面為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字。他形容自己好像望見了一個不可見的世界。
耶穌的先鋒有銳不可當的口才,使全地為之感動;薩沃那柔拉也是這樣。他在大教堂講道的八年間,曾感動了無數的群眾。當他呼吁他們過潔淨、樸實的生活時,「婦女們紛紛將珠寶首飾拋棄,放蕩不羈的人痛哭失聲,銀行家和生意人開始將他們非法得來的錢財歸還物主。」一四九七年發生了聞名的「焚燒浮華」事件。成群的孩子被差往城中各個角落,收集猥褻的書籍,圖片,嘉年華會用的面具、服裝,以及賭博用的牌、骰子,和諸如此類的東西。這些堆積起來足足有六尺高;就在號角聲和鈴聲中,他們生起一把火,將所有收集來的東西付之一炬。
約翰遭遇的殉道,同樣臨到了薩沃那柔拉。一四九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他被教會當局判處死刑。負責宣讀罪狀的主教很輕蔑地說,「我宣布你從今以後與教會和得勝隔絕。」這位殉道者平靜地回答,「你可以使我與教會隔絕,卻不能使我與得勝隔絕。」他最後被絞死,民已被綁上鐵鏈送入焚爐,所燒出的灰燼被投入海中。教皇差使者送來處死他的諭令時,在其上寫道,「雖然他好像第二個施洗約翰一樣。」真理雖然被**在地,但它又會復甦。不出幾年,路德馬丁所帶領的改革就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這段歷史使我們想到使徒約翰介紹施洗約翰的那句話一一一「有一個人是從神那里差來的,名叫約翰。」歷世歷代都有從神那要差來的人,神將那時代所需要的信息托付他們。我們要看到自己的使命,因為耶穌說,「父怎樣差我到世上,我也照樣差你們到世上。」每一個人都有從神來的使命。
保羅說施洗約翰「行盡他的程途」(徒十三25),但願我們也求神賜恩典,好叫我們充分利用所得的機會,明白神創造我們的真正旨意和計劃,使我們的生活與神的旨意合作無間。
路加第三章
三十年的歲月已在這位先鋒的生命史上逝去了。年老的祭司和他的妻子以利沙伯也早已謝世,並由鄰人的手而非這位年輕的拿細耳人所埋葬。約翰誕生的非凡故事,以及因此而引起的人們對他的期望,也逐漸在世人的記億中消褪。許多年來,他一直住在從希伯侖延伸向死海岸的曠野里。粗陋、簡樸的生活,將他的身體鍛煉得益發強壯。他從大自然,聖經的話,和與神直接的交通中得到啟示,那是只有在孤獨、窮因的學校中仍然節制,嚴以律己的人才能得到的。他也謹慎地思考那世代的徵兆,以及他從所接觸到的沙漠地的人得來之消息。在這許多種思想中!最重要的是神的臨在,他與約翰異常親近,他對神的認識也與日俱增。不久前還是住在高地家中的少年,如今很快就要向以色列人顯明自己了。
最後,他道出默示的日子終于來了。「該撒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本丟彼拉多作猶太巡撫,希律作加利利分封的王亞那和該亞法作大祭司,那時撒迦利亞的兒子約翰在曠野里,神的話臨到他。」可能發生的情形是這樣的︰有一天,一群旅客正緩慢地攀登著位于耶路撒冷和耶利哥之間的狹隘山峽,或者在正午的驕陽下略停腳歇息時,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嚇,有一個清濯強健的人,披頭散發,用粗獷的聲音喊道,「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
這好像在烈柴上丟入一星火,消息立刻傳開,說到猶大的曠野中有一個人,他使人想起古代偉大的先知,他熾烈的言詞與以賽亞和以西結不相上下。人們從各方涌向他。「那時耶路撒冷和猶太全地,並約但河一帶地方的人,都出去到約翰那里」(太三5)。口口相傳的結果,幾乎鄰近地區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有一位偉大的領袖和傳道者突然間出現了。
他似乎終于在約但河畔耶利哥的綠洲上找到立足之處;從各地方,各階層,各支派,各行各業涌來的人潮聚集在他四周,熱切地聆听他所傳講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呼救聲打斷他的講道。這一群人包括熟悉聖殿儀式的人;習慣宮廷奢華的人;從革尼撒勒湖來的漁夫;從基列沙漠來的以實瑪利之後裔;驕傲的法利賽人;魚肉百姓的官長一一這些都是平凡人,他們發現以耶路撒冷為中心的諸學派和宗教思想,無法滿足他們的心。
一、約翰廣受歡迎的原因。
第一,先知的職分幾乎已經廢止。我們前面說過,自從上一位先知瑪拉基完成他的見證之後,已有數百年之久。當時最年老的長者也不記得有誰會和先知說過話。看來在那樣物質主義橫行的世代,不可能再有先知出現。
第二,約翰充分證明他的真誠和實在。他不倚靠世界提供的東西,使人感覺他所說的話是從他直接與各樣事物接觸得到啟示的。顯然他那刻苦、孤寂的生活掀開了簾幕,使他得以一窺事物的真相,這是一般人所無法看見的。另外可確定的是,他的話語充分代表了他所看見的。他說出所知道的,為所看見的作見證。他定罪的語調堅定不移。當人們春見那些自稱先知的人利用這頭餃沽名釣譽,大飽私囊之際,他們對先知話語的信心自然大幅降低。然而這位施洗者卻與眾不同,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名利的氣息,因此人們開始走向他。
第三,他訴諸他們的道德信念,並且將這些信念表達出來。百姓知道自己的光景未符合應有的標準。許久以來,他們就意識到這一點;如今他們涌向施洗約翰,因為他揭露了他們的真相,以堅定的語氣指出他們當采取的行動。他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促使他們審察自己的良心。教會如果拒絕使用責備的方法,就等于放棄一項最有效的武器。如果我們只用智識或想像力來對付罪,那麼小說家或散文家可以比我們作得更好。當神的僕人約翰直接訴諸人們的良知和內心時,他就是在運用那超然的能力。一個人或許會逃避有關悔改的講道,但是如果這篇講道說出他的真相,他就無法拒絕去听這扎心的聲音。約翰責備希律許多事,然而希律王還是一再差人找他去,樂意听他講道。
福音書記載,絢翰看見許多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來要受他的洗(太三7)。他們的出現似乎頗令他吃驚。「毒蛇的種類,誰指示你們逃避將來的忿怒呢?」他用這麼嚴厲的稱呼,是在暗示他們前來的目的是為了論斷;因為他們不願意降服于以色列人的宗教生活,只是急于和新起的運動接觸,直到他們榨乾這運動的活力,或者利用它來助長自己的影響力。
當然還可能有其它更深刻的理由。法利賽人是當時的儀式主義者,他們會對裝經文的匣子該有多寬而爭辯不休,並且對一個人可以在安息日行多少路斤斤計較;然而外在的宗教儀式和條文永遠無法滿足那照著神形像造的人。至終人要離棄繁文縟節,而渴望那活著的神。至于撒都該人,他們是當代的物質主義者。有人說,迷信的反作用是什麼都不信;法利賽主義的反作用就是撒都該主義。他們厭憎人那樣輕忽隨便地解釋經文,以至于他們根本就拒絕承認永恆世界和靈界的存在,主張「沒有復活,沒有天使,沒有靈」。然而單單否認並不能滿足人的心。人心仍然在痛苦的黑暗里呻吟,一如海洋在漆黑的夜空下嘆息。天然的本能遠非理性可以折服。無可置疑的,這兩個階層的人一一一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一一一足以代表當時聚集在約但河邊的群眾。
二、讓我們簡略地舉出施洗約翰信息中主要的默示。
(1)「天國近了。」這句話對猶太人的意義是,重建神權政體,回復歷史上他們祖先以神自己為立法者和君主的美好往日。但以理豈不是曾預言,尼布甲尼撒王的夢預告了神有一日要建立一個永不敗壞的王國,這王國要將其它各國一一擊碎,它自己卻要永遠堅立?他豈不是預先看見,有一位像人子的,來到互古常在者面前,得了永不廢去的權柄,和永不敗壞的國?他豈不是曾預告,天下諸國的大權必賜給至高者的聖民?這一切預言如今都快要應驗。期待已久的彌賽亞已近了;先知以賽亞如此描述主的先鋒︰
「在曠野有人聲喊著說,
豫備耶和華的路,
在沙漠地修平我們神的道。」
但是當這位年輕的先鋒描述彌賽亞王國的條件和要求時,他的听眾不免心中浮起疑懼。他沒有強調彌賽亞來臨時物質上的榮耀,也未論及所羅們時代那樣的昌盛榮華,他反而堅持一些必須符合的條件,這整個觀念將他們所期待的王國提升到一個新的層次,其內在的、屬靈的事物遠重過外在的、物質的事物。這是一個古老的教訓,每個世代都需要一再重復一一一除非人重生,有天上來的生命,否則人不能見神的國。
要記住,任何外在的環境,不管多繁華可喜,都不能帶來真正的祝福。我們可能被放在天堂里,而仍然貧窮,困苦,瞎眼,赤身露體,除非我們的心與那位坐寶座的羔羊相聯合。他是城的燈,他面容的光要照亮那城,他的寶座流出喜樂的泉源;我們若與他失去交通,就與他的喜樂斷絕。生命若要蒙受天上各樣的福氣,必須以基督為中心。我們若指望肉身在外面的環境里興盛,就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安息和快樂。只有與神的關系正常時,我們才能蒙福,得享安息。公義即是福氣。王在我們心中居首位,靈魂就在國度中,那國是公義、平安、喜樂的;說得更確切一點,國度是在人心中。當所有的心向王降服,一切城門台起頭來,永生之們大開,迎接他來臨時,長久以來這世界所受的咒詛就消失了。受造之物嘆息等候神眾子的顯現;一旦他們的美麗彼顯明出來,公平要居在曠野,公義要居在肥田;公義的果效就是平安,公義的效驗就是平穩,直到永遠;發光的沙要變為水池,乾渴之地要變為泉源(參賽三十二16一17;三十五7)。
(2)除了宣告國度的來臨,他還強調一個不能妥協的事實,「將來的忿怒。」約翰看見王的降臨將給那些住在私欲、罪惡中的人,帶來無可避免的災難。
主將要細心分辨。他謹慎區別義人和惡人,服事神的人和不服事他的人。約翰用東方人所熟悉的例子作比喻。麥子打過谷以後,就和糠一起被放在簸箕里,然後向空中揚去,這時較輕的糠會隨風而去,較重的麥子就落在地上。施洗約翰呼吁,在那不熄滅的火點燃之前,我們也同樣要經歷區別的過程,只有糠將被燃盡一-這預言後來果然應驗了。起初基督吸引了許多人到他那里,然而時日一久,他就慚漸將各人的本質顯露出來。有少數人仍然被他吸引;大多數人則定意悖逆他。沒有中間派。人們不是贊成他,就是反對他。綿羊在一邊,山羊在另一邊。五個聰明的童女,五個愚笨的童女。有人進入窄門,有人踏上導向滅亡的大道。每個世代皆如此。耶穌基督是試金石。我們對他的態度顯露出我們心靈真正的品質。
但是他給我們一段寬緩期。「斧子已經放在樹根上。」懂得植物的人都熟悉這舉動。園主砍去他認為空佔位置的枝子。但這項行動不是倉促間決定的。只有經過嚴格、仔細的審察,園主才會下令︰「把它砍了罷!何必白佔地土呢?」(路十三7)。一旦這句話說了出來,就再也無挽回之余地。可悲的是猶太人一直不結果子,但在審判臨到之前,神給他們一段緩沖期——就是基督公開服事的三年,和其後的三十年。在那段期間內,斧子已準備好作最後的一擊;當一切復興的希望都破滅時,斧子就砍了下來,這個國家終于難逃滅亡厄運。
讀者中可能有些人的光景正是如此。你已被神栽在溪水旁,啜飲著他所供應的雨露,享受他賜的陽光;但你可曾結果子?你怎麼報答你的園主?他豈不是會考慮如果寬限你一段時期會有何結果?他尋找葡萄,卻只找到野葡萄;他可能開始考慮要撤除你的職位,因為你只用這職位來謀私利,卻不是用來榮耀他。
對這樣的人,「將來的忿怒」要臨到他。經過細察、審核,任何可能改善的機會都試了,如果這人仍然冥頑不改,悖逆到底,他就只有「戰懼等候審判,和那燒滅眾敵人的烈火」(來十27)
約翰所宣講的烈火,大體上在耶路撒冷淪陷,災難臨到猶太人的時候應驗了。我們知道有一小群信徒曾聚在一起宣講基督,他的門徒也歷經磨難仍得以站立不動搖。但那大半不信的猶太人卻像輕賤的糠和不結果子的樹一樣,他們所遭遇的烈火迄今仍在巴勒斯坦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另外還有一層更深的含義。神的忿怒不是針對國家,而是針對犯罪的個人。「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著永生,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約三36)。罪的刑罰是無法逃避的。罪的代價乃是死。一塊土地若飽沾雨露之後,仍然是只生蒺藜,它就要受咒詛,被棄絕,其最終的結局是被焚燒一空。在第一個約之下,任何過犯和悖逆都會遭受報應;任何人蔑視摩西的律法,只要有兩、三個見證人,就可以將他置之死地,毫不通融。由此可知,那些將人子踩在足下,輕看立約之血,不理會神恩典之靈的人,將受到何等嚴厲的懲罰阿!
或許我們會說,那些描述不虔敬之人將面臨的懲罰,都是象徵性的,但我們必須記住,靈或魂所遭受的折磨,遠比身體的折磨還難以忍受,因為靈、魂的本質遠比身體的結構精致、崇高。若比起心靈某種形式的折磨,身體的火傷就變得能夠忍受了。如果我們在今生因侮辱、忘恩負義,誤會而受到如此大的折磨、痛苦,那麼來生豈不可能受更大的痛苦嗎?因為在那里沒有簾幕,沒有遮蔽,沒有安慰,也沒有一杯水可以解渴。請相信我的話,當主耶穌說,「這些人要往永刑里去」時,他所指的是極其可怕的刑罰,以致于那些受刑的人都情願他們未曾被生在這世上。
許多偉大的傳道人都看見罪的可怕後果,並且為其作見證;罪的刑罰不只在今生,而且延至來生,這使得衛斯理約翰(Johi1Wesley)從床上爬起,整夜為他的國人祈求;使馬丁亨利(HenryMartyn)離開劍橋的團契,獻身印度燃燒的平原;促使愛德華(JonathanEdward)完成那篇不朽的講章「罪人在忿怒的神手中」。早代許多有名的布道家,都不約而同地作出同樣的呼吁。另一方面,神是不受任何一種方法限制的,他也同樣大大使用那以講述神的愛為主的布道家慕迪(D。L。Moody)。我們今日的講道常常看不見那不敬虔的悖逆之人將面臨的命運,以致于講道沒有能力,過耳即忘。你不能指望單單承受了夏雨和日光的田地就能生出殼物;收獲以前必須先松土,除草。只有當我們這些現代的傳道人用神的眼光來看待罪,將神的標準運用在人的良知上;只有當我們明白主的忿怒,用救人如救火的急切去勸人時,我們才能音到果效;正如當日那些兵丁,稅吏,法利賽人听了施洗約翰的講道以後,紛紛問道︰「我們當作什麼呢?」
因此約翰的講道,最終是要導致人們的悔改。他口中最常說的話是,「你們應當悔改。」單單身為亞伯拉罕的後裔,或在外表上謹守利未記的律法和聖殿的儀式,都還不夠。神能從路邊的石頭中,給亞伯拉罕興起子孫。我們還必須棄絕罪,回轉向神,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除此以外,人沒有別的方法來預備迎接主。
馬可—4
在施洗約翰的時代,有一個引人注目的團體,那就是愛色尼派(Essenes),他們散居在巴勒斯坦各處,而以隱基底為基地。約翰一定常常與這一派人接觸。他們是那個世代的隱士。
愛色尼派的目標是道德和儀式的潔淨。他們追求聖潔生活的理想,並且認為這理想不可能在世界中實現。因此他們離開城市村落,住在山洞或地穴里,過著禁欲、節制的生活,除了禁食、禱告,也作一些輕便的耕地工作。研究歷史的人告訴我們,他們最基本的根據乃是對神所啟示的話語之信心。他們期望藉著默想,禱告,苦修,齋戒沐浴,嚴守潔淨的儀式法則,來達到與神聯合的最高境界。他們同意法利賽人對安息日的嚴格規定。他們日常的飲食極其粗淡,並在家中舉行宗教聚會。每次進餐前,一定光沐浴,禱告,然後蒙著面,進入餐室,好像進入聖殿一樣。他們禁絕起誓,蔑視富人,厭惡戰爭及奴隸制度,以無比的勇氣面對折磨和死亡,拒絕任何享樂。
很顯然的,約翰並不屬于這一個與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迥然不同的派別。愛色尼人身穿代表潔淨的白袍,約翰則始終穿著駱駝毛作的衣服,腰系皮帶。他們過著群居的生活,約翰則自他事工的早期就獨來獨往。他們以牛膝草為面包調味,約翰則以蜂蜜為生。但無可置疑的,他的生活方式多少與這派別的教條和宗旨吻合。
然而我們不能用他那時代任何先存的光景來解釋施洗約翰。他只是站在神所賜的大能中。他也意識到這一點,地說,「那差我來用水施洗的,對我說。」基督問法利賽人的話也顯示同樣的思想,「約翰的洗禮,是從天上來的,是從人間來的呢?」約翰福音更進一步指出是從神的靈來的,「有一個人是從神那里差來的,名叫約翰。這人來,為要作見證,就是為光作見證,叫眾人因他可以信。」「撒迦利亞的兒子在曠野里,神的話臨到他,他就來到約但河一帶地方。」
一、傳悔改的道。約翰的事工是針對每一個人的。換句話說,我們必須透過他所提出的教導和影響力,才能發現並享受基督的恩典。我們也需要預備的工作。驕傲和自我意志的高山必須被鏟平;彎曲邪惡的道路必須被修直;粗暴的個性必須先被磨得光滑一一這樣我們才能看見神在基督耶穌要的榮耀。我們的悔改越徹底、恆久,我們就越能認識到神羔羊的榮耀之豐盛。
但這里必須留意一件事,免得我們以為悔改是一種善工,我們為了蒙受基督的恩典而不得不作這項善工。事實上,悔改不能脫離對救主的信心,信心是悔改最主要的部分。雖然神「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徒十七30),然而人必須奉耶穌的名「傳悔改赦罪的道」(路二十四47)。
希臘文「悔改」一詞的意思是「心意改變」。或許我們可以說,是意志、態度的改變。不肯悔改的人選擇自己的道路任意而行,對神的律法置之不理。「原來體貼肉體的,就是與神為仇,因為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而且屬肉體的人,不能得神的喜歡」(羅八7一8)。然而人一旦悔改,態度就有了轉變。他不再像倔強的小牛,拒絕服在神旨意的軛下;他甘心樂意套上神給他的軛。每一個被造的人,內心深處都有一種饑渴的感覺,渴望真正的生命,渴求最終從黑暗轉向光明,脫離撒但的勢力,投向神的懷抱。人的習慣可能會悖逆他要面的願望;他的情感和渴求可能會退縮,平安和音樂的感覺可能飄渺不可捉摸一一但他的意志已悄悄作了決定,並已經開始轉向神︰正如地球自轉的時候,我們所住的地方有時距離太陽光照最遠,但過了這一點以後,就會慢漫的轉回,迎向太陽溫暖的笑臉,擁抱陽光。
必須再度強調,悔改是意志的舉動。一開始或許感覺不到與神和好的喜樂,只是最先意識到生活的方式有了差錯,傷害,使神擔憂;這種感覺演變成決心,要離棄過去的方式,去尋求創造高山、海洋,將清晨的日光帶進混沌黑暗世界的那一位神。
悔改可以被視為信心的另一面。它們是一體的兩面。如果說悔改、與神建立正確關系的行動是一個旋轉的球體,那麼悔改就是轉離罪的那個方向,代表人渴望並且選擇離開罪;而信心是旋轉的方向,代表人渴望並且選擇轉回歸向神。我們必須願意離開罪和自己的義一-這是悔改;我們必須願意被神拯救,行在他的道路上一一這是信心。
我們一方面要離開罪,一方面要離開自己的義。奧古斯丁(Augustine)說過,他會靠自己的努力想追求義,那是極大的罪。保羅也清楚地否定他在被主得著之前所作的一切為善之努力。你一定得拋棄自救的努力。先知稱這種自義是「污穢的衣服」(賽六十四6)。除了救主和他的工,沒有其它的法子可以使靈魂得救;因為靈魂必須有一天面臨那永恆的公義和潔淨。
有時,悔改是因基督的呼召產生的。我們有一天忽然醒悟,明白到它是誰,他的大愛,以及自己的失喪,而我們過去對他的血、汗、十字架上的受苦,他性格的崇高美麗,他的呼吁卻是如何置之不理,忘恩負義。
有時,悔改是由施洗約翰的講道而導致的。我們听到斧子已放在樹根上,有不熄的火要把糠燒毀,而為之心驚膽顫。我們被領到懸崖邊,看見我們所行經的康莊大道原來是通向滅亡的深坑。我們對自己所承襲的地位、特權之信心,因著傳道人的指責而為之動搖;我們落到一個地步,成了堆在約但河畔的石頭。就在這樣的時刻,靈魂看見它那虛幻的自信和盼望好像空中樓閣,頓時化為烏有,而將眼目轉而仰望神,一如復活的清晨,馬利亞將目光從他所寄以盼望的墳墓移開,就看見了耶穌面上的榮光和他慈柔的眼神。
我們最好將悔改和認罪這兩個詞區分清楚。前者是意志的行動,在神的靈感動下產生的,使人離棄死亡的工作,轉而事奉那又真又活的神。後者是在悔改之後,聖靈仍在往後的日子不斷作工,將我們的罪所導致之痛苦、憂傷呈現出來,使我們向賜恩主認罪。我們只悔改一次,但以後仍需不斷認罪。我們是在意志中悔改,在心靈里認罪。我們悔改,相信福音;當我們仰望人子,我們的罪就被顯露出來,並為罪痛海。我們順服他的呼召,我們就悔改;我們站在他面前,就流淚認罪,以淚水洗他的腳,用頭發擦干他的腳。
如果施洗約翰的工作從未在你里面奏效,那麼你應該敞開心,去听他那扎心的聲音。讓他完成他的工。不要拒絕神藉著他的口對你說的話;容許你的靈魂自由地敞開在他嚴格的審察之下。施洗約翰來,是為主預備道路,要在我們天然的曠野中修平一條通向神的大道。他只有一句話一一一悔改!我們在生命的某一時刻中,必須回轉,對神,對聖潔,對基督和他的救恩,采取完全不同的態度。
二、悔改的記號。
(1)認罪。他們「都出去到約翰那里,承認他們的罪,在約但河里受他的洗」(可一5)。我們無法道出當時發生的細節,但可以想像人們如何為過去的劣行敗跡而憂傷痛悔,他們認識到自己內心的光景和隱藏的罪,就和許久之後以弗所的眾人一樣,「承認訴說自己所行的事」(徒十九17一20)。
形式主義者承認,他所以身穿白袍,謹守宗教儀式,不過是在掩飾里面的污穢。懷疑論者承認,他拒絕宗教的原因主要是他憎恨神律法的要求。百姓們承認他們是自私自利、放縱情欲的,並且對四周窮人的需要漠不關心。稅吏承認他巧立名目,壓榨百姓,自飽私囊。兵丁承認他利用職位恐嚇窮人,捏造謊言誣控無辜。整個空氣中彌漫著眾人的哭泣、嘆息,他們在永恆的光照下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罪和罪所帶來那不可避免的滅亡。「將來的忿怒」發出凜冽的光芒,照射著原先冷漠的人們。
在約但河旁,人們一方面向神悔改,一方面彼此認罪。誓不兩立的仇人言歸于好,**相向的朋友誤會冰釋;坦白的道歉和饒恕的話語在他們中間交換著,多年的宿怨在緊緊握著手的一霎時煙消雲散了。
認罪是真悔改的主要記號。沒有認罪,就不可能有饒恕。「遮掩自己罪過的,必不亨通;承認離棄罪過的,必蒙憐恤」(箴二十八13)。「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一9)。我們若保持沉默,我們的骨頭都會因為內在的焦慮而變得枯干;愁苦會像慢火,將我們煎熬得心力交瘁。一旦認罪,心靈就得了釋放。「我說,我要向耶和華承認我的過犯,你就赦免我的罪惡」(詩三十二5)。
飽經憂息的人阿!向神承認你的罪,他就要將基督的異象為你揭露。似乎那未察覺、未承認的罪遮蔽了真日頭的光。這光絕不寬宥、省略、原諒任何罪。不要藉口說你犯的罪只是因為判斷錯誤,不!那是你的意志和心靈的過錯。籠統的認罪還不夠,必須一項一項清楚地交待。將每一件惡事拉到神的審判台前;讓秘密暴露出來,將黑暗、悲傷的故事述說出來。一旦開始認罪,就接二連三不終止。同時也要謹慎別人的耳目。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向別人述說,神知道就夠了。將一切告訴神,他就立刻赦免我們,因為他愛我們,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不只是為救我們,也是為了救全世界的人。認罪的話語一旦從我們的內心發出,還在路上的時候,我們就听見神的聲音向我們保證,東離西有多遠,它就使我們的罪孽離我們多遠。
但是,當某一項罪曾傷害、冒犯到別人時,只向神承認還不夠。我們獻祭的時候,若想起某弟兄與我有嫌隙,就當先放下禮物,去與他和好。我們必須用言語或寫信的方式,直接向對方認罪,同時也應該作合理的補償。古代律法規定,有人若虧待他的弟兄,必須另外添加五分之一來賠償其損失,今日我們更不可少于此。我們向弟兄認罪,所得罪他的那一件事就被稱為義了。至于其它的事只需向主傾訴,他是大祭司,他的懺悔室永遠門戶大開;它聖潔的耳朵永遠不會因接收了我們黑暗、悲傷的故事而被污損。
(2)悔改的果子。「你們要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約翰看見許多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前來要受他的洗,就帶著幾分義憤這麼說。他強調信仰不是規則,而是生活;不是外在的儀式,而是原則;不是工作,而是果實;他要求真正的悔改必須有果實來印證。「人不是從荊棘上摘無花果,也不是從蒺藜里摘葡萄」(路六44)。
或許施洗約翰的要求可以說明撒該向主認罪之後,他生命里的改變。撒該是住在耶利哥的一位富有稅吏;約翰施洗的地方離那城不遠,可能撒該也是被約翰的事工所吸引的眾多稅吏之一。我們不妨想像他的出現所可能引起的騷動。眾人交頭接耳︰〔那不是撒該嗎?」其中一個說。「他在這里作什麼?」另一個說。「我倒希望施洗約翰能對他產生一點影響!〕第三位喃喃自語地說。
可能有一些東西觸摸到他那堅硬的心。一股希望和決心自心底油然而生。他可能也加入那一群認罪的人之行列,但他作得更多。他到達耶利哥時,已成了一個新人。他將財產拿出一半周濟窮人;他若訛詐了誰,就償還四信。若有人問他原因,他或許會這樣回答︰「我曾到約但河邊听施洗約翰講道;我相信天國近了,王也近了;我要預備好迎接王,所以他來的時候可以住在我家里。」
你若與人有嫌隙,就不可能與神關系良好。單單向人認罪還不夠,你應當盡己力所及去賠償你所虧負的人。罪並非一件小事,必須連根對付清楚。
(3)悔改的洗。眾人「承認他們的罪……受他的洗」。從古代起,水洗本身就含有宗教的意義。人們視罪為心靈上的污點;從詩人的話可以看出他多麼渴望將這污點除去,「求你用牛膝草潔淨我,我就干淨;求你洗滌我,我就比雪更白」(詩五十一7)。長久以來,他們認為身體若能自免于污染,靈魂就可保潔淨。在某些地方,這種觀念藉著物質方式表達出來,人們相信某些河流的水(例如恆河,尼羅河),具有神秘的能力可以洗滌罪孽。然而約翰的教導卻毫無這種成分。他所傳講的是悔改的洗,而非赦罪的洗。那是在表達內心認罪、棄絕罪的意圖和渴望,也是得到神赦免的必要條件。
我們沒有必要在這里討論一個常引起爭論的問題一一一施洗約翰的洗禮是從那里起源的?有人說那是愛色尼人的風俗,有人說是拉比們采取了改信猶太教的外邦世界之儀式。不論如何,我們必須記住,約翰是被「差」來給人施洗的;他的洗禮是「從天上來的」;在他手中,這儀式具有新的、重要的功用。它的意思是,過去種種已如昨日死,且被埋葬;復活的生命進入了新的、更佳的未來中。靈魂被激勵去忘記背後,向舊日死,並且實現這個行動所象徵的意義,就是努力向著面前更美好的目標前進;神既已接受靈魂的認罪和抉擇,弛也準備好以他豐盛的恩惠和慈愛接納它。
可以輕易看出,這呼吁如何打動人的心,特別是年輕人。當時在加利利碧藍的湖水邊,有一小群熱心的年輕人,他們深深彼周圍各派思想所困擾,在羅馬的暴政下,只有悄悄引頸期待國度的來臨。他們夜間泛舟在加利利湖上時,可能彼此談論到神古代的約,彌賽亞的降臨,以及他們所深愛的聖殿服事如何腐敗墮落!直到有一天,有關那位希奇的新傳道者之消息傳到他們耳中,他們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走到約但河谷,站在那兒全神貫注地听他說話。
他們慢慢開始認識他,成為他忠誠的朋友和門徒。我們熟知其中一兩個人的名字,稍後他們離開約翰去跟隨基督;至于約翰其他的門徒我們所知有限,只知道他教導他們禁食,禱告;他們緊緊追隨著他們的夫子,直到將他的尸體埋在墳里。他死了以後,他們就轉去跟隨原先他們一度視為競爭對手的基督。
這一切對約翰而言具有何等的意義!他從未有過一個朋友,因此這群年輕人的忠心和敬愛必然安慰了他的心。然而,他不斷將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似乎他在期待著一個人從人群中出來,那人的聲音將為他帶來最深最大的喜樂,因為那是新郎自己的聲音!
約翰一31
這個階段里,約翰的生活相當特別。白天他向眾人講道,為他們施洗;夜幕降臨後,他就睡在簡陋的棚子中,或漆黑的山洞里。但他里面有一股信念越來越強烈,那就是彌賽亞已近了,這種信念變成了一項啟示。那充滿他的聖靈不斷教導他,他開始看清人子的身分和事工之輪廓。他默想那差他來施洗的神恩慈之教訓時,人子榮耀性格的特點就逐漸向他啟明。他可以向別人描述人子,正如他為自己描述他一樣。
他將那位要來的君王看作園主,他已把斧子放在樹根上;又視他為莊稼的主,要揚淨他的場;他也是施洗者,預備把所有忠心的靈魂投入他淨化的火中;他又是亙古常在者,雖然他在約翰以後來,但他要被放在前面,因他本來在約翰之前(約一15一30)。
約翰從他自己高貴的品格之頂峰,所看見的黎明之前日頭的異象,在他里面產生了顯著而美麗的謙卑美德。他堅持自己連替他作最卑微的事都不配。他實際上這麼說︰「我心甘情願只作一個聲音,暫時興起以宣告王的來臨,旋即消失在曠野中;而發出聲音的人始終不受注意,被人忽視;我甚至不配替他解鞋帶那在我以後來的,要在我以先,他比我有能力。」
約翰不僅看自己是卑微的,他也認清自己的工作果效不過是暫時的,屬于預備的性質。所差他的工作,不久即將完成。他一生短暫的路程即將行盡(徒十三25)。他的使命很單純︰吩咐百姓當信那在他以後來的(徒十九4)。他是黎明的晨星,命定要在閃耀的日光遍照天際時消失、褪色。
我們越審察他初度認識到拿撒勒人耶穌的神聖使命及呼吁時的情景,就越洞悉約翰靈魂的高貴和謙卑。試著想像日頭與星星相遇的情形,正可以顯示約翰心靈的歷程。
—、主來到約但河邊。有三十年之久,人子住在鄉村里,過著平凡的木匠生活。他有足夠的機會,發展他豐盛而深邃的本性。他也一定常常被廣大的人世所吸引,因它熱愛人類;他耳中不時傳來破碎心靈所發出的哭號,催促他早日顯現。但他耐心等候,直到那在神永恆旨意下命定的時刻滿足為止。
施洗約翰所作的工一傳到他耳中,他就知道看門的已站在羊圈們口,預備好讓真牧人進入(約十3)。祖母需再遲疑。他必須離開拿撒勒的家園,母親,踏上通往加略山的道路。「當下,耶穌從加利利來到約但河,見了約翰,要受他的洗」(太三13)。
傳說中約翰施洗的地方靠近耶利哥,那兒河水較淺,河面寬闊。也有人根據拿撒勒到約翰施洗地點只有一天之內的行程,而推斷這地點是在加利利湖的南端。
耶穌抵達時可能正值黃昏。路加的記載似乎暗示那天眾百姓都受了洗(路三21);因此當時群眾可能已散去,只剩下約翰和他的一兩位門徒。也可能耶穌抵達約但河畔時,那要正擁擠著人潮。不論如何,當施洗約翰看見他的主站在那里時,他的臉孔突然間有了明顯的改變。
不妨想像當時的情景。約但河水由加利利湖奔向死海;兩岸岩石嶙峋,森林茂密;施洗約翰站在那里,面容清 ,目光炯炯;拿撒勒人耶穌走近河邊,根據古老的傳說,他有褐色的頭發,湛藍的眼楮,堅毅、慈愛的面容。施洗約翰一望見他,表情立刻緩和,原先堅定、粗獷的聲調也變得遲疑、戰栗。
約翰說,「我先前不認識他」(約一31)。我們不必把這句話解釋作,約翰從來不認識他的這位親戚。由于約翰長年遠離塵囂,他也有可能與耶穌素未謀面。但比較合理的假設是,這兩位表兄弟小時候常常見面,但施洗約翰從未想到耶穌就是他所宣告的那位彌賽亞。他未認出耶穌崇高的身分。他根本未想到,這個與他有血緣關系,平日生活與常人無異的木匠,竟會是摩西律法和眾先知所為的那一位。因此,約翰從內心說出︰「我從前不認識他。」
但是約翰清楚知道他那無瑕無疵、無可指摘的生活。他知道耶穌如何敬愛馬利亞,友愛弟妹,他的品格純正潔白;他整夜在山上儆醒禱告,直到天明被喚回去工作;他熟讀經文;以及他如何談到他的父一一這一切都已傳到約翰耳中。他對主耶穌懷有極深的敬意。當耶穌出現要受他的洗時,他感覺耶穌和其余的人真是有天壤之別。那些稅吏,罪人,法利賽人,文士,兵丁,平凡人一一每個人都需要悔改,認罪,得赦免;但是他卻絕對無此必要,一般都認為他是「聖潔,無邪惡,無**,遠離罪人」的(來七26)。約翰對他說,「我當受你的洗,你反倒上我這里來麼?」(太三14)。
此外,似乎有一種難以言諭的預惑忽然臨到他,使他洞察到這「人」高貴的本質一一正如許多婦女對好人或壞人往往有敏銳的直覺。約翰頗有知人之明,當他听眾人認罪時,他尖銳的眼楮已經一一搜索過他們的心;只要看過一眼,他就知道他們要面的光景。他是心靈的鑒定家。他手中拿過的所有珍珠,從沒有一顆像這樣希奇純潔的;這是稀世之寶,人可以為了得到它而變賣自己一切的財產。在這「人」里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尊貴,和道德的榮耀,溫柔的恩慈,以及難以抗拒的吸引力。約翰因為自己有天賦的高貴、偉大之心靈,所以他能立刻看出人子的不平凡。基督需要由一位施洗者來指認。從未在任何君王或平民面前畏縮的約翰,直接來到基督面前,將他為人的冠冕卸下,放在主腳前。「我當受你的洗,你反倒上我這里來麼?」
二、基督受洗的意義。「你暫且許我,因為我們理當這樣盡諸般的義。」我們的主用這一句話批駁了他忠心的先鋒想攔阻他受洗的主意。這是基督在沉寂了二十多年之後,第一次被記錄下來的話語;這也是他在公開事奉中所說的第一句話,因此值得我們特別注意。他沒有說,「我需要受你的洗;」也沒有說,「你不需要受我的洗。」他沒有用長篇大論解釋為什麼大的要受小的洗,或者為什麼全然無罪的他要守認罪的儀式。這短短一句話就足以使約翰明白,他這項必要的行動,使他和主都成為神計劃的一部分,他們都共守順服了神的旨意。「因為我們(你和我)理當這樣盡諸般的義。」
在他受洗的行動中,我們的主承認了這位先鋒的神聖權柄。他是最後,也是最偉大的先知,因為「眾先知和律法說豫言,到約翰為止」(太十一13);他是主來臨之前,先知以利亞的代表;他是猶太人羊欄的看門者一一約翰這特殊的地位,是差他來的父所給與的。耶穌認識到他的職分,所以要受他的洗。
另外,約翰的洗揭開了屬天國度的序幕。那是屬靈的事用物質表達了出來。那只有亞伯拉罕後裔可享特權的舊制度,已在洗禮的行動中成為過去,神能在路邊的石頭中為亞伯拉罕興起後裔,因此人若要進神的國,必須從水和聖靈而生。這是外在、可看見的記號,顯示猶太主義已無法滿足人的靈最深處之需要,而一個嶄新的、更屬靈的系統即將誕生。基督實際上這麼說,「我雖然是君王,仍要服從國度的律法,低下我的頭,藉著這個象徵我最微小順服的記號,我可以向工座邁進。」
可能還有另一個更深的理由。流向死海的約但河,是一種表號。它的源頭是黑門山的融雪,那純潔的水源象徵人最初的光景,神照自己的形像造人時,他看人「甚好」;然而下游奔向死海的急湍,多麼適切地象徵了人的歷史一一被這世界的邪惡、情欲所纏繞,以至于必須承受罪的代價,就是死。如今我們的主正式將他自己與人類(包括人的罪和敗壞)聯合。他受洗代表他願意與我們這墮落、犯罪的族類聯合,雖然它知道自己是無罪的,他甚至能夠向那些在一旁嚴陣以待,要拿他話柄的仇敵發出挑戰︰「你們中間誰能指證我有罪呢?」(約八46)。
他受洗難道是因為他也需要悔改認罪嗎?不!絕對不是。他的純潔無瑕疵一如黑門山頂的皚皚白雪;但他必須成為罪,好叫我們藉著他在神面前成為義。猶太人獻祭時,照例是由一家之主在三天之前就挑選好羊羔,帶到祭司那里,打上聖殿的封印;同樣的,主在受死之前三年,也必須藉著施洗約翰,透過聖靈直接的行動被分別出來,加上印記。「人子是父神所印證的」(約六27)
「我們理當這樣。」我喜歡「理當」一詞。如果主對將要作的事這麼確定,我們也該如此。若某一件事是我們理當作的,我們就不應該猶豫一一這樣作會不會有害處,是否會被我們的基督徒朋友認可,聖經里是否有清楚的禁令。「我需要守這儀式嗎?」理當如此。「我一定得放棄這方面的自由嗎?」理當如此。「我必須表現得這麼卑微嗎?」理當如此。每當有人猶疑不決,因膽小或緊張而裹足不前時,耶穌就會前來,用手臂摟著他的肩膀說,「你不是單槍匹馬,有我與你同在。『我們』理當這樣盡諸般的義。」哦!你若尚未听到它在你後面的腳步聲,尚未明白基督參與你每一項公義的行動,說,「我們理當這樣盡諸般的義」,那麼你千萬不要將腳步踏上任何一條崎嶇難行,人跡未至的小徑。
有一位朋友建議說,這里主耶穌基督是指但以理書第九章第二十四節的預言。他要止息罪過,引進永遠的公義,因此神的羔羊必須將人的罪孽當作他自己的罪孽來承認。這是他通向十字架的第一步,他跨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盡諸般的義,好叫他能引進永遠的義。
「于是約翰許了他。」有些事我們必須為基督而作,有些事則必須「許」他作。積極的美德是很好的,但消極的美德則很罕見,並且付上的代價更多,特別是對像施洗約翰這樣個性強烈的更是如此。然而,在我們人類的生命中,沒有甚麼比一個強壯的人向另一個人屈服,接受對他責任更深一層的解釋,在冷靜、溫柔的聲音面前甘願放棄自己強烈信念的這一件事更吸引人的。親愛的朋友,向基督屈服吧!許他照他的意思行。負他的軛,心里柔和謙卑,這樣你就必得享安息。
三、彌賽亞的任命。耶穌是基督的印證不可能單單不向約翰顯明。顯然神個別給了他一個記號,因為他是先鋒,開路者,透過這記號,他可以有權柄去指認彌賽亞。約翰沒有提到平凡人的眼目不可能看見聖靈的降臨這一類的事,相反的,他的話清楚地指明這方向。他說,「我先前不認識他;只是那差我來用水施洗的,對我說,你看見聖靈降下來,住在誰的身上,誰就是用聖靈施洗的。我看見了,就證明這是神的兒子」(約一33一34)。馬太福音更具體地記載了同樣的思想,「天忽然為他開了(注︰指施洗約翰),他就看見神的靈,彷佛鴿子降下,落在他身上」(太三16)。
神的顯現何等奇妙!當拿撒勒人耶穌從水里上來的那一刻,約翰早先一直期待的記號忽然出現了。他相信有一天他會看見這記號,但他從未想到這記號竟然落在與他這麼親近的人身上。我們從不指望神會臨到「我們」。「忽然」一詞指出約翰的驚訝。他遠遠看見蔚籃的穹蒼開了,有金色的榮光照射出來。簾幕揭開,聖靈以可看得見的形狀一一彷佛鴿子優雅地鼓翼而下一一臨到那位聖者的頭上,後者剛受完洗,正容光喚發地站立在河邊。約翰福音說到聖靈「住在」他的身上。這真是神跡中的神跡!聖靈願意住在人的殿中!許多世代以來,人類在罪的洪流中不得安息;他們四處尋找藏身之所,卻一無所獲。
神的聲音從天上出來,宣告這位拿撒勒人耶穌就是他的愛子,是他所喜悅的。施洗約翰再也不懷疑歷代以來列國所期待,猶太百姓所尋求的那一位立約的使者,已經忽然臨到他的殿中,作為莊稼主手中的簸箕,和燒糠用的火。「約翰為他作見證,喊著說」(約一15),「約翰又作見證說,我曾看見聖靈,彷佛鴿子從天降下,住在他的身上」(約一32)。
這項任命對基督有何等的意義!這天是他的五旬節,是他獻身于一生事奉的開始,從此以後,聖靈以新的、特殊的意義臨到他,他被膏去傳道。對約翰而言,這一天有更多的意義。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即將完成,他的職務已近尾聲。他已經為真牧人打開羊圈的門,他必須將羊群移交給真牧人看管。耶穌必興旺,他必衰微。那從天上來的是在萬有之上;至于約翰,他是屬地上的,只能說地上的事。日頭已經升起,晨星開始消退。
約翰一8
基督的受洗和啟示,對于先鋒約翰的事工產生極大的影響。在那值得記念的一日之前,他的教導偏向悔改認罪的一面。但那一天之後,他的見證整個力量轉向這位以色列之牧人的身分和榮耀。他明白在自己短暫事工剩下的期間(可能未超過六個月)之內,他必須傾盡全力來宣告這位王,他已站在他們中間,他們卻不認識它。「有一個人是從神那里差來的,名叫約翰。這人來,為要作見證,就是為光作見證,叫眾人因他可以信。他不是那光,乃是要為光作見證」(約一6一8)。
因此我們的主題很自然地分成兩部分︰約翰對自己的承認,以及他為主作的見證。有趣的是,這兩部分在接下去的三天內都出現了,而且分別跟著「次日」這詞出現。「次日」(注︰指約翰回答了公會的代表之後的一日),「約翰看見耶穌來到他那里」(一29)。「再次日,約翰同兩個門徒站在那里」(一35)。
這些事件發生在約但河東岸的伯大尼,或伯亞拉巴。那里的河面寬約一百尺,除了洪水泛濫的時期,通常水深約五到七尺。它躺在熱帶山谷中,其蒼翠的景觀與四周的荒涼形成強烈的對比。
一、施洗約翰對自己的承認。約翰福音的作者在第十九節里用的「猶太人」一詞,顯然是指公會。施洗約翰的名聲日隆,影響力日增,自然引起當時宗教領袖的注意。他們存心要去嘲弄他,「任意」待他。他所宣講的悔改信息,以及責備他們是毒蛇的種類,在在使他們忍無可忍。他們不願意個別地與他短兵相向,所以決定派一些代表前去,想要從他的談話里找出陷害他的把柄。「猶太人從耶路撒冷差祭司和利未人到約翰那里,問他說,你是誰……為什麼施洗呢?」第一個問題是一般人都感興趣的;第二個問題則是法利賽人特別感興趣的,因為他們是當時的形式主義者,他們自然不願意看見一項非由他們所定的儀式出現,添加在猶太人的宗教系統之上。
可以想像出當時的情景。一群人圍著施洗約翰和他的少數幾位門徒,這時有一位宗教領袖的代表,奮力地排開四周的人群走上前來。人們立刻安靜下來,凝神細听這位代表要說些什麼。他首先用一個問題向先知提出挑戰,「你是誰?」群眾更靜默了,他們顯然已準備好,無論這位年輕的傳道人說什麼,他們都肯相信。「百姓指望基督來的時候,人都心里猜疑,或者約翰是基督」(路三15)。只要他略微激動他們的夢想和盼望,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揭竿而起,重演馬加比事件;在他的領導下他們會像一陣旋風,從羅馬的統治下攫取短暫的勝利,然後旋即在一陣腥風血雨里被鏟平。「他就明說,並不隱瞞,明說,我不是基督。」
即使他這句話立刻引起一片憤怒、失望、懊惱的怨聲,也很快就被第二個問題所止住,「這樣你是誰呢?是以利亞麼?」(暗指瑪拉基書第四章第五節的預言)。如果他們換一個方式問,「你是帶著以利亞的能力而來嗎?」約翰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但他們既然問他是否是以利亞再世,那麼約翰毫無選擇,只有直率而確定地說,「我不是。」
他們放出的這兩支箭都未中目標,于是又發出第三支利箭︰當著眾人面前,根據摩西的預言一一一神要興起一個像摩西的先知(申十八15;徒三22,七37)一一一他們問道︰「是那先知麼?」他又回答說,「不是。」
派來的代表一時進退維谷。他們已用盡了所搜集的問題。除非他們得到一些正面的答覆,否則他們的任務勢必失敗。他們必須提出一個能引致答案的問題;于是他們中間的發言人第四度向這個奇特、難以將其歸類的人發出挑戰。「他們說,你到底是誰?叫我們好回覆差我們來的人。」「他說,我就是那在曠野有人聲喊著說,修直主的道路,正如先知以賽亞所說的。」
這回答何等高貴!有力!一個軟弱的人可以將自己投入狂熱的急流,一任它的沖擊力將他席卷而去。但約翰奇妙地揉合了強壯和謙卑兩種不同的特質。當人們以為他是基督時,他堅持他只不過是一個聲音一一一先鋒的呼喊聲,人們鮮少注意,因為他們都將眼光集中在他所來自的方向,等候著要看王。他們稱贊他的教導時,他就告訴他們,那要將麥子和糠分別出來的莊稼主尚未出現。他們涌上來要受他的洗時,他一再強調他只是以水施洗,但基督要用聖靈和火給他們施洗。
他為什麼這樣作?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限制!他是婦人所生的最大的,然而他知道他的胸懷還不夠寬廣,他的心還不夠溫柔,無法叫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到他那里去享安息;他不能說他與神原為一;他也不能用「我們」一詞將自己與神相提並論;他絕不敢要求人相信他如同他們相信父一樣;但在他以後來的那一位卻敢這麼說;因此結論必然是,只有兩個可能︰耶穌在這一切高貴的品格上遜于約翰,不然的話耶穌就是約翰所說的是「神的兒子,以色列的王」。沒有第三個可能性。我們不是相信耶穌遠不如約翰,就是相信他遠遠超過這位被聖靈充滿的先知,後者一再宣告他們二人中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約翰的這種謙卑,常常是伴隨著對基督的真正異象而來。我們若站在低處,仰首向上望,只覺面前的高山聳入雲霄;但如果我們登上山頂,就會立刻發現原來白雪覆蓋的山峰和最近的星星之間還有遙不可及的距離。對群眾而言,約翰似乎具備了彌賽亞的一切主要條件;但是他站在山峰,知道站在更高處的基督與他有無限遠的距離。他回答公會代表的話就很明顯地表達了這一點,「他們就問他說,你既不是基督,不是以利亞,也不是那先知,為什麼施洗呢?」約翰實際上是這麼回答︰「我施洗,是因我被差來施洗,我也清楚明白,我這方面的工作是短暫的,過渡的;但這有什麼關系?有一位站在你們中間是你們不認識的,他在我以後來,但我給他解鞋帶也不配。這位基督已經來了,我豈不是看見他來到河邊,站在你們中間嗎?」
眾人听了一定面面相覦。什麼?彌賽亞已經來了?怎麼可能!天空、地上都未曾出現任何奇特的徵兆。他怎麼可能站在他們中間,而他們卻渾然未覺?但事實如此,今天仍然如此。基督在我們中間,他仍與我們同在。當他出現在兩三個奉他名聚集的人中間時,可能沒有任何超凡的徵兆,然而信心的眼楮可以認出他來。記得他曾說,「愛我的必蒙我父愛他,我也要愛他,並且要向他顯現」(約十四2l)。正如聖靈將他顯給約翰,聖靈也要將他顯給我們,只要我們肯像約翰那樣甘于卑微,一心等候神子的顯現;因他曾允許,「他要將受于我的,告訴你們」(約十六14)。當信心之子以相信的語氣說到他所看見、嘗到、觸到的生命之道時,今世之子難免開始質疑、嘲弄,因為他們的眼楮是瞎的。他們心中疑惑,這些人所看到的是什麼?听到的是什麼?為什麼自己毫無感受?「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反倒以為愚拙;並且不能知道,因為這些事惟有屬靈的人才能著透」(林前二14)。施洗約翰說,「有一位站在你們中間,是你們不認識的。」
二、施洗約翰對主的見證。自從上一次看到天開,聖靈降下來那一個難忘的異象之後,如今已過了六個星期,約翰急切地在河邊的人群中尋找,想要再見到那張神聖美麗的面孔。然而他徒勞無功;因為耶穌當時正在曠野,四十晝夜受魔鬼的試探,與野獸為伍,面對著如**般凜冽襲來的試探。
第六周結束時,發生了公會代表前來質問的事,我們前面已提過;就在第二天,當他對自己卑微的承認還盤旋在听眾的心目上,當人們對他議論紛紛,投以批評或不屑的眼神時,他忽然眼楮一亮,面容煥發地喊道︰「這就是我曾說,有一位在我以後來,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本來在我以前。」「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眾人的眼光是否立刻轉向基督?群眾中是否起了一陣騷動?是否有人看到了他臨在的能力和屬天的美麗?我們無從得知;聖經對此只字未提,只告訴我們又次日,約翰與他的兩個門徒站在那里,看見耶穌經過,就重述他的指認,「看哪,這是神的羔羊。」那兩個門徒于是跟隨了基督,再也沒有回到先前的夫子那要一一約翰早已知道會如此,只要基督興旺,他心甘情願日益衰微。
讓我們留意這一連串對約翰及以色列的啟示;以色列人一直將他看作主的先知,這種觀念延續至後代,以致于現今的以色列人將約翰列入對世界影響力最大的六個偉人之一。
(1)他正確地相信基督的先存性。「他本來在我以前」(約一30)。這使我們想到基督自己的話,「還沒有亞伯拉罕,就有了我」(約八58)。至于約翰,這信念很快發展成另一種方式表達出來,「從天上來的,是在萬有之上」(約三31)。他這樣教導他的們徒。他堅持拿撒勒人耶穌是先于拿撒勒而有,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已存在。他承認他是自有永有的,他是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至于約翰自己,不過是屬乎地的,他所說的也屬乎地;那從天上來的,則是在萬有之上。難怪他的一位門徒把握了他的靈寫道︰「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這道太初與神同在。萬物是藉著他造的。」
(2)他正確地領悟到基督事工中犧牲的一面。「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是否祭司的家系使他運用出這特別的稱呼?毫無疑問的,這是聖靈給他的啟示,但他早年祭司的訓練,和作為祭司之子的背景,一定也影響他去接受、傳達這樣的思想。有些人企圖將這句話的含義局限在只是指耶穌個人的品格一—他的純潔,溫柔;但對听見這話的猶太人而言,後半句只可能有一個意義。他們立刻會將約翰的話與律法書,先知書,和詩篇里的話聯想起來。「把這罪都歸在羊的頭上……這羊要擔當他們一切的罪孽」(利十六21一22)。「他要擔當他們的罪孽」(賽五十三11)。「他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賽五十三7)。
在摩利亞山上,一個少年人的聲音曾表達了歷代以來人們共同的渴望,「請看,火與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羊羔在那里呢?」這是各世代人類的心聲。從亞伯起,人們就不斷將羊群中首生的,帶到祭壇前宰殺,用火焚燒;但是他們總感覺到有所不足和欠缺。歷世歷代,祭司們不斷將羔羊獻在壇上,然而這一再重復的舉動只是在證明獻祭本身尚不足以贖罪。「祭司天天站著事奉神,屢次獻上一樣的祭物;這祭物永不能除罪」(來十11)。成千成百的祭司是否心中也曾響起同樣的問題,羔羊在那里?先知們越清楚明白神對待人的方法之本質一-例如彌迦看見即使獻上頭生的也不能除去人靈魂的罪一一他們是否越會生出同樣的問號,羔羊在那里?大自然無法回答他們的呼喊,盡管他是如何美麗,迷人,他不能回應人類發自良知最深處的渴求一一除去罪的刑罰,打破罪的權勢,以無畏的心與神同行。祭牲充其量只是象征性地解決人的罪所引起的問題,因此各世代都發出呼喊,羔羊在那里?于是神從天上差他的兒子,來回答普世的呼吁;約翰看見耶穌走過就喊道,「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親愛的朋友,你可以放膽一試。他是神的羔羊;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他身上,他站在神面前時是帶著累積的重擔一一「被算為罪」;他擔當我們一切的罪孽;他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被壓傷。第一個亞當將罪帶進人類中,末後的亞當藉著犧牲自己將罪除去。人如今失喪,不是因為亞當的罪,不是因為他們生在有罪的族類里,而是因為他們故意犯罪,或者因他們不信,不願接受基督受死的代價。正如那個蒙了王寬免債務的僕人,出去之後卻掐住他弟兄的喉嚨逼其還債,結果他先前所免去的刑罰又臨到了他;我們中間任何人若沉緬罪中,拒絕、輕看主救贖的大功,我們就喪失了救主受死帶來的一切福分,並且原本可以逃避的刑罰又要再度臨到我們。
(3)他明白聖靈的洗。「他要用聖靈……給你們施洗。」神的兒子救主基督是永在的,他擁有三位一體的奧秘,聖靈與他同在;他成為人,就同時有人的本性和聖靈的充滿。神一切的豐富都在他里面,好叫一切相信的人可以藉著他與神聯合。因此他能向門徒保護,他們若在耶路撒冷等候神的應許,就必像約翰用水施洗那樣,受聖靈的洗(徒一4一5)。
我們最好用記載在使徒行傳第二,八,十和十九章要的屬靈能力之顯現,來解釋聖靈的充滿;「充滿」一詞應該用來指聖靈的內住和膏抹,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經歷的。我們仍然可以引用施洗約翰的話,告訴永活的主,我們需要受他的洗一-需要被投入烈火;被熾熱的火焰燒透;從污穢、不潔中得洗乾淨;被聖靈的能力更新,投入他的懷抱。羔羊的血和聖靈的火是牢不可分的。
(4)他看見三一的奧秘。這是頭一次,三位一體的奧秘向人彰顯。一方面聖父從天上說話,另一方面聖靈像鴿子降下一一而介于兩者中間的是自稱神子的人子。當然約翰可以說,屬血氣的無法領會這些事,而神卻已將這些事向他啟明了。
三一的真理是極深的奧秘,對聰明人就隱藏起來,對愚拙人就顯明。神如何向約翰啟示各樣的奧秘,他也要向任何敞開的心啟明他自己。你也可以听見父為主所作的見證,你將看到子如何清楚地將父顯明出來,他如何成就救贖;你會知道天開的情景,你也將看見並參與神的恩膏。你若沒有屬靈的能力接納三一的恩賜,只是爭辯三一的真理又有何益處呢?
(5)他重視基督的神子身分。「我看見了,就證明這是神的兒子。」這個見證極其寶貴。約翰知道人,知道他自己,也知道基督。除非他對一件事堅信不移,他不會說得這麼多;除非他有無可辯駁之證據,他不會如此堅信不疑。第二日,當他向眾人重復宣告之後,他的兩個門徒離開他,去跟隨耶穌基督時,他作何感想?這位先鋒心里滿足,因為他听見新郎的聲音。神的兒子已經來了,並且賜他悟性,使他真知道他。
約三30
我們的主離開約但河谷,回到加利利和拿撒勒。在接下去的很短一段時間內,接連發生了迦拿婚宴,潔淨聖殿,尼哥底母夜訪的事件。當逾越節的人潮開始散去時,他也和門徒離開耶路撒冷,開始在猶太全地周游傳逍。
聖經對于這段周游旅行的記載不多。我們只能從這里的一處經文(約三22),以及使徒彼得對哥尼流陳述基督在猶太各地傳講和平福音的那兩節經文(徒十36一37),略窺當時他的事工。究竟這段時期有多久,我們無法肯定,但至少有數月之久,因為他不時在好幾個地方停留。
似乎主在這段時期內,並未像他往後的日子那樣顯露他的彌賽亞身分,或明顯地作這一方面的教導。他大部分是采用施洗約翰的呼吁。聖經如此記載他事工的起頭︰「耶穌來到宣傳神的福音,說,日期滿了,神的國近了;你們當悔改,信福音」(可一14一15)。他主要是用行動來聲明他的王權。
他無論到那里,都受到群眾熱烈的歡迎。施洗約翰剛開始出來傳道時的情景再度重演。這位由神那里來作師傅的人子(約三2)被一大群人圍繞,他們已厭倦了法利賽人和文土的教條,帶著渴望來到謙卑而聖潔的真牧人面前。
這段時期內,施洗約翰仍然繼續在約但河谷作預備的工作,雖然他被脅迫離開西岸,前往東岸的撒冷和哀嫩,在那里有一小群門徒仍跟隨著他,但「那時約翰還沒有下監」,只是他即將面臨的遭遇之陰影已開始籠罩下來。他在撒冷和哀嫩給人施洗,因為那里的水多。這顆晨星與它所宣告的日頭同時掛在天際,但它的光澤正在消退,黯淡。
根據修訂譯本,第二十五節記載,有一個猶太人(他可能是公會差來的),將耶穌在猶太作工的消息告訴約翰這一小群忠心的門徒,以致在他們中間引起辯論,比較那一種洗禮的價值高。一般了解耶穌從未親手給人施洗(見約四2),其理由或許如稍後他的大使徒保羅所述(參考林前一14一17);但他指導他的門徒給人施洗,因此約翰的門徒可能兩眼閃著憤怒的光芒,跑去報告約翰,「拉比,從前同你在約但河外,你所見證的那位,現在施洗,眾人都往他那要去了」(約三26)
他們似乎這樣說,「夫子,這不是很糟糕嗎?看看你慷慨的見證得到什麼報償?從前你出名的時候,太過于為別人作見證了。如今這位新的師傅也想分一杯羹;他也在講道,施洗,招聚一班門徒!」然而約翰寬大的心懷里未曾萌生出一絲的妒意,那里面只有愛。他已經浸在愛的洗禮中,一切自私、嫉妒都被焚燒一空。正如一滴水滴在汪洋大海里,轉眼就消失無蹤了。因此他的回答是人類所能道出的最偉大的話。主說過,婦人所生的沒有一人大過約翰;至少他的這句話就充分證明了他的卓越不凡。當他的聲音響徹巴勒斯坦,吸引廣大群眾注意時,他似乎是偉大的;當他膽敢責備希律,說他與自己兄弟之妻苟合乃是一件惡行時,他似乎是偉大的;,當他替那位舉世引頸期待的神子施洗時,他似乎是偉大的;但是,當他拒絕作一番刻薄的爭辯而簡單扼要地說出這句話︰「若不是從天上賜的,人就不能得什麼」時,他的偉大就自然地流露出來了。
一、約翰將影響力和地位視作神的恩賜。人與人之間的差異何等大!彼得和約翰,加爾文(Calvin)和墨蘭頓(Melanchthon),諾克斯(JohKnox)和若瑟福(SamuelRutherford)!他們每一個人都曾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一些痕跡;每一個人都有特殊的事工,然而他們彼此之間卻是多麼不同!我們常常將他們特有的能力和成就歸功于他們的環境,時勢,父母,老師;但事實上,這些背後有一個更深刻,更令人滿意的解釋。我們不妨套用先鋒的話一一他們所領受的,沒有一樣不是從天上來的,不是直接從神來的。
施洗約翰實際上是如此論述︰「不管我的成就是什麼,都是那差我來傳講福音和預告人子降臨的神所造成的。每一個人都有神所指定的工作和範圍。如果這位新來的師傅成績斐然,我們也無權嫉妒他,不然就是得罪神,因為它是神差來的。即使前來听我們的群眾人數銳減,我們也當甘之如飴,繼續作神所托付的工,讓神來負責後果。」
「若不是從天上賜的,人就不能得什麼!」這句話真是金玉良言。你是否在生活或事業上一帆風順?人們是否簇擁、圍繞著你?」不要自居其功。這些都是神恩典的賞賜。他使這人升高,那人降卑。你沒有一樣不是領受的;你既然領受了,就要操練、使用它,好使你領受得更多,恩上加恩。要存感恩的心,不可徒然領受。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他。大的恩賜意謂著大的責任。不要躊躇滿志,乃要存敬畏的心。只有當我們視成就為基督的恩賜,是為他而使用時,才不致讓成功擾亂了我們內在的生命。
你是否只有一項恩賜,或者成就甚微?這仍然是出于神的旨意。如果他願意,他會將更多的恩賜給你;不論他給多少,都要存感恩的心。你有多少,就用多少。當五個餅兩條魚分給眾人時,就一再倍增,使數千人得飽足。不要嫉妒別人比你成功,比你有恩賜,免得你心懷不平,以致埋怨神的分配。
這里也讓我們看見祛除嫉妒的例子,自古以來嫉妒是最容易腐蝕神的僕人的。對一個逐漸喪失權力,名望大不如前的年老傳道人而言,親眼目睹年輕的一輩踏上他從前所佔而如今不得不放棄的位置時,往往內心會面臨極大的考驗。他可能會企圖用不實在的稱贊來貶低他們的權力;或者在美言之外加上一兩句苛薄的批評,一下子破壞了稱贊本身原包含的慷慨,坦誠。為什麼這些後生小輩如今走在他前頭?想當年他的事奉達于巔峰時他們還未出世呢!這一類的思想會戕害靈魂;這人心里沒有安息,除非在聖靈的感動下,他轉向神說,「若不是從天上賜的,人就不能得什麼。我曾經有過正午的燦爛歲月,如今仍享受著落日的余暉。現今的安息也是神的恩賜;我為他興起別人來接俸而歡喜。我滿足快樂,因為國度近了,基督的心滿足了,人得了拯救;這是我的喜樂。」
如果在一開始,我們每一個人就弄明白神在世上所托付我們的特別事工是什麼,那麼必然可以減少許多失望、懊惱、和心碎。我們就不必窮于模仿別人。我們可以集中全副精力在人生主要的目標上,不致浪費時間于旁枝費葉上。神造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目的;他使他的思想成形在我們里面,用一切必要的物質裝備我們。我們可以從自己個性上的特點,朋友的勸誡,外在的環境,聖靈的激勵,察知神的目的。即使我們無法察知,也應滿足于已顯示給我們的類型——雖然只是一部分,因為相信有一天,每一點一畫,每一個細節都能在神的計劃中找到它的地位,而我們生命的會幕之外貌也完全顯露出來。「我們原是他的工作,在基督耶穌里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就是神所豫備叫我們行的」(弗二10)。
二、約翰看見一個比他自己的理想更充實、豐富的埋想。毫無疑問的,耶穌在迦拿行的第一個神跡,必然很快傳到約翰耳中。我們知道這件神跡在那一小群忠心跟隨主的門徒中間引起相當的回響;而其中有一些人仍然與以前的夫子約翰保持密切的連系。從這些人,約翰可以知道耶穌開始事奉的一切細節。他會宣告人子是莊稼的主,要揚淨他的場;他也是用火施洗的;是神的羔羊,聖潔無瑕疵的。但這位彌賽亞卻在一個歡樂的鄉間婚宴中開始他的事工,用變水為酒的神跡與人同樂。人子來「又吃又喝」!這和曠野中刻苦、僕質的生活是何等強烈的對比!「約翰來了,也不吃,也不喝。」耶穌怎能那樣吃喝歡樂?而且天上還贊同他,聖靈如鴿子降在他身上,神的聲音宣告他是神的「愛子」。這和約翰所預期的簡直有天壤之別。
然而進一步思想耶穌影顯他榮耀的這個神跡,和他接下去潔淨聖殿的舉動,必然使約翰相信他對聖潔的觀念是無誤的。他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可能適用于每一個人。不可能叫大多數人像他一樣離群索居;不論是對個人福祉或社會利益而言,他的方式都有害無益。一般都承認,我們的日常生活是平凡的,不潔的,不可能注入天國的崇高原則。奉獻給神似乎意謂著撇棄妻子,兒女,家庭,事業,音樂,詩歌;其實正確的觀念應該是,神所造的沒有一樣是平凡的,不潔的,都可以被納入救贖主的國度中。因此拿使徒的一段話,作為基督徒奉獻的座右銘,是最恰當不過的︰「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謝著領受,就沒有一樣可棄的;都因神的道和人的祈求,成為聖潔了」(提前四4一5)。
約翰在聖靈的光照下看見了神的理想︰救贖主與造物主是不相抵觸的;國度與家庭並行不悖;在這位「王」的面前也有婦人和孩子的歡笑,鄉野婚筵的喜樂。因此約翰實際上這麼說︰「迦拿婚筵正是彌賽亞事工的關鍵。他不是赴筵的賓客,而是新郎本人。他來是要贏得選民的愛慕。我們這長久以來飽經患難、荒涼的國家即將出嫁。願他開口嘻笑!新郎已經來了。那娶新婦的就是新郎。至于我,不過是新郎的朋友,被差來說媒的,要將雙方帶到蒙福的台前,存著難以盡述的喜樂听新郎的祝福。你們告訴我他在講道,眾人都到他那里去嗎?這正是我最大的期望。因此我的心充滿歡喜。他必興旺,我必衰微。」
三、約翰擴大了對基督本質的認識。有人提出疑問,接下去的那一段話(約三31一36)是施洗約翰說的,還是福音書作者加的評論?我和大多數著名的解經家一樣,相信前者的觀點。本段所用的字匯和基督對尼哥底母說話時所用的字匯相當近似,他在其它場合也常常使用這些字,如約翰福音第五章;很可能安得烈,彼得,約翰在回去探訪他們從前的夫子施洗約翰時,常常無意間將基督的話轉述出來,使施洗約翰留下深刻的印象。
再來探討施洗約翰在這段時期的信念。他相信人子的神性,知道他是從天而降,在萬有之上。他相信人子的教訓有特殊、神聖的源頭,他不是將听來的轉述出來,而是挺身而出,道出自己所知道的,見證自己所看到的。「神所差來的,就說神的話。」約翰也相信人于是聖靈所澆灌的。人類的師傅只能領受聖靈到某一個限度,然而當神用聖靈膏拿撒勒人耶穌時,就沒有任何的限制,吝惜。聖靈豐豐富富地傾倒下來,好像從他的頭流了下來,又像黑門山的露,降在錫安的山嶺。他相信人子與神之間有密切的關系,因此他用猶太人熟知的父子關系之詞匯來描述主的神性,又追述基督受洗的那一刻,有聲音從天上來,證實他是父的愛子。最後,他也相信人子有中保的功用。父已經將萬有交在他手里;有一**將坐在大衛的寶座上,作萬王之王,萬主之主,腰間並且掛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
施洗約翰在他的信念之外加上一個見證,歷來許多殉道者從其中得到祝福和亮光。即使他已作古,歷世歷代他仍然在說話,向我們保證,相信耶穌的人必有永生,那是超越時間和變遷的。信心是一種行動,藉著它我們將心打開,領受神賜的禮物。親愛的朋友,我巴不得你有這樣的信心,和向基督敞開的心。你只要向他降服,即使你無法察知他的腳蹤,听不見他步伐聲,他已經進來了。你的心若敵擋他,不單單會失去你本來可得的生命,並且神的震怒也會臨到你。
我願意提出兩點作結論。第一,使自己衰微的惟一之道是叫基督興旺。我們里面有太多的己生命;違抗神的旨意,拒絕神的恩賜,擾亂我們的服事,激起我們求人贊美的企圖。我們怎樣才能除去這荒謬的自我意識和驕傲?哦!我們必須背對自己的陰影,面向基督。我們必須從他的立場來看萬物,試著明白這些事如何影響他,然後進入他的感覺里。俗話說,「戀愛中的女人總是用他愛人的腦筋來思想。」我們若以無比的熱情來愛基督,就會愛他所愛,思他所思,而不再為自己活。
第二,我們應看自己與基督的關系,為新婦與新郎的關系,他就是我們的丈夫。使徒保羅說,「我的弟兄們,這樣說來,你們藉著基督的身體,在律法上也是死了;叫你們歸于別人,就是歸于那從死里復活的,叫我們結果子給神」(羅七4)。
神子愛我們,但他不滿足于此;除非我們用完全的愛回應它,他的心永得不著安息。「他從窗戶往里觀看,從窗欞往里窺探。」我的良人說,「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我們起身的同時,他將听到我們說︰
「良人屬我,我也屬他;
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
我的良人哪,
求你等到天起涼風,
日影飛去的時候,
你要轉回。」
馬可第六章
本段開始講到施洗約翰與希律安提帕斯(HerodAntipas)的關系。這位希律安提帕斯是大希律(即耶穌降生時的希律王)之兒子,從其父繼承了四分之一的國土,統治著加利利和比哩亞(Perea)的一部分。他大半時間住在提比利亞(Tiberias)奢侈華麗的宮中,那兒也是他童年生長的地方。從幼年起,這位希律就握有無比的大權,這很自然地導致他成年以後變成了一個縱情聲色、專橫暴虐的人。
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施洗約翰和這位希律王(耶穌曾將他比喻作狐狸)之間的沖突。我們只需要注意一點︰歷史上每一位偉人都有一個猛烈的仇敵與他相對立。例如摩西,法老王;以利亞,亞哈;耶利米,約雅敬;保羅,尼祿;路德為丁,查理五世;諾克斯(JohnKnox)瑪麗皇後(QueenMary)。
一、沖突的起因。全地的人都涌向約翰,要听他的信息。他突然之間成為街談巷議的主題。他在許多人生命上產生影響力的事跡不逕而走。這一切這位希律都知之甚詳。因為他在各處人多的地方都派有密探,隨時向他通風報信;因此他非常熟悉民間最熱門的話題是什麼。
同時這幾個月來,希律一直密切住視著這位先鋒的事工。他沒有想到,自己也成了約翰批評的目標。有一股熾烈的火光,猛然襲擊著他最隱密的行為。希律感覺約翰是一個誠實人。他觀察的結果,發現約翰確是一個公義聖潔的人。君王的身分使希律無法親身下到約但河谷;但他內心日益渴望能面見這位有能力的神人,听听他說的話。終于有一天,施洗約翰在與法利賽人辯論,或給人施洗時,希律差來的使者到了,要求他前往王官,在王面前傳遞信息。希律「差人去」召他。
我們或許會奇怪,像希律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怎麼會願意召一個專門傳講悔改信息的人前來?但我們必須記住,大多數的人盡管在平民百姓面前言詞激烈,責備他們的罪行,然而一旦置身高官顯貴面前,他們就很自然地會改變語調,言語柔和。因此希律很可能以為約翰也會遵守這條不成文的規定,在責備罪行方面口下留情。
另外一個可能的原因是,希律知道施洗約翰已名聲遠播,此時召他來,可以轉移百姓對希律丑行的注意力,而認為希律是一個熱心擁護宗教的王。希律的動機也可能與那位請耶穌赴席的法利賽人西門相同。「讓施洗約翰來吧!宮庭生活單調乏味,或許他可以帶來一點生趣,好像溽暑天突然刮起的一陣涼風。即使他可能言語直率,學止粗魯,反正他只待短暫的時間,還無甚大礙。況且這樣作,也可以取悅那些跟隨他的人。不論如何,讓他來吧!」
這使我們想起舊約中一幕類似的情景,有一次,亞哈王在猶大主約沙法的請求之下,差人去召來該亞。「那去召米該亞的使者對米該亞說,眾先知一口同音的都向王說吉言,你不如與他們說一樣的話,也說吉言」(王上二十二13)。
有一位解經家在解釋馬可福音第六章第二十節時,主張施洗約翰在希律面前講過第一次道之後,又接二連三地講了數次。施洗約翰論到一般的題目,鼓勵希律王作某些更新,這些建議都不太猛烈,也未觸及個人隱私,所以頗贏得王的歡喜。聖經記載希律樂意听他,並且「多照著行」。
希律一定私心竊喜,他還可以在未觸及他生命中最大惡行的情況下作一番更新。哦!許多人也是這樣,只要不對付他們心中最主要的邪惡,他們仍然願意作某種程度的悔改,更新。但是約翰知道他對希律,對真理,對公眾道德負有責任,這種責任感驅使他采取更進一步的行動,去刺人人的魂與靈。因此在一個特別的場合下,他公然揭發了王室的丑行,發出不可寬宥的定罪︰「你娶你兄弟的妻子是不合理的!」
我們沒有必要追究這件罪行的細節,只稍微提一下當時的情景就足以窺其大貌。那時希律的妻子,也就是亞哩達王的女兒仍然活著;而且希羅底的丈夫亦即希律的兄弟腓力也仍在世。這件**丑行起始于羅馬,希律應其兄弟的邀請前去,討論猶太國的宗教事宜,就在那里他與他兄弟的妻子希羅底有了奸情。
約翰的指責含有比字面更強烈的意思。他大可以說,「這樣作不大妥當;你的岳父會因此大興刀兵攻擊你,威脅你東邊的疆界。你甘冒戰爭的危險是不智的,這樣等于給羅馬帝國一個敵對你的最佳口實。」他也可以說,「這是不智之舉,會使你遭惹民怨,並且被你的家人鄙棄。」他也可以說,「這樣作大大不妥,會導致羅馬帝王的制裁。」但約翰沒有這麼說。他將這件事帶到更高的法庭中。他在神面前申討希律的罪;將斧子放在樹根上。他責際上說,「我在神的台前,在他聖潔的光中對你說,你的良心在責備你,你清楚知道你的生活方式是不對的,「不可**〕。」
在場的人听了都目瞪口呆。眾人一片沉寂,沒有人想到要動手逮捕約翰。「希律差人去拿住約翰,鎖在監里」(可六17);從這節經文我們可以推知這位大無畏的傳道者,當時必然是昂首澗步越過驚訝不已、呆若木雞的群眾走了出去。
然而最初出于良心責備的哀傷慚漸淡褪了。有些人可能迫不及待地去安慰希律;有些人同情他的立場。至于希羅底,又返回他的寓所,對他周圍的婦女咬牙切齒地誓言要報仇一一「他是另一個耶洗別,渴望流以利亞的血。希律宮中的人也盡力將這件**惡行淡化為平常小事。
但是希羅底念念不忘他的復仇計劃;或許在一個黃昏」約翰正打算獨自靈修禱告,他的門徒和眾人都已散去時,一群兵丁抓住他,將他捆綁,帶到馬加陸斯(Macheerus)的堡壘里。
二、約翰下監。馬加陸斯的堡壘一向被稱作「王冠」或「黑塔」。它位于死海的東邊,幾乎和伯利恆形成一直線。其斷瓦殘壁迄今仍可見。據猶太歷史學者約瑟夫說,這個堡壘位于陡峭的岩壁上,三面被難以攀緣的懸崖圍繞,其深邃連肉眼都無法見到底。另一面的情景比較不那麼險峻。四周是一片荒涼。一位德國旅客提到,褐色、紅色、和黑色的岩漿散布四處,谷底有一條急湍,兩岸長滿了夾竹桃,棗椰樹,柳樹,白揚木,及高大的蘆葦。
蓋凱博士(Dr。Geikie)告訴我們,這位希律在這里築起一座高牆,將整個山頂圍起來,角落有二百尺高的塔,中間建起堂皇富麗的宮殿,其奢華的陳設完全仿效羅馬宮殿的樣子。從窗子向外望,死海的旖旎風光一覽無余。附在宮庭一角,有一個守備森嚴、堅不可摧的地牢,這就是約翰被囚之地。
福音書作者告訴我們,他們將約翰「鎖」在監里。哦!如果將一只無枸無束的小鳥關在狹窄的寵子里,任由他在陽光的呼喚下振翼猛撲籠欄,都是一項罪過的話,那麼將一位公義的傳道者鎖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更是何等惱人!施洗約翰在獄中所受的折磨,和宮中通宵達旦的縱情宴樂,是何等鮮明的對比!
親愛的讀者,你的生命中可曾有類似的遭遇?參觀古堡的游客常常會被帶到一個鬧鬼的房間,導游有聲有色地描述人們如何在晚間听到腳步聲;但是在許多人的心里,也有陰暗的陋室,在那要,良心被捆綁、監禁著。外表好像宮庭一樣光鮮體面,里面卻是愁苦,焦慮,不安。當你獨處的時刻,一個聲音會穿透堅固的牆壁,闖入你生命的正廳,不斷重復著︰「這是不合理的!不合理的!」你想充耳不聞,卻無法不讓它進入你的耳中。你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海故,認罪,更新,讀神兒子基督耶穌的寶血洗淨你的罪。
偶爾約翰也有稍為輕松的時刻,他的門徒被允許去看他,將外面世界的消息報告給他;有時他也被召去見希律。
修訂譯本中馬可福音第六章第十九、二十節的翻譯暗示,希律王(游移不定,對約翰的態度反覆無常。
首先,希律深深地被激怒了。他一想到施洗約翰如何在宮中眾人面前責備他,就不禁怒火中燒;他身旁那位美麗的女士也知道,只要約翰活著一天,並且不改他敢說效作的習性,他的地位就不保。他也了解希律一面對真理就容易受良心的責備。因此機會一到,他就向希律耳語,「你越早除去這人越好。只要你容許他活一天,你對我的愛就不完全!」「希羅底懷恨他,想要殺他,只是不能。」
另一方面,希律也心存恐懼。他害怕約翰,「知道約翰是義人,是聖人。」他害怕百姓,因為他們尊敬約翰,視他為先知。在這一切恐懼之上,他畏懼神,怕神會對任何錯待他僕人的人采取報復手段。
就在這兩種情感交織下,他變得「游移不定」(可六20小字)。他與希羅底在一起的時候,就對他惟命是從,幾乎要接受他狠毒的建議;但他獨自一人時,另一種力量又升起,使他忍不住差人去召約翰來。
被差去的人可能帶著厚顏無恥、諂媚逢迎的態度對約翰說,「起來,主要見你。用你最柔和的聲調去對王說話。我會好好待你的。為什麼你不能放手不管王的私事呢?那件事與你、與我都不相干阿!」
說不定希律也企圖說服這位先知收回他的定罪。他可能說,「算了吧!如果你收回先前的話,我就立刻放你走。為了尊重我的伴侶,我不能容許這一類的話繼續下去。只要你說一句道歉的話,你就可以自由地走出去;我向你發誓,絕不再干擾你。」
這一類條件對飽受折磨、身心俱疲的約翰,是何等大的引誘!但面對反覆再三的游說,他都堅決地回答︰「我別無選擇。你娶兄弟之妻本是不合理的。我若收回所說的話,不但背叛我的神,也是蒙騙你。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當他正氣凜然地述及將來的審判時,王也不禁為之戰兢。
約翰也可以作另一個選擇;但他的高貴舉動證明了他對神、對真理的忠誠。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只想到這一對犯罪的人之命運,他要竭盡全力警告、拯救他們。日後主曾對眾人講論約翰說,你們從前出去到曠野,是要看風吹動的蘆葦麼?其實他更像一棵巨木,盤繞的根向外延伸,深入土地,足以抵擋**的襲擊。
有多少人就像希律一樣!他們的根基浮淺,種子很快萌芽生長,但淺土下就是岩石。他們會被傳道者的聲音感動,因良心的訴求受責,但沒多久又覺得他們的罪在吸引著他們,那些不潔的欲望,罪惡的習慣,再度將他們席卷入死亡的海洋中。
于是約翰被留在獄中。日復一日,幾個月過去了,他仍被鎖在又黑又臭的地牢里,心中偶爾浮起一絲疑問,如果他的主真是神的兒子,為甚麼不介入此事,伸手援救他呢?
三、希律的墮落。約翰一次一次被押回監獄。可能這樣延續了十二個月之久。但希律王始終未接受他的忠告,而且越來越被清欲所轄制。因此一旦重要的時刻來臨,他在酒精和聲色的影響下,殘余的道德本質就變得脆弱不堪,難怪希羅底得以一逞他的陰謀,他尚未提出狠毒的要求之前,希律已經撤去了最後的防線,他自己下令,他的女兒求什麼都必得著。
故事並未到此結束。希律不單單殺害了施洗約翰,他在自己的道德本性上也留下了一個致命的傷口,不久我們將看到,這傷口永無愈合的一日。最後他在基督面前時,只想到一件事,就是要看神跡,但他的要求遭到拒絕,他不禁惱羞成怒,嘲笑基督自稱是以色列王的聲明,並且毫無顧忌地羞辱他,最後打發他走了。
我們的主在這樣的人面前沉默無聲,是何等可貴!除此之外他還能作什麼?這位暴君是如此暴虐、獨裁!雖然神的愛隨時預備好為我們死,但我們如果一味拒絕悔改,執意沉溺罪中,他就無話可說。記得有一句嚴肅的話,可以運用在這例子中,「有至于死的罪,我不說當為這罪祈求」(約壹五16)。
馬太第十一章
約翰身邊那一小群忠心耿耿的門徒實在令人感動。當時大半的門徒都散去了,有的返回家鄉,有的去跟隨耶穌。只有少數留下來,沒有被襲擊著他們夫子的狂風暴雨所嚇倒,反而靠得更近,以堅定的愛和忠誠緊隨不舍。他們無法忘記約翰對他們所作的一一他最先教導他們生活的實際,又教他們禱告,將他們領到基督那里。他們實在不敢在這段黑暗的日子里舍他而去。我們若有這樣的朋友,是何等的福氣!當群眾退去時,他們反而靠得更近。那些勇敢的門徒甘冒任何的危險,來接近他們的夫子。他們毫無猶豫地到獄中,帶來外界的消息,特別是與約翰的生命有密切關系的耶穌之所言所行。「約翰的門徒把這些事都告訴約翰」(路七18)。一、約翰的疑慮。幾個月之前,他不是還站在河邊,以堅定的語氣大聲宣告基督嗎?他站在人群中,絢麓的陽光投射在他身上,正象徵著真光充滿他的靈魂。毫無一絲疑雲。他指著基督說,看哪,神的羔羊。那時的堅定和如今的疑慮「是你麼?」形成多麼鮮明的對比啊!有些解經家企圖替約翰辯護,而主張約翰差人去見主,是為他的門徒著想,好叫他們的心被打開,使他們的信心得以堅立,這樣他逝世之後他們中間可以產生新的領袖。但是若要此種說法成立,勢必大事刪減聖經的記載。比較合乎自然的推斷是,施洗約翰有一段時期確是陷于疑雲中,幾乎要喪失了當初目睹聖靈彷佛鴿子降臨在人子身上時的喜樂和信心。
聖經並不避諱告訴我們神兒女的失敗︰例如亞伯拉罕,以為埃及人要佔有他的妻子而說謊;以利亞,在曠野的羅騰樹下求死;多馬,願意與主同死,卻不相信他已復活。神的靈藉著這些事教導我們,最偉大的聖徒也和我們一樣是血肉造成的;然而靠著神的恩典,他們成了一代偉人。只要通往天際的梯子是立在我們所生活、行動、存留的地上,我們就有希望爬上去,與其他抵達天家的聖徒並立。是的,讓我們相信,有一陣子約翰的心也布滿烏雲,信心動搖,似乎要跌入無止盡的深淵。「他打發他們到主那里去,說,那將要來的是你麼?」我們可以輕易地追溯出他信心崩潰的三個原因。(1)沮喪。他是曠野之子。他的心靈曾自由翱翔在海澗天空的四野;如今他發現自己被捆綁、羈禁在狹窄的斗室,他的靈不禁消沉。他像被困的野獸一樣向往自由一一沒有腳鐐手銬,來去自如;啜飲約但河沁人心脾的河水;呼吸清晨的空氣;放眼欣賞穹蒼宇宙之美。我們不難想像,囚徒的生活如何影響他的心靈狀況,而肉體的折磨又如何在他的靈魂上投下一片陰影。我們今日的生活步調快速,許多時候靈里缺少喜樂平安、禱告沒有能力,往往是由于狹窄的生活空間、沉悶的空氣。大多數屬靈的疾病可能更需要醫生,而不是傳道人;更需要在海邊或山上度一日閑,而不是一次奮興大會。然而神知道我們的本性何等容易被擾亂,變調。他能正確地追蹤出我們一切疑惑、懼怕的來源。他知道弓彎得太厲害,弦拉得太緊了。他並沒有因他的僕人在羅騰樹下求死而責備他,反而送去食物,給他安靜的睡眠。當約翰從獄中差人問他,你就是那一位嗎?他不但不譴責,反而以溫柔的鼓勵、指示回答。
(2)失望。約翰從被下到監里的頭一天起,就一直期待耶穌會以某種方式來救他。他豈不是打開獄門的那一位嗎?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不是都在他手中嗎?他不是握有大衛家的王杖嗎?他當然不會允許他的僕人躺在潮濕陰暗的地牢里。他在拿撒勒所講的第一篇道不是已聲明他是神所膏的,他被差來是要使被擄的得釋放,受壓制的得自由?他一定會差天使來,打開獄們,領他重見天日。然而日復一日,幾個月都過去了,援助還未到。約翰單純的心起了疑惑,暗示他先前的想法可能根本錯了。我們很能同情他。許多時候我們也指望神來救我們脫離一些難以忍受的悲傷。我們躺在自己的囚房中,豎起耳朵,渴望听到天使的腳步聲。然而一小時一小時過去,天使的蹤跡全無。我們開始自問︰神是否只顧他自己的事?禱告真有效果嗎?他的應許可靠嗎?(3)對基督的偏見。「約翰在監里听見基督所作的事。」這些事都是仁慈的、溫柔的。「他最近又作了什麼事?」
「他把手放在病人身上,他們就得了醫治。他也會將一群小孩子召來,祝福他們;他又在山上講論有關安息、平安、蒙福的事。」「很好。還有呢?」「有一位婦人伸手摸他衣裳的燧子,就得了醫治。」「好!還有呢?」
「有幾個瞎眼的人,他將手按在他們身上,他們就看見了。」「就是這些嗎?難道他沒有用簸箕揚淨他的場?用火把糠燒盡?這是我所期待的,也是以賽亞和其他先知所教導我的。我真不明白。他這種賜福給人的生活完全超乎我的想像。這中間一定有錯誤。去問他,我們是否應該等候別人?等候那一位像烈火、地震、狂風暴雨的主?」約翰對基督的看法有了偏差——他以為他只是罪的報仇者,革命的制造者,和萬物的審判官。顯然在他的觀念中,根本末想到主的本性中也有溫柔,甜美,慈愛的一面。由于他對歷代以來神藉眾先知的口所說的話缺乏更清晰的了解,他陷入了沮喪的泥沼。這實在令人惋惜!但我們不要嚴厲地指責他,免得我們將自己也責備了。我們不是也和他一樣嗎?我們也替神塑造一個典型,一部分是出于我們的主觀,認為他應該是怎樣的神;一部分是出于從別人得來的觀念;一旦神未能符合我們所設立的典型,我們就開始懷疑。例如,我們認為神若是公義的,就不會允許惡人得勝,讀幼童因其父母的罪而受苦,無辜者被強權欺壓。神一定會挺身而出,打開所有監獄,使被擄的得釋放,使一切受造之物蒙福。然而由于這世界仍舊充滿苦難、呻吟,我們就疑惑神是否真在高天之上?就像約翰一樣,人往往根據對聖經的錯誤認識,替神塑造出一個典型,認為神會照某種預定的方式行動,彷佛雷電,旋風,烈火一樣;如果他未這樣作,反而顯出無限的溫柔,憐憫,以愛來建立他的國度,我們就不禁要說——他真是要來的那一位嗎?
二、主的回答。「正當那時候,耶穌治好了許多有疾病的,受災息的,被惡鬼附著的;又開恩叫好些瞎子能看見」(路七21)。在忙碌的一天中,約翰的門徒始終站在群眾里,看見息病的、被鬼附的、有各樣需要的人,被帶到救主面前,離開時他們都得了潔淨和拯救。甚至還有死人復活的事。一天結束時,主轉向他們,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你們去把所听見所看見的事告訴約翰;就是瞎子看見,瘸子行走,長大麻瘋的潔淨,聾子听見,死人復活,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凡不因我跌倒的,就有福了。」(1)主的回答是間接的。他沒有說,我就是要來的那一位,你們不必再等候別人。如果他這麼說,他只是回答了約翰知識上的疑問,而未針對他的心靈。幾個小時之後,這個保證會逐漸變弱,他又會再度心生疑惑。他甚至會懷疑耶穌是否在欺騙他自己。心里若不得滿足,問題會層出不窮的浮現出來。因此耶穌未直接回答問題,他定意要消除約翰心要的不安與煩擾。如果神願意,他可以在天空中寫出大字︰「我是耶和華,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他也可以讀這些字閃閃發光,好像大都市入夜以後的霓紅燈。這樣作可以折服人的理智,但不能說服人的心。神若真的采用這個方法,我們就會錯失了他給那些未看見而信的人預備之賞賜。我們也會失去了操練自己等候直到聖靈解除疑問的機會。理智或許可以暫時被證據折服,但靈魂卻失去了那經由潔淨、信心、仰望而得的真知識。此外,即使一個人從死要復活,臉上帶著目睹另一個世界的震驚神色回到人間,別人也不一定會相信。那不可見的、永恆的事物之證據,不是針對人的感官,而是針對靈魂發出的。必須采取更深刻的方法,那就是讓心靈學會等候,相信,接受從神來的啟示。(2)主的回答是奧秘的。憑他醫病趕鬼的能力,他當然可以解救約翰。這使他的心更渴望听見主彰顯他能力的事跡。他必須學習,主這樣輕易地醫治窮人,是因為他們的心田土淺,無法產生豐富的收成;他們的靈魂經不起精雕細琢。由于約翰是一個高貴的人,是婦人所生最偉大的,他的本性能夠在神的耕耘下結出最美的果子,因此主要他等候,而讓其余的人蒙福,得了醫治後離去。約翰的生命只剩下三個月,這時必須讀忍耐和疑惑的操練來發揮其最大的功用。
你也可能在這一點上犯錯。你以為神對待你太嚴苛,他肯幫助別人,卻不伸手助你一臂之力。但你不明白,神喜愛你的本質,那在他眼中是看為珍貴的,有無限發展的潛能。神愛你到一個地步,他不願意輕易地照你所願滿足你,將你打發走。神可以給你看見,使瘸腿復原,醫治孩子的病,打開你環境中的獄門。他能夠作,然而一直到永遠你要因他未這麼作而感謝他,因為你有能力接受其它的安排。長年的等待,不是因他比較少愛我們,而是因他愛我們更多;不是因他拒絕我們的要求,而是他要我們在漫長的壓力和自制下,與他的福氣有分。約翰不久就殉道,贏得殉道的冠冕;這作為神未立即救他出獄的理由,豈不是綽綽有余嗎?(3)主的回答是充分的。主不但提醒約翰注意他賜福的事工,並且提醒他幾乎已忘記的話語︰「你們要使輕弱的手堅壯,無力的膝穩固。對膽怯的人說,你們要剛強,不要們怕;看哪,你們的神必來報仇,必來施行極大的報應,他必來拯救你們。那時瞎子的眼必睜開,聾子的耳必開通。那時瘸子必跳躍像鹿,啞吧的舌頭必能歌唱;在曠野必有水發出,在沙漠必有河涌流」(賽三十五3一6)。「主耶和華的靈在我身上;因為那和華用膏膏我,叫我傳好信息給謙卑的人;差遣我醫妤傷心的人,報告被擄的得釋放,被囚的出監牢」(賽六十一1)。我們的主要約翰明白,他的觀念太偏頗,太狹窄了,因此地將約翰帶回到茁約的經文中。耶穌似乎這麼對他的門徒說,「回去告訴你的夫子,好好研讀古代的預言。他忽略了其中較溫柔的部分。固然我來是要報告復仇的日子;但首先我必須宣告耶和華的恩年。我固然是大有能力的那一位,我的膀臂將為我施行治理,但另一方面我也要像牧人一樣,喂養我的羊,將小羊聚在我的懷中。」我們也犯同樣的錯誤。我們對基督只有一部分的認識,必須重新回到聖經中,重新研讀它豐富的內容;這樣我們就會明白,現今是他隱藏能力的世代,是等候的世代,是他以溫柔服事眾人的世代。有一日,他將佩帶刀劍,揚淨他的場;有一日,他要乘坐火馬火車;他將坐在寶座上,審判那壓榨、欺侮貧窮者的人。我們尚未看見主的目標,我們沒有一切證據。這是我們的錯誤。但主每一天都將他神聖、慈愛的能力向我們彰顯。上一周,我看到他叫死人復活;昨天,他在我眼前將一個犯人的鎖鏈打開;今天他使瞎眼的看見;明天他將趕出污鬼。這世界充滿顯明他恩慈大能的證據。這些作為或許不像審判的行動那樣醒目、令人震驚,必須用銳利的眼目和單純的心才能洞察,但是卻具有深遠的意義,證明他不但從死要復活,現今活著,並且永遠活著。三、新的福分。「凡不因我跌倒的,有福了。」主將一種福分放在先鋒約翰可以觸及的範圍內;他賜福那眼未曾見卻相信的人;那即使被殺仍然信靠的人;那雖然不明白神的方法,內心卻肯安息在他要面的人。神對付我們生命的方法是奧秘的,人若能不被這奧秘絆倒,就是有福的。
我們也可得到這樣的福分。有些時候,我們會被生命和大自然的奧秘所震懾,迷惑。因這世界充滿各樣的痛苦,憂傷,它所發出的呼求是如此悲痛,可憐,許多強健的心靈在沉重的負荷下破碎。如果我們能將這世界的痛苦解釋作是因它不敬虔所導致的,那麼為什麼大自然也在呻吟,受苦呢?為什麼受造之物在為其生存苦苦掙扎呢?神的兒女往往受試煉最猛烈。對他們而言,火要加熱七倍,他們命定要經歷白日的憂愁,夜里的流淚;他們不單單在人手中受苦,並且似乎神自己也敵對他們,變成了他們的仇敵。諸天似乎對他們的哭泣哀號充耳不聞,仇敵可以理直氣壯地質問他們,「如今你的神在那里?」苦杯里的水已滿溢外流,靈魂也不禁發出吶喊,「哦,主阿!還有多久?」你我都曾陷于同樣的境地。我們說,「神已忘記他的恩慈了嗎?他是否因發怒而關閉了他的慈愛?」我們從被囚的陋室打發人去見那位榮耀的主,「救救我吧!你若置我不顧,我就會懷疑你是否真是要來的那一位。」我們受試探幾乎被絆倒。我們似乎被神對付我們的奧秘所捆住。我們幾乎要像約伯的妻子那樣說,「棄掉神,死了罷!」這時我們就有獲得新福分的機會。我們若以懷疑、埋怨拒絕在神大能的手下屈服,就會錯過了通向那真正豐富的幸福之大們。我們慌亂地摸索著門閂,卻發現無法打開。但是如果我們像斷奶的孩子一樣安靜下來,就會看見有光從永世的清晨照在我們身上;神的平安會保守我們的心懷意念,領我們進入主在他忠心的先鋒面前所顥明的那福分之中。
馬太第十一章
施洗約翰的門徒還在那里的時候,主未說任何稱贊的話;但他們一離開,他就開始向眾人講論他這位忠心的僕人。似乎他不想給約翰任何夸口的憑藉。他不要在這個孤單的時刻再替約翰添加任何引誘。我們通常都是在人面前說盡好話,等他一轉身,立刻惡言批評。基督卻不是這樣。他也許不會當著你的面,說他如何愛你,寶貴你;但當你躺在獄中,滿心憂傷愁苦時,他就在上面思想、述說有關你的美事。
—、主選擇恰當的時機稱贊約翰。就在約翰陷入他一生中最低潮的時刻,耶穌說出了這句極溫暖的贊言︰「凡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興起來大過施洗約翰的。」
「但是,至高的主阿,你真的認為他是婦人所生的人中最偉大的?」
「當然。」主說。
「但他還懷疑你是否真的是彌賽亞呢!」
「我知道。」主說。
「但是你怎麼說他堪與摩西,以賽亞,或但以理相比呢?他們也曾這樣懷疑你嗎?現今證明約翰已被疑惑、沮喪擊倒,你怎麼說他是風中不動搖的蘆葦呢?」
主似乎這麼說,「哦!天上的判斷不是根據人的情緒,而是根據人生命一般的趨勢和傾向;不是根據人因偶發事件產生的疑惑,乃是根據他里面靈魂的本相,那遠比人的情緒深刻,因為情緒就像忽忽浮過水面的雲影一樣稍縱即逝,無可依憑。」
是的,主是根據我們里面最深刻,最恆久,最持續的東西判斷我們;他根據我們所追求的理想,所作的決定和選擇,所有潛伏在未來的可能性,來判斷我們。
舊約中有一個類似的例子。當聖經第一次介紹基甸時,他只不過是一個地位卑微的少年,是約阿施最小的兒子。那時他正在酒醉旁打麥子,為要防備米甸人。打麥並不是什麼特別英勇或顯赫的職務。然而耶和華的使者向他顯現,說,「大能的勇士阿,耶和華與你同在。」
「大能的勇士!」這個輝煌的稱呼似乎和稱呼的對象極不相配!它固然看來是溢美之辭,然而接著發生的事件卻證明它的正確性。基甸確是一位大能的勇士,神也與他同在。天上的使者可以從過去的事跡里,看到人里面那深邃、聖潔的性格,這些潛在的資質正等待著完全被發現出來的時刻。
使徒說,人的信就算為他的義(見羅四5),豈不是同樣的意思?大體說來,我們都知道所有用信耶穌的人,都與他榮耀的身分和工作所帶來的好處有分,我們在神的愛子里被接納,「叫我們稱義。」然而因信稱義還有另一層意義,因為它本身包含著使生命得以完全的能力和潛能。就好像一顆子粒,在適當的時機將一連串發展成花苞,花朵,種子,果實。亞伯拉罕因信而得應許。因此這牽涉到兩個層面︰首先,因著我們對耶穌的信心,他一切的義就算作我們的義了。其次,神將信心所可能結的一切果實加給我們,他要在我們身上作工,直到我們完全,一無所缺。
二、主注意到約翰性格和事工上的特色。
(1)他的獨立。「你們從前出到曠野,是要看什麼呢?要看風吹動的蘆葦麼?」聖經所用的語言是如此生動,充滿大自然的想像,可以運用在任何世代,任何語言里。如果聖經用學者或哲學家的詞匯描述人物,可能在某一個世代為人知曉,到了下一個世代意思就含糊不清了。然而神的話語系采用自然界的比喻和表號,即使資質愚鈍的人,也可以一目了然。
例如,誰不曾在一個刮風的三月天,觀看風吹過湖面,蘆葦隨之倒向一邊的情景?有那一根蘆葦企圖抵擋狂風?有誰膽敢直立不屈?沒有。
我們的主問眾人,是否約翰就像隨風搖曳的蘆葦?並且暗示答案是否定的。他清楚指明約翰事工最突出的特色一一他敢于特立獨行,不受習俗、時尚的束縛,只遵照神啟示他的方式生活。他使我們想起尼希米,當尼希米提到與他同樣職位的人如何轄制百姓時,他說,「但我因敬畏神,不這樣行」(尼五15)。我們又想到那三位拒絕向尼布甲尼撒王的金像下拜的年輕人。施洗約翰獨特的衣著和飲食,激烈的信息和洗禮的要求,不受當代宗教教師和學派影響的作風,拒絕與罪惡妥協——特別是希律的罪一一之態度,在在證明他是巴珊的橡樹,和利巴嫩高大的香柏樹,而不是隨風搖動的蘆葦。
許多聖徒也曾追隨約翰,踏上這條艱難而寂寞的道路。而實際上,這也是神在各世代所挑選的屬靈精兵常常經歷的途逕。當然不是所有的都如此,因為在偉大國丁的園子里也有長在盆子里的紫羅蘭和百合花,但顯然神手植的樹木大多數都不是種在森林的蔭涼處,而是種在寬敞處,勇敢地迎立著橫掃過山頭的強風。
親愛的讀者,或許你對約翰心生欽慕,卻覺得自己不配效法他。當你的朋友用苛薄的話談論你所喜愛的一位公眾人物時;當一些丑聞口口相傳、四處散播時;當你同情的對象被眾人交相指責時,你發現與周圍的蘆葦朝同一方向倒去,要比特立獨行容易得多。你這枝握在基督手中的蘆葦可以成為一根鐵杖,被他用來治理萬邦。他能像對耶利米那樣將最柔輕易屈的本性轉變成「堅城,鐵柱,銅牆與全地反對」。你作不到,但他能。他會加添你的力量,幫助你,以他公義的右手舉起你。要堅定地仰望它,他就必教導你如何作戰;靠著那加給你力量的,凡事都能作。
(2)他的單純。主再度問眾人,他們去曠野想看什麼。他的問題暗示,約翰不是錦衣玉食,生活奢華的人,他不過是一個心靈強壯、純潔,深悉舍己和節制之秘訣的人。我們許多人都喜歡穿放縱、享樂的細軟衣服。我們不是成了時尚的奴隸,就是整天思想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再不然就是認為生命的價值不過是看你有多少財產,多少僕人;而事實卻相反。真正的幸福不是在增加我們的財物,而是在于限制我們的欲望。
我願意對讀者中那些年輕、尚未獨立謀生的朋友說一句內心的話︰要學習不用王宮的細軟衣服和僕役而生活。飲食只需營養、簡單即可,不要貪圖山珍海味。宮中的大餐固然遠比但以理的膳食和約翰的蝗蟲野蜜可口,但請注意,約翰從未中斷過食用野蜜。我們不是因為某一種食物可口而拒絕它,乃是我們不因它可口而故意去選擇它。
至于服裝方面,我們的主並未要求我們奇裝異服,惹人注目。我們必須裝扮合宜,配合蒙召的身分。一個將衣著放在優先考慮的人,和一個將謙卑,真實,潔淨,無私列作優先考慮的人,兩者的差別何其大!真正聖潔的人必須學習過簡樸的生活,不可試圖用耀眼的衣飾引人注意,只要有足以蔽體保暖的衣著就當滿足,因為衣服是為了實用,而非炫耀身分。
至于服務方面也一樣。倚賴別人的服事是不好的。如果我們生在富裕的環境下,身邊僕役環繞,那麼當以恩慈和善的態度待他們,絕對不可允許自己倚賴他們。
我並不是反對雇用幫手,這也是妥善安排生活的方式之一。去發掘你最擅長的事一一你被呼召去從事的事,可能除你以外再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然後將其它的事交與自願或受薪的人去作,他們能作得比你好。使徒說的那段話正是此意︰「我們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飯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們我們就派他們管理這事。但我們要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徒六2一4)。
(3)他高貴的職分。「你們出去,究竟是為甚麼,是要看先知麼?我告訴你們,是的,他比先知大多了。」要在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替他下斷語並非易事。他們的聲音猶響在空中,外表仍充滿吸引力,這時我們很容易夸大他的價值。我們爬山的時候,眼前的這座山似乎永遠比四周的群山高聳巍峨。待我們離開一段距離之後,才發覺事實並非如此。然而主對約翰的評價只有歷久而彌堅。我們可以將他放在神的制度里。他是一個先知,而且比先知大多了。引用瑪拉基的預言,施洗約翰是耶和華的使者,是宣告王來臨的信差,也是最後一位先知一一「因為先知和律法說預言到約翰為止一一一他也是新時代的先鋒,他打開一扇新的門,自己卻不得進入其中。
我們的主繼續說下去,他毫不考慮地將約翰比作婦女所生的人中最大的。他絕對名列前茅。他可能有並駕齊驅者,但無人高過他;可能有旗鼓相當的聖徒,但無人凌駕他。我們無法、也不敢下斷言說誰能與他並列。或許是亞伯拉罕,摩西,保羅。「沒有一個興起來大過施洗約翰。」在穹蒼中,沒有一顆明星發出比這年輕生命更燦爛的光芒。他短暫的一生只剛剛夠用來宣告主的來臨,以及接下去六個月約但河邊的事奉,和稍後十二個月獄中的生涯;他的光芒在這要黯淡下來,卻要在那無窮燦爛的天際大放光明。
我們的主又對它這位高貴的僕人加上一句贊美。二、三個世紀以前,瑪拉基曾預言,在那和華大而可畏的日子未到之前,先知以利亞將被差遣到他們那里,這也是猶太人所引頸盼望的。即使到今日,猶太人仍在他們的宗教筵席上為以利亞設一席次。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在施洗約翰開始傳道時,問他是不是以利亞的原因。我們已經看過,約翰不敢自稱是以利亞。但此處我們的主超越約翰的自謙,直接宣告,「你們若肯領受,這人就是那應當來的以利亞。」他從變像山下來之後,又回到同樣的話題︰「他們問耶穌說,文士為什麼說,以利亞必須先來。耶穌說,以利亞固然先來,復興萬事;我告訴你們,以利亞已經來了,他們也任意待他,正如經上所指著他的話」(可九9一13)。
三、主的保留。讓我們再度引用他的話,「凡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興起來大過施洗約翰的;然而天國里最小的,比他還大」(太十一11)。
施洗約翰的偉大,在他謙虛的告白中表露無遺。當一個有學問的人自稱是在浩瀚大海邊撿拾貝殼的孩子時,就證明他是一個有真知灼見的人。
主耶穌也這樣總結他自己的性情,「我心里柔和謙卑。」他這樣作,表達了神的性情,因為他是啟示神的那一位,他是「神榮耀所發的光輝,是神本體的真像」(來一3)。他是「神在肉身顯現」(提前三16)。他不僅是神的兒子,並且是神子,「你們若認識我,也就認識我的父。」「我與父原為一。」約翰的偉大在于他像他的主那樣,心要柔和謙卑。亞當的後裔中無人有這麼明顯的神聖性情。從未有一個嘴唇吐露出像約翰回答他門徒的這麼高貴的話語,「若不是從天上賜的,人就不能得什麼……他必興旺,我必衰微」(約三27、30)。這種謙卑的靈同樣見于他的主之言行中,當主知道法利賽人听見他收門徒比施洗約翰多(其實不是耶穌親自施洗,乃是他的門徒施洗),「他就離了猶太,又往加利利去。」教會若效法主的榜樣,將避免多少的**阿!從沒有一個人,甚至包括使徒約翰和保羅,比主這位忠心、甘于卑微的先鋒更有基督的樣式。難怪主說,凡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興起來大過施洗約翰的。
但主的思想里仍有一些保留。「然而天國里最小的,比他還大。」這句話暗示,主說到約翰時,不僅是說到一個人,而且是說到一位先知。路加福音的記載尤其令人矚目︰「沒有一個先知興起大過約翰的」(另譯)。為了平衡這句話,似乎應該在第二部分加上「先知」一詞一一一「天國里最小的先知比他還大。」約翰可以說,「看哪,神的羔羊!」但那些分散各處,宣講天國道理的人卻可以傳講「耶穌並他復活的事」。
此外還有另一種解釋。約翰引進天國,他自己卻未進去。他宣告一種福氣,自己卻無分于此。主說進天國可以享有許多福氣,是天國以外的人無法獲得的。有一種偉大是來自天性,另一種則得自機緣境遇。站在山頂的孩童,高過站在谷底的巨人。鄉下孩子可能在某一方面的知識,高過學富五車的碩儒。在天國里學識最淺的人,也有特權看見、听見長久以來眾先知和君王渴望、等待御無緣一睹的事物。
除此以外,是否還能有別的解釋?約翰的性格堅強,外表粗獷;他意志堅定,勇氣過人,其高貴的靈魂能常與那不可見的、永恆的事物交往。他是一個心胸寬大,能包容一切的人。他與神交談,就像同好朋友聊天一樣。他也能忍受難以言論的痛苦,自己獨自沮喪、疑惑。但這樣的性格是最崇高、理想的嗎?是最值得羨慕,最蒙福的嗎?顯然不是;或許主的心中仍有一些保留,約翰來了不吃也不喝,他對人嚴謹,過著遠離人世的孤單生活,大聲疾呼指責人的罪-一這並不是人類性格中最崇高的類型。
還有更美的性格,彰顯在主完美的人性中。他那平衡的性情;與神交談的能力,進入人的家中,抹去哀傷者的眼淚,將小孩子聚攏在腳前,聆听人的怨言;他能安慰憂傷的人,也能憐憫,教導,引領人;他不僅在曠野獨自與神相交,並且將神帶進人類生命中最平凡、最微小的需要中一一這是天國特有的性格典型。主的登山福訓中闡釋得尤其清晰一一那有福的不是嚴厲直率之輩,而是溫柔謙卑的人;天國中那最柔細的微笑幾乎無法在施洗約翰堅毅、勇敢的臉龐上出現。
是的,在約翰的教導之外,一顆謙卑的心還可以有許多的美德。除了積極的,還有消極的;除了陽剛之美,還有陰柔之美;除了奮力攫取,還有安靜等待的能力;除了寶座的榮耀,還有十字架的羞辱。如果你是天國中最小的,這一切都是你的,聖靈要將人子的性情注入真正愛他的人心中。「天國里最小的,比他還大。」
約翰五35
我們的主正在受試煉。百姓的官長向他挑戰,因為他竟敢在安息日吩咐一個人,拿起他的褥子走路。他們為此指責他,他也為自己提出辯護。當然我們絕對不可認為主輕忽守安息日的事,他只是想將這一天從猶太領袖們所加諸的各種遺傳、限制中解救出來。他渴望叫世人明白,安息日的設立是為了人的益處,是特別給人行慈善的機會。主耶穌被責難、逼迫,只不過是因為他想解除加在安息日之上的各種愚昧錯誤的束縛。我們每七天中留出一日休息,是非常軍要的。這一天不是用來閑蕩懶散,而是將你的精力用在另一個方向;因為真正的安息不是從怠情享受中得到,而是從將生命新鮮的活力用在別于其它六日的領域中而得來的。這樣」,你的心靈因主日學,教會的敬拜,講道而煥然一新,可以神采奕奕地回到日常的工作中,覺得體內又注入了新的活力。發光與燃燒有很大的區別。發光是照明,將光從默燃的燈心發射出來;除非燈心燃燒,它無法發出光芒。臘燭必須一寸一寸的燃毀,才能提供光。請記住一點︰我們若要發光,必須先燃燒。許多人想發光,卻不打算付代價。我們必須被燒到整枝臘燭只剩下八分之一寸長的部分,然後燭光搖曳,發出最後一線微弱的光芒,終于黯滅一一「點著的明燈」。
—、主的比較。「約翰是點著的明燈。」舊的譯本作︰「約翰是燃燒、發亮的光。」這和目前的課本有明顯的差異。約翰福音第一章說到施洗約翰不是那光,乃是為光作見證,叫眾人因他(施洗約翰)可以信。「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耶穌基督是世上的光;我相信在每一個世代中,他都等候著要照明人的心和人的靈,這使我想起箴言里一句意義深遠的話一-「人的靈是那和華的燈」(箴二十27)。這里有一枝臘燭,其上有一根燈心;它無法發光。但是請看,突然有光聚集在燈心上,它一觸及那光,立刻發出光明。這光明不是它自有的,而是借來的,借自燃燒的火熔。人生在這世上,就好像許多未點燃的臘燭。他們站在純潔的燭台上,這些燭台可能是純金、純銀鑄造的,也可能是平凡的錫、陶作的。另一方面,當每一個世代在人生的舞台上相繼經過時,人類的光一一耶穌基督,一直在渴望著點燃人的靈,這靈是神的燈。現今的世代,他以福音照亮我們;我相信,所有道德的直覺力,對神的追尋,在黑暗中對光的渴望,人類歷史中不斷出現的道德革新運動,都是耶穌基督影響的結果,他是真光,要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無論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有人被非凡的熱忱和屬靈的能力點燃,渴望幫助當代的人,好像火炬發出光芒,我們就必須承認他是被神子所點燃的。他是箴言所說的那智慧。或許這人並不知道,但有一日當他跨過新耶路撒冷的大門時,他將會明白。耶穌基督照亮每一個人;他願意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
這個觀念多少可以說明一些人類經歷中的難題。我們知道有些文盲,或未受多少教育的人,他們既缺乏口才,又沒有特殊的恩賜,但是他們卻能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使鄰近每一個人都籠罩在他們所發出的光暈之下。另一方面,我們知道某些受過高等教育,學有專長的人,他們時常有機會站講台,教誨人;但他們的生活卻叫人失望。為什麼?答案很簡單。前一班人好像用平凡的臘作成的臘燭,被放在毫不顯眼的燭台上,由神透過聖靈將其點燃;後一班人好像精致的蠟燭,卻從未被神點燃過。今日有許許多多自稱為基督徒的人,也從未被點燃;他們沒有被神的兒子所觸摸,從不知道燃燒發光的意義。點燃的過程是什麼?燭心只是與火焰接觸,火傳遞到燭心,點燃了它;它就一直靠著臘燭所提供的養料燃燒下去。因此,讓耶穌基督來觸摸你。相信那光,你就能成為光明之子。除去你的偏見,放棄那些錯誤的觀念,對付不潔的習慣;讓耶穌點燃你。「興起發光,因為你的光已經來到。」「你這睡著的人,當醒過來,從死要復活,基督就要光照你了」(弗五14)。我們被點燃,好叫我們能點燃別人。從基督得來的光,可以分享給他人。當一枝小臘燭陸續點燃幾百枝臘燭時,那最初的星星之火是多麼榮耀阿!安得烈被基督點燃,他就把那火傳遞給西門彼得,到了五旬節,彼得又傳給三千人。每一位被神恩典點燃的基督徒,都能像施洗約翰一樣,成為點著的明燈。但在這些明燈和主之間,仍有不可跨越的鴻溝。他們是分出來的;他是原有的。他們需要被喂養,供應;他是光的源頭;因為父的生命在它里面,父已將他的生命給了基督,那生命就是人的光。二、無可避免的耗盡。「約翰是點著的明燈。」你若要發光,必須先點著。每個人都渴想發光,卻不一定預備好付代價。而只有付上代價,他們才有權將生命的真光給別人。一個不肯日以繼夜苦讀的學生,他想要獲獎得榮譽的野心最後只會化成幻夢。許多成名的文學家,科學家,作家,背後都不知會付上多少心血和努力。
在服事基督的事工上,這是最重要的原則。主自己也是如此。他發光,照亮無數的靈魂,將黎明帶進這世界;但是,別忘了他如何燃燒自己。門徒想起經上曾這樣寫到他︰「我為你的殿,心里焦急,如同火燒。」他受苦,所以他能服事。他不肯救自己,因為他要救別人。彼拉多非常驚奇他怎麼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斷了氣,因此特地派人去探看清楚。他不明白,主在世的最後三年間已為世人耗盡心力,沒有什麼余下的了。他里面的能力,精力,不斷在耗盡。他發光,是因為有火在他里面燃燒。使徒保羅說,他是在補滿基督息難的缺欠;這不是說,基督有未盡之功有待保羅進一步相助,而是說眾聖徒蒙召,是要去分擔基督為世人感到的悲傷,分擔他的眼淚,去卸下別人的重擔和十字架,重新充沛他們那已枯涸的信望愛之泉源。保羅毫無保留地付出自己。他發光,是因為他從不猶豫去燃燒自己。他曾敘述自己四面受敵,心里作難,遭逼迫,被**,身上常帶著那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他身上。他為了引領人得生命而付出的代價是,死常在他身上發動。一切聖徒都有相同的經歷。正如克瑞摩(Cranlner)所說的,他們絕不可能希望默燃一把不熄滅的火,除非他們願意堅立在火柱上,讓自己的身體被焚燒。他們不再珍惜自己的生命,只要能完成從主所領受的使命,見證神恩典的福音,他們情願帶著喜樂面對生命的終點。基督工人若想造福鄰近一帶的貧窮人,他必須預備好將自己投入他們中間,與他們一起生活。不久之後,在他日益瘦削的外表之下,你將看見他正在付出點燃一百枝臘燭的代價,因為他被耗盡了。每一個為神工作的人都必須學這功課。你必須預備好受苦;只有當你願意為人舍命時,你才能真正幫助他們。你想救別人,就不能救自己;你若要結出子粒,必須先落在地要死了。你必須效法保羅,外表一天一天毀壞,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你要預備好和保羅一起說,「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林後四12)。
你若燃燒,就心發光。燃燒與發光不一定同時產生;往往燃燒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仍不見光出現。人們擺上恩賜,才干,甚至一切,年復一年,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為作見證所付出的代價。他們影響力所及的範圍如此有限,被感動的靈魂寥寥無幾,他們的燈所發出之光暈,好像濃霧中的街燈,難以投在地上或照到對街。有時甚至看起來反加重了原有的黑暗陰森。許多時候,神的聖徒燃盡了最後一滴油,世界對他們發出的光仍渾然不覺。他們開始埋怨︰「我真是徒勞無功,一切的心血勞苦都白費了!」但是他們仍然發光。在所有聖潔、忠心的靈魂領取各人獎賞的那個世界要,他們要如明星照耀,直到永遠。讓我們只負責燃燒,發光的部分由神負責。我們的責任是每一天用神聖的服事之油,加在天上點燃的火焰上;神會負責不叫任何勞苦歸于徒然。他會用反射器圍繞我們,捕捉並重復我們所發出的影響力。「撇母耳長大了,耶和華與他同在,使他所說的話,一句都不落空」(撒上三19)。我們的責任是與復活的主同行,傾听他向我們敞開聖經的話語,直到我們的心在要面燃燒;當我們急著將所看見、所嘗到、所擁有的生命之道傳給別人時,我們的臉上就閃閃發光,盡管我們可能毫無所覺。人們看到我們,將交相耳語︰「他是與耶穌同在的了!」我們若只一心想到發光,就可能將燃燒和發光一齊錯失了。但我們若將自己獻上去燃燒,即使它只涉及隱藏的工作,還是有難以隱藏的光芒發射出來。那要有燃燒的心,那里就有柔和、悅目的光。神提供一切燃燒的油料。燒著荊棘的火毋需燃料;「荊棘被火燒著,卻沒有燒毀。」但我們卻不斷需要燃料來供應愛之火和生命之光。燈必須添油。祭司若一時疏忽未按時添油,壇上的火就會熄滅。但不要焦急,那在你們心要動了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一切的恩典必加給你,好叫你凡事充足,多行各樣的善事。主必賜下恩典和榮耀,他未曾留下一樣好處,不給那些行為正直的人。神必照他豐盛的榮耀,藉著耶穌基督供應你一切需要。我們不妨常常思想這一句極重要的話——「耶穌基督之靈的幫助」(腓一19)。那就像發現了一座永不枯竭的油井,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奇妙的是,神常常把他點燃的臘燭放在地窖里。我們以為他會把施洗約翰這一類的人放在王座或顯赫的地位上,好叫他的影響力廣為散布。然而,他卻讓約翰在獄中耗掉寶貴的歲月。這盞燈在陰濕的地牢要似乎明減不定。這也可能是你的處境。在寂靜的病房,鄉間默默無聞的陋室,眾人的仇恨、毀謗中,你渡過漫漫長日,覺得生命白白浪費了。寂寞和失望是難挨的;但自覺一無成就,則是更大的痛苦。這就是你的地窖生活。但請記住,還有許多先聖先賢也曾有過同樣的經歷。或許就是因為地窖陰暗,神才要在那里點燃一枝臘燭,他放你在那里,好叫你為他,為別人,成就無比重要的事。繼續發光!有一天你會發現神要使你的地窖成為高台,你的光將從那里發出,照亮全世界;因為約翰在被囚的日子中也照明了他的世代,正如他在約但河邊所作的一樣。「弟兄們,我願意你們知道,我所遭遇的事,更是叫福音興旺;以致我受的捆鎖,在御營全軍,和其余的人中,已經顯明是為基督的緣故」(腓
一12)。三、基誓提出警告︰不可錯失良機。「你們情願暫時喜歡他的光。」希臘文的「喜歡」一詞,有飛蛾圍繞燭光,或兒童繞著火炬跳舞的意思。燭光和火炬所發出的光芒,都是慚次微弱的。主的意思似乎是說,有一個光暫時賜給人,但人們卻用來跳舞作樂,而未趁著光明束腰殷勤作工。主實際上這麼說︰「你們喜歡他的光,願意在光中跳舞歌唱。你們把他的事工當作娛樂消遣。當他說到要來的國度時,你們就樂意听;一旦他開始呼召你們悔改,並警告你們將臨的禍患時,你們就離棄他。」如今施洗約翰好像將殘的燈火。他的時刻將盡。「黑夜將到,就沒有人能作工了」(約九4)。福音的事工不過是「暫時」的。報告神好消息的日子是短暫的。主再臨的日子距今不遠,似乎最後一批谷粒正在輾過;那時先鋒的聲音要沉寂下來,也不再有僕人走到街上邀人參加婚筵。我們應該多麼珍惜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不是單單將傳道者的聲音當作豎琴的樂音,不是單單尋求悅耳的話,或者高言大智;乃是留心聆听永恆的事,用謙卑受教的心領受莊稼的主手中落下的寶貴谷粒,殷勤作那最能產生果效的事工。
哦!在陽光下嬉戲玩耍的孩子啊!要謹滇,免得你那預備生命重大事工的良機在不知。不覺中溜走,而你發現有一天面對著的是死亡和審判,毫無屏障,盼望。約翰在監里被殺害;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使徒和殉道者死在絞架和火刑柱上一一當船撞向岩石時,事前毫無警告,那些縱情歡樂的人絲毫不知滅亡將至。
馬可六27
馬可在他的福音書第六章第二十一節記載,希律在他生日那天大擺筵席,邀請大臣,千夫長,並加利利的首領們赴會。我們知道希律大半時間是住在提比利亞,那是一個美麗的城市,位于他自己所管轄的加利利境內,如今其廢墟仍在,晝夜受著碧藍湖水的沖刷。至于囚禁施洗約翰的馬加陸斯堡壘,則是位于死海東側的荒野,和提比利亞之間有相當的距離。可能希律生日前一天從加利利有一個盛大的行列出來,行經耶利哥的綠洲,最後才進入那個古舊、陰暗的堡壘。
我們不難想像整個行列的盛大威儀。羅馬兵丁和官員衣飾光鮮華麗;簇擁著希律的座車前進,其上還有希羅底和他的女兒。成群的僕役,奴隸,希臘商人,祭司,利未人,文武百官都尾隨在後。整個隊伍在壯麗的軍樂中前進,緩緩穿過曠野,越過草原,最後經過山丘下的小村落,終于來到建于峭壁上的堡壘前。鐵門緩緩打開,希律踏上了通向悲劇途徑的第一步。有時我們不禁會猜想,這整個環境是不是早在希羅底的陰謀之下設計好的?至少,在這種光景下他來實現狠毒的詭計,是再恰當不過了。
希律生日的前一天,可能就有盛大的慶祝活動。三五成筆的貴族,騎士,仕女,聚在平台上,俯視著死海和遠處地中海的鄰鄰波光。鄰近的地區可能也有野餐會。空氣中彌漫著輕狂的笑語和縱情的作樂聲。在此同時,堡壘下面的地牢里,卻躺著那位大有能力的先鋒。他不久即將成為殉道者。
這種對比,在希律生日那天晚上達于頂峰。筵客的大廳燈火通明,桌上擺著鮮花和金盤,銀盤;來實笑語喧天,觥籌交錯;僕役托著豐盛的食物來往穿梭;其中一個托盤,不久之後就要被殉道者的鮮血所濺染。
我願意提醒讀者注意,在這個場面中,正有一件大罪行在醞釀著;因為論到罪,二十世紀和第一世紀其實並無多大差別,這也是為什麼聖經所關懷的,總是人類最深的利益一-聖經並不在乎外在的情景,及人所處的環境,其最關心的是試探,罪,救贖等一般的事實,這些事實對我們所有人都是真確的。
因此,我是帶著無比嚴肅的心情來寫這一章。我敢肯定,我們所要描述的情景,所要探討的那些情欲的漩渦,總有一些字句可以讓那些身陷同樣漩渦中的人得幫助,讓他們在沒頂前能脫身。或許本章可以成為一道警聲,吸引他們的注意,或者是一個救生圈,一根繩索,在尚未太遲之前拋向他們。因為不管位尊或位卑的罪人,像希律,猶大,耶洗別等,只要肯悔改倚靠神的幫助,都可以被救贖。
和其它的罪一樣,本章所論到的罪有三種勢力在作工︰第一種是靈魂犯罪的傾向,聖經稱為「私欲」,「心里的願望」。使徒說,「我們從前也都在他們中間,放縱肉體的私欲,隨著肉體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為可怒之子」(弗二3)。第二種力量是從外面來的試探。第三種勢力是意志的行動,也就是接受、采取了罪的試探之後產生的行動。
第一種是能犯罪、並且有犯罪的傾向,這可能是罪。這樣擁有罪的本性,是需要寶血的救贖和挽回的。至于第二種,不能早期預見試探的來臨,又給試探留地步,這也可能是罪。然而基本上真正的罪乃是第三種——意志的行動。希律就是運用意志行動的力量,先允許人提出錯誤的建議,接著就派劊子手下地牢去執行他意志所作的決定。
—、犯罪的傾向。今日世人普遍誤用了「私欲」一詞,並且只從單方面來解釋它。如果對「私欲」有這種錯誤的觀念,我們就不能看見聖靈在我們的道路中設立的許多警告標志。其實任何對感官或享樂刺激的願望,不管其對象是正當的,或不正當的,都可以叫作「私欲」。強烈的、不受節制的願望,不管其表現方式如何,必然會敗壞我們。這願望包括的不單單是不潔的願望而已。
在對付試探和罪的時候,我們必須面對人類墮落的遺跡,那是將人類導引向犯罪的起源。凡是在草地上玩過滾木球游戲的人都知道木球的特性。它不是完全圓形的,有一邊較重,所以球一出手,絕不會朝直線滾出去;因此如何用手操縱、推進木球,是需要相當的技巧。這種斜向一邊的傾向也存在我們每一個人里面,首先來自我們的祖先亞當,其次來自遺傳的律,它累積了歷代以來人性的邪惡和陰險。只有神能夠估計這些力量的個別影響力;將來我們站在他的審判台前時,他不但能,也會這樣作。
希律是大希律之子,他從其父多少遺傳了暴虐、冷酷的因子,使他的本性邪惡。如果他四周的人能給他健康、強烈的影響力,或許他還可能過一般的正常生活。偏偏他落在一個美麗卻狡猾的女人手里,從此不可自拔。歷史上類似的例子屢見不鮮︰一個美貌卻陰險的女子,可以輕而易舉地控制住一個意志薄弱的男子。這時,軟弱(weaki1ess)就演變成了邪惡(wickedness)。一個容許自己在強烈的影響力面前隨波遂流的人,不久就會發現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影響力就是前述叫人犯罪的勢力;這些勢力緊緊地摸觸他,不斷地慫恿他,將他的本性當作孳生罪惡的溫床。
叫人犯罪的那些勢力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一一在每一條街角,每天的報紙上,每一階層的人里,都可以看見它的蹤影。是的,你也許沒有犯什麼大罪,但你意志軟弱。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朋友,我必須奉神的名警告你,除非你直接或間接將自己與神兒子的能力相聯結,就很難避免不被這些罪惡的勢力所勝。請記住,我們所痛恨的那些為非作歹的罪犯,絕大部分起初只不過是意志軟弱而已,但後來他們隨從了世上那無處不在、叫人犯罪的勢力。結局就是成了萬惡不赦、人人避之如瘟疫的匪徒。朋友,以我個人的經驗,讓我誠懇的請求你,你若認識到自己的軟弱,那麼應當效法海蛐的榜樣——每當烏雲密布,暴風雨來臨之前,就緊緊攀附著岩石。「你們要靠著主,倚賴他的大能大力,作剛強的人」(弗六10)
希律猶豫,不願采取他情婦的殘酷建議。我們看見他心里作難,但只遲疑了片刻——他還是不願與他決裂,終于讓他的陰謀得逞,並且希律自己也被拖到他那最低的層次。這是希律墮落的原因,可能也是你的。你和一個比你蠻橫,性情激烈的人聯合。你以為自己可以居中協調,起制衡的作用。事實卻不是這樣!希羅底最後徹底地操縱了你。或許你會覺得勉強,猶豫,搖動,甚至後悔,想要抵抗,但最終你還是被迫不得不和他同流合污,犯下血腥的暴行。
因此要謹慎戒懼。你也可能面臨同樣的邪惡建議。防備你生命中任何可能打開試探之門的事物。你若身體孱弱,自然會避免操勞過度,並且遠離不而生的環境及傳染病蔓延的地區。你豈不也當同樣提防那些可能污染你靈魂的環境和朋友?在現今的世代,最大的危險莫過于休閑生活中的試探。在休閑時,我們就像基甸手下大部分的人,在溪水邊松懈下來,逍遙自在地啜飲著沁涼的水,卻未想到敵人正在一旁窺伺,升火待發;這種情形下,我們自然是不堪一擊的。基督精兵從不休假,從不松懈警戒。
希律所作最危險的一件事,是大張筵席。靠在舒適的長椅上,享受著瓊漿玉液;四圍鮮花美女環繞,似乎他的靈魂已向空中任何游離的邪惡引誘敞開大門。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基督徒不敢在歌台舞榭逗留的原因。這些地方本身或許並沒有害處,但那要的氣氛,燈光,音樂,演員的衣著裝飾,強烈地訴諸于我們眼目的情欲,肉體的情欲,今生的驕做,將里面一切的防衛、戒備撤除一空。這些場合的空氣,似乎最容易孳生有害的毒菌,邪惡的種子。既知道我們自己的軟弱,和犯罪的傾向,再把自己暴露在這樣的氣氛中,那是最危險不過的事了。因此我們必須每日如此祈禱,「不叫我們遇見試探。」
二、試探。提到罪的起源,我們無法忽略撒但的勢力,他或者直接向人的靈魂建議,或者借助人來達其詭計。在這個例子中,撒但的共犯是希羅底一一一蛇蠍美人。他知道施洗約翰對希律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他也明白希律的良心正忐忑不安,約翰論到公義,節制,審判時,希律更是坐立難安。他擔心施洗約翰會和希律的良心聯手起來對抗他。如果他控制希律的力量日益薄弱,而約翰的影響力卻逐漸增強,那可怎麼辦?只要約翰活著一天,他的地位就難保一日。希律畏懼約翰,但恐怕希羅底心中對約翰的畏懼尤勝一籌。
他留心著可乘之機。終于機會來了。歡筵正達于頂點,酒精開始發揮它的功用。大廳充斥著猥褻的笑話和戲言。最後依照慣例,由一位放蕩的女子出來獻舞,將場面煽動得更熾熱。這一次卻由希羅底的女兒進來跳舞。我們可以想像一位作母親的若不是被嫉妒和情欲的火所驅使,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暴露在這樣的場台中。
希律看了大悅,就答應這女孩可以隨意向他求任何東西,即使是他國土的一半也在所不惜。女孩忽忽退到母親身邊,述說剛才的情景,「我可以求什麼呢?」他問。作母親的可能早已迫不及待這一刻的來臨,他毫不遲疑地回答,「施洗約翰的頭。」女孩听了就急忙返筵客大廳,雙眼閃爍出仇恨的凶光。眾人立時安靜下來,每雙耳朵都豎立著,要捕捉他的回答。「他就急忙進去見王,求他說,我願王立時把施洗約翰的頭,放在盤子里給我。」
請留意「立時」一詞。他和他的母親可能都擔心王改變心意。必須當機立斷將這事辦妥,否則夜長夢多,會另生枝節。「快點!快點!」這女孩似乎催促著,「現在就將我所求的給我。」他的一番話清楚顯示他已參與了他母親的陰謀。
只要我們活在世上一天,就免不了這一類的引誘。試探和細菌有許多類似之處。細菌總是存在于空中;只要我們身體健康情況良好,它們就無法作祟,我們絕不會留下任何足以使其孳生的地方。或許癌癥或肺病的細菌離我們不遠,但除非我們的系統因某種緣故變得軟弱,它們是無力傷害我們的。同樣的,我們的心靈若強壯,試探就無法勝過我們。只有當人里面的活力受損時,才會無力抵抗惡者猛烈的攻擊。
這顯示我們多麼需要彼神兒子的生命充滿。我們的主在他的生命和受死中,已經摧毀了罪和死亡的權勢;他帶著這樣的本質到天上,他等待著要藉著聖靈將他的本性分給一切因信與他聯合的人。使徒約翰說,你們這些小子可以勝過世界,因為那在你們里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那有較大、較強壯本質的人,必能勝過較弱的一方。你若有基督得勝的本質,你就能勝過它已粉碎的仇敵。
三、意志的行動。「王就甚憂愁。」女孩的要求使他的酒醒了大半。他的臉頓時一片蒼白。
一方面,他的良知開始甦醒,他深深畏懼這樣作的後果;一方面他又對自己說,「我已立誓。當著這麼多達官顯貴,我不能食言,免得失信于大眾。」「隨即差一個護衛兵,吩咐拿約翰的頭來。」
令人驚奇的是,這樣一個無畏于犯下謀殺惡行的人,竟然還在意要守住他本不該出口的誓言。你或許認為有義務實現自己口出的諾言,雖然你明知這誓言違反了基督的律例。但等一下!請你告訴我,當你立下誓言時心中的情況如何?你是否在情欲的影響之下?你是否在錯誤的認識,或者邪惡的勢力之下?仔細回顧,你能否明白你根本不應該被誓言捆綁?不要讓那只「死手」束縛你。你必須在神所賜的光明中行。即使你奉神的聖名起誓,神也無法使你的誓言成聖。你無權將你的國度之一半許諾給人。那是神的,不是你的。出于錯誤、偏見、或情欲的誓言,應該有膽量用悔改和信心去廢除。
「就去在監里斬了約翰。」約翰是否听見了弦歌樂音?可能如此,因為古老的堡壘常常充滿各種奇怪的回聲。他的斗室一片漆黑。可能他正躺在地上,或禾秕鋪的床上。他可曾回想起難忘的往事一一天如何在他面前打開,有聖靈彷佛鴿子降下的一幕?他是否在思想,為什麼神允許他日復一日默默在此受苦?哦!他還不知道他得自由的日子近了!
走廊盡頭響起一陣腳步聲,最後停在他的牢房外面。門底下的光線被身影遮住了;笨重的大門緩緩打開;當約翰瞥見衛土手中的劍所發出的陰森白光時,他已經猜著了兵丁此行的任務。時間刻不容緩,王的命令必須立刻執行。或許忽忙之間,他留下幾句遺言給他的門徒,然後在刀劍面前低下他的頭。他的身體無助地倒下,但他的靈魂得著了自由,在另一個世界里,他與神的眾子同享永恆的自由。他是新郎的先鋒,新郎的朋友正往家的方向走去,要在那里等候新郎。
「護衛兵把頭放在盤子里,拿來給女子,女子就給他母親。」整件悲劇進行時,宮中一定一片死寂。王和賓客都鴉雀無聲。當兵丁拿著盤子進來時,他們都目睹了畢生難忘的恐怖一幕。此後希律一生都活在這可怖的夢魘里。
幾個月之後,希律听見耶穌的事跡;這位飽受良心鞭撻的暴君說,「這是我所斬的約翰,他復活了。」後來耶穌被帶到他面前時堅拒說話的情景,必然也使他聯想起約翰的沉默和舉止。
于是,長期以來與試探討價還價的意志,終于采取了最後的一步,犯下滔天的罪行。靈魂受試探時,總是有一段空間,讓它有拒絕向試探妥協的余地。大樹倒塌之前,必有一段時間讓蛀蟲食空它的樹心。
你如果已踏出最後一步,讓某種可悲的罪污染了你的生命,那麼要膽敢相信神能赦免你。人或許不會原諒你,但神能。東離西有多達,他也使我們的過犯離我們有多遠。或許我們無法再恢復公開的事奉,但我們可以謙卑地與神同行,因為即使我們難以原諒自己,神已經原諒、接納了我們。
如果我們尚未走到這一步,當感謝神,提防任何可能將我們席卷而去的影響力。我們仍可撤退,仍可將自己松綁,仍可讓主耶穌的能力注入我們的本性中。我們仍可將使我們犯罪的右手去,右眼剜掉。情願殘肢斷臂地進入永生,強如像希律那樣被丟入不滅的火和蟲咬之處。
太十四12
我們已看見希律的筵席如何收尾一一金色的盤子上裝著施洗約翰血淋淋的頭,由希羅底的女兒拿去給他,母女兩人可能心中沾沾自喜。歷史學家約瑟夫說,施洗約翰的尸體被扔到堡壘的牆外,暴露在野地。我們無法確定這一點;但我們知道,約翰的們徒听見這件悲劇之後,就前去把尸首領來埋葬了。這是一項勇敢的舉動,堪與古時基列雅比人媲美,他們曾冒死連夜穿越非利士人佔領的區域,將掃羅和他兒子的身民從伯珊城牆上取下來埋葬。
約翰的尸體可能彼安葬在摩押荒涼的山丘上,或者猶太山地的南麓,三十年前那對年老的夫婦曾在那兒滿懷欣喜地看著年幼的約翰成長。只有神知道約翰葬身何處;有一日,這在刀劍下僕倒的身體要得著無比的榮耀-
約翰的門徒辦妥了喪事,「就去告訴耶穌。」每一位傷心者都應該追隨他們所踏的途徑,來到那位溫柔慈愛的保惠師面前。讀者中若有人也曾將生命中最寶貴的親人埋葬在墓穴中,那麼讓他們效法約翰門徒的榜樣,來到體貼人的主面前,他能體恤、幫助;因為他也曾在所愛的人墓前落淚。去,告訴耶穌!
傾訴能使心靈舒坦。雖然我們的大祭司知道一切來龍去脈,他還是願意听我們細述,因為他能在我們傾吐心意的時候,將平安帶入飽受困擾的靈魂中。他會告訴你,你的兄弟必復活;你的孩子正在花朵盛開的樂園里;你所愛的人正在永恆里,從事更高的服事;每一分鐘的逝去都意謂著重逢的時刻正在迫近。
我們不打算在此討論這個題目,只是將此思想作為一個背景和對照,以彰顯拿撒勒人耶穌的死,埋葬,和永存的影響力之特色。
—、約翰的死與耶穌的死之對比。他們的事工有許多類似之處。這兩條河流起自同一個源頭,早年都留在寧靜的小湖中;時刻到來時,都加急湍涌流而下;開頭的幾里都灌溉著同樣的地域。
我們也可以輕易地從這兩位表兄弟的一生事跡里,找出許多雷同之處。他們的出生、事工,都是在特殊的環境下被預先宣告出來。馬利亞是未婚的童女,以利沙伯早已過了生育年齡——主的使者分別向兩人顯現。從表面看來,約翰似乎是兩人中較強壯、有力的;但耶穌緊隨而至,有同樣的負擔,大聲疾呼要人悔改接受福音。他們都未進過先知學校,也未受教于猶大的教條和儀式之下。他們沒有希列(Hillel)和煞買(Sham-mai)這樣的名師指導。他們與宗教組織毫無聯系,更自別于法利賽人,撒都該人之外。他們獲得同樣的注意力,吸引同樣的群眾,反對同樣的罪。他們根據同樣的標準,呼吁人脫離形式主義和假冒為善,回到公義和誠責中。他們都引起宗教領袖的倌恨,並因此導致自身死在暴力中一-一個在希律的地牢里喪身刀下,一個在彼拉多和羅馬兵丁的手中被釘死在十字架上。兩人都是被他們一心想援助的人所置死;都死在他們生命的盛年;兩人都受到一小群忠心的跟隨者之愛戴。
但是雷同之處到此結束,對比之處由此展開。對約翰而言,他一生轟轟烈烈的事工在此悲劇性地收場。當他死時,人們說,可悲呀!先知的聲音止息了!這位暴君的惡行真叫人感嘆!讓他安眠吧!他的一生好像一朵花正在盛開時就凋謝了。但當我們注視耶穌的死時,就會產生別于憐憫、悔意的情絛。我們既不驚奇,也不悲傷。我們毫不感覺他的事工結束了一一相反的,他的事工剛剛開始。一粒麥子落在地里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十字架是眾水的源頭,從其上流下的活水將醫治列國;在這里,祭被獻上,要除去人的罪,將平安帶給悔改的人;在這里,未後的亞當要除去首先的亞當所作成的必死之工。這里沒有殉道者的悲嘆,只有早已預定、安排好的祭物,要洗清人先前所犯的罪。約翰的死只影響他個人;耶穌的死影響了整個人類的命運。正如他的先鋒所言,他是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耶和華將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他身上。
另外還有一個對比。在約翰的例子里,這位殉道者無法控制自己的結局,除了順服,別無其它選擇。他開始事奉時,根本未料到自己會遭遇這樣的下場。當他勇敢地站在約但河邊,向熱心聆听教訓的重眾宣講悔改的信息時,他的心里可會閃過一絲念頭——他這條充滿花香、掌聲的道路,最終是通向寂寞、人跡罕至的荒野?但是,主耶穌從一開始,就知道前面有十字架。他的生命從起初就隱含著加略山的倒影。他從父那里頒受了能力和命令,去舍下他的生命。他是為此而生,為此來到世界。別人死,是因他們被生下來。耶穌生,是為了死。
從最起初,十字架的陰影就投射在神子的生命中。他知道自己最終的結局。他告訴尼哥底母,他必須被舉起來。他知道自己既是好牧人,就必須為羊舍命。他向門徒明確地說,他將被交在祭司長和文士的手中,被置死,釘十字架,被殺害。人不需要教師,典範,或行神跡奇事的人;但人需要救主,為他的罪代死。人彼罪的重擔壓得不勝負荷,良心不得安寧,只有一個救法——轉向十字架,榮耀的王在上面為我們死了。
如何解釋基督在十字架上成就的大工,對人心產生的影響?你無法追溯到早年的影響,或者遺傳,環境的影響,因為即使你將十字架的信息向一個從未接觸過基督教的異**傳講,他也可能立刻被感動,靈魂受到沖擊。悲傷的淚轉換成悔改的淚。新的盼望開始編織一件嶄新的潔淨衣袍。沒有任何死亡能這樣改變我們,使我們立即被更新。這豈不是證明,耶穌的死是獨特非凡的?他是天父所賜的特殊禮物,因為天父知道世人的需要,而這是滿足人需要的惟一方法。
二、約翰的墳墓與耶穌的墳墓之對比。有人辯稱主耶穌並非真的從死里復活,有關他復活的故事若不是捏造的,就是虛構的神話。但這種說法經不起考驗。一方面,我們很難想像真理的殿堂可以豎立在虛假的沼澤之上一一無法相信歷代以來這個吸引人忠于真理、激勵人追尋真理的心靈世界系統,是建基于捏造的謊言上。另一方面,這樣一個神話也不可能在位于基督受死和初代教會興起中間這麼短短一段時期內,就發展成為外表看來似乎千真萬確的事實。
不妨看看福音書作者記載的一句話,實在很有意思。他說希律听見耶穌所行的事,就立刻說,「這是施洗約翰從死里復活。」希律不相信,那個大有能力的人會被劊子手的刀所滅絕。他當然會復活!他心里有一種強烈的恐懼,害怕有一天他會面對面與常出現在他噩夢中的約翰遭遇。希律的手下也和他一樣迷信。這項臆測一傳十,十傳百的散播了出去一一「施洗約翰從死里復活了。」
為什麼這個謠言未傳遍天下,為普世公認?原因很簡單,施洗約翰的墓存在那里,很自然地使謠言不攻而破。若是希律堅持相信自己的猜測,或者約翰的們徒存心散布這謠言,只需把約翰的尸體從墳墓中掘起,就可以駁倒希律的胡亂猜測。
當基督從死里復活的消息開始傳出去,並且為人采信;當彼得和約翰站起來,確認基督正在神右手邊時,如果這只是一種臆測,只是出于一小群忠心之人的幻想,只是兩三位情緒激動的婦女之幻覺——那麼基督的仇敵可以輕而易舉地到約瑟園中的墳墓那里,用耶穌被釘十字架、手腳上釘痕猶存的尸體來提出反駁。如果他們說尸體已被人移走,所以無法據之為證,那麼問題來了︰是誰移走了尸體?不可能是他的朋友,因為他們一定會將里尸布一並挪走。不可能是他的仇敵,因為他們巴不得尸體留在那里,作為反擊的利器。如果大祭司該亞法和亞那在公會聚集時,能夠證明耶穌的尸體仍在,即使不在約瑟的墓里,也可在別處尋到,他們該多麼得意洋洋阿!
這中間的對比實在饒富深意。忠信之人必然能從這對比中得到安慰︰一方面是希律不堪一擊的空言,單單約翰的墳墓就足以使他的猜測不攻自破;另一方面是羅馬士兵嚴防謹守的墳墓,竟然在第三天發現里面的尸身不翼而飛,確鑿地證實了門徒有關基督復活的宣告。希律預期約翰復活,以證實地自己捏造的謠言,結果他的謠言還未廣傳就無疾而終。耶穌的門徒並未預期他會復活。當婦女捎來主復活的信息時,他們堅持婦女們弄錯了。但幾小時過後,由于親眼目睹了復活的主,他們終于相信那被釘十字架的主已靠神的大能復活了。因此,他們毫無猶豫地將信息傳給世人︰「我們列祖的神,已經榮耀了他的僕人那穌,你們卻把他交付彼拉多,彼拉多定意要釋放他你們殺了那生命的主,神卻叫他從死里復活了。」「基督已經從死里復活,成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死既是因一人而來,死人復活也是因一人而來。」
三、施洗約翰和耶穌的死對其門徒產生的影響之對比。約翰的門徒前去為他收尸的一幕,是何等莊嚴肅穆!他的門徒中可能沒有一位尼哥底母或約瑟,當然也沒有一位母親,或抹大拉的馬利亞。忠心耿耿的一小群人將他理在墓中,為他舉哀。他曾教導他們禱告,認識神,預備好迎接神的國度。他們也在他的建議下禁食,如今他們的夫子卻被接走了。
那一小群人聚在他的墓邊告別。他們向他、他的事工、使命告別;並且彼此告別。「我打算回到船上打魚,」其中一位說。「我要回去種田,」另一位說。其余的說,「我們不如去跟隨拿撒勒人耶穌吧!」于是這個小團體分散了,大家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主耶穌躺在墓中的時候,他的跟從者也開始分散離開。婦女們去用香膏抹他,男子則開始離去。彼得和約翰留在一起一一一至少他們兩人是一塊跑向墓旁的;至于其他的人呢?有兩人走向以馬忤斯;而耶穌在復活那天傍晚向門徒顯現時多馬也不在場。沒有多久,彼得就可能回到革尼撒勒;拿但業回到無花果樹下;馬太又坐在他的稅關上。
為什麼這個分散的過程未實現?為什麼那一天開始時有一些人離去,但結束時大部分的人卻緊緊團結在一起,並且四十天之後又在同一地方被聖靈充滿?為什麼耶穌受死之前他們膽小如鼠,幾星期之後他們卻勇若壯獅,公然抵擋法利賽人的仇恨?
只有一個答案。跟隨耶穌的人得著了無可反駁的證據一一一他們的主正坐在大能者的右手邊;不但如此,他也與他們同在,比從前任何時刻更親密。當牧人被擊倒,群羊就散開;但他的羊不分散,因為好牧人已從他致命的創傷中痊愈,要永久活著。
他們認為足夠的證據,對我們也是綽綽有余。我們在黑暗的時刻里總是渴望得到信心的憑藉。想想主的門徒如何得到證據,使他們足以抵抗不信和錯誤的盼望;能緊緊聚在一起而不致四分五裂。他們若能相信這些憑證,我們也能。如果他們的眼楮看見、手摸到了復活主的身體,我們也就得了鼓舞。他們的舉動證明他們完全相信了。他們的言村證明他們的腳是放在堅固的磐石上。他們知道所信的是誰,也深信他必成全已動的善工。他在肉身所開始的上,必在聖靈里成全。
稍後彼得說到他,是王,是生命的主;並且認為歷世歷代以來,他一直通過死亡和墳墓的大門向前邁進,並為我們打開一條通路,通向更豐盛的生命。讓我們緊緊跟隨它。我們不必在墳墓旁徘徊流連,像約翰的門徒那樣。讓我們藉著信心與我們的王聯結,他在那里,我們也在那里。我們確知他不在墳墓中,他已復活,升天,得了榮耀一一一他是我們的以馬內利,新郎,也是我們的生命。「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臥領我他使我的靈魂甦醒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你與我同在。」
約翰+40∼42
對住在耶路撒冷的猶太人而言,「約但河外!」無異于荒陲邊疆。那片廣袤的野地被稱作比哩亞,人煙稀少。有少數幾個較富腴的村落零零星星地散布著,住著質僕無聞的鄉野居民。至于宗教活動或社交生活則付之厥如。我們的主就在這里度過他一生事工的最後幾個月。
為什麼?人子為何摒棄他眷愛的城市?當然在伯大尼的家會歡迎他,它也可以在拿撒勒找到暫時的歇腳處,他常行神跡的迦百農,也能提供他舒適的居住。不!人子卻沒有枕頭的地方!這個國家拒絕他,他來要用寶血拯救的這世界也不認識他。那世代的宗教領袖正處心積慮要取他的性命,他若不逃脫他們的手,他們必然會在預定的時刻到來之前就先置死他,因此他「往約但河外去,到了約翰起初施洗的地方,就住在那里。有許多人來到他那里」。.
這片荒郊野地對主耶穌有無比的吸引力,因為它使主想起了先鋒約翰。這曠野曾一度布滿黑壓壓的人群,等待著听施洗約翰的信息。約但河的河岸也曾目睹過成千的人受洗;在這個象徵的行動中,他們的罪被除去了。四周的村民都可以加數家珍地道出約翰短暫的事工是如何燦爛一時,並且津津樂道這位嚴峻的先知之習慣,和他驚人的口才。
當耶穌和他的門徒重游舊地時,安得烈會指出他當年受洗的地方,他和約翰都還記得他們的夫子指著耶穌說「看哪,神的羔羊」那一天,他們所站的位置。拿但業也會找到主耶穌說他是真以色列人時的地點。有兩三位門徒也能認出當年公會派代表質問約翰「你是誰」那幕情景發生的地點。
或許主耶穌再度開始宣講好信息。他每到一個充滿罪惡、憂傷的地方,就不能不將福音傳講給他們。眾人可能也將瘸腿的,瞎眼的,患病的,癱瘓的人帶到他那里,他就醫治他們。許多人得了祝福和幫助。他們對約翰的事工所下的評語似乎有貶抑的味道一一「約翰一件神跡沒有行過。」沒有一個瘸子跳躍加免,沒有一個啞吧開口歌唱,沒有一個寡婦的兒子從死里復活;沒有一個長大麻瘋的皮膚完好如幼兒。確實,約翰一件神跡也沒行過。
但是在這輕微的貶詞後面,是高貴的尊崇,「但約翰指著這人所說的一切話都是真的。」他說他是神的羔羊,潔淨溫柔,聖潔無瑕疵,這是真的。他說他要用簸箕,將麥子與糠分開,這是真的。他說他要用火施洗,這是真的。他說他是以色列的新郎,這是真的。他沒有行神跡,但他指著耶穌所說的話都得到了證實。這些心思單純的比哩亞居民作到了法利賽人和文土憑其聰明才智所無法作到的事︰他們將施洗約翰的話語和那穌的生平放在一起,就此下推斷;既然兩者吻合得天衣無縫,證明耶穌確是神的兒子,以色列的王,「在那里信耶穌的人就多了。」
—、沒有神跡的一生。人們很容易因為約翰未行神跡而貶低他的一生。其實他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個神跡;從始至終被神的大能所觸動。難道他真的未行神跡嗎?他豈不是曾打開人心靈的瞎眼,叫眾人看見自己是罪人,並目睹了那永恆的世界嗎?如果他未曾像耶穌那樣將手放在瘸子身上,豈不是有許多道德上瘸腿的人因著他的洗禮從水里起來,不再犯罪,而擁有新的目標和方向?他若末曾叫人從死里復活,豈不是許多囚禁在驕做、情欲、世俗的墳墓中之人,听見他的聲音,出來得著真正的生命?沒有神跡!然而他一生的道路,從他由年邁雙親所生,到他最後與希律的罪相抗衡,都是由一連串的神跡連結而成的。
世人仍犯同樣的錯誤。他們堅持行神跡的世代已經過去。即使他們承認神跡確曾出現過,但他們堅信現今的世代已經成熟到一個地步,不再需要神跡,正如孩子長大以後就把玩具拋棄了。沒有神跡!但去年夏天,他不是使谷物成熟,喂飽全世界的人口一一就加他曾用五餅二魚喂飽數千人一樣嗎?沒有神跡!去年秋天在千頃葡萄園里,他豈不是將夜里的露水和清晨的甘露,轉換成沁人口脾的美酒嗎?沒有神跡!昨天他不是還潔淨長大麻瘋的,治愈犯罪的靈魂,拯救陷溺罪中的年輕人,拉起他的手說,「孩子,起來吧!」當我經過時,看見他擊打磐石,有淚水泉源而出;我看到堅鐵變成繞指鋼,大海為天軍打開通道。不,現今仍是行神跡的世代。
不要輕看我們所存活的這世代。我們常常回顧五旬節那一天,就不禁喟然而嘆,似乎那一日比現今有更多的聖靈;似乎神在那個樓上房間的同在勝于你的房間,這實在是愚拙錯誤的觀點。我們或許沒有呼嘯的狂風,熾熱的火焰,令人目瞪口呆的神跡,但聖靈與教會的同在仍一如往昔那樣豐盛。主耶穌說到施洗約翰,雖然他沒有行神跡,但婦人所生的沒有一個大過他;或許主是在宣告,這個世代大過一切繼起的世代。他的意思或許是,今日教會能夠成就的偉大事工遠超過往日。
如果教會未能克盡厥職,那是我們的失敗。我們不相信神的大能和同在,因為我們錯過了他工作的外在、可見之記號。我們以為他不在那里,因為他未出現在烈火,地震,或搖撼山岳的強風里。我們習慣于將神性與非凡、特殊的事物聯結在一起,以致未能在遍布繁星的夜空,和鋪滿鮮花的野地看見神。
不要只回顧他道成肉身的日子,或向前膽望他的再來,以為在那里才更容易觸摸到神。神是自有永有的,他就在這里,他是不可劃分的,在任何時、空里,他的臨在都是完全的。他可以選擇在某一個時代作較多的顯現;某一個世代的教會可能比下一世紀的教會更敏銳,更迅速地領受、明白神的臨在,但任何一個世代都是偉大的,都同樣是他手所作的工,都同樣滿有他奇妙的大能。我們的眼楮若視而不見,是何等可悲!
不要輕看平凡、普通的事物。我們都受教去追尋出眾、非凡的事物——率領**成功的領袖;完成巨幅壁畫的藝術家;演奏動人心弦的音樂家。我們都喜愛奇跡!我們對感官享受和希奇事物的喜好,使我們不能欣賞一些簡單、平凡的東西。日蝕的時候,每個人都向天觀望;溫暖的夏日,每天陽光普照,卻無人留意。因此我們的鑒賞力常常是盲目的,遲鈍的。
培養單純的鑒賞力是一件美事。單純如孩童般的心可以在神所造的萬物中享受到無可言喻的愉悅,即使習以為常的景物,如草地上閃爍的露珠,麥田里盛開的首蓿,流過小圓石的溪水,都是賞心悅目的。一個人若總是追求新奇的事物、感官的刺激、或驚人的神跡,只是暴露了他本性的軟弱和不穩定。"從天上顯個神跡!」這是法利賽人和文士的呼求,人一旦養成了這種胃口,就永不得饜足,總是希冀比上一個更神奇、更令人騖訝的神跡。要滿足于聖靈的事工,它不是像爆竹那樣鷥天動地,但它不斷將亮光照在聖經的扉頁土。不妨帶著興趣、關懷的心,注視兒童的嬉耍,僕役的日常工作,女工的勞苦和眼淚。不要總是站在窗前等待樂隊經過,乃要站在門口,用溫柔的話語和幫助人的手,服事那些為生活勞碌奔波的平凡人。生活充滿了趣味,但我們需要用眼楮去舌,用心靈去領會。沒有一個世代大過現今的世代,沒有一個地方比你所處之地更充滿神的同在。如果這世界看起來如此污做,或者平常無奇,錯在你的眼楮,因為它們使這世界看來黯然失色。
不要輕看自己。我們知道自己的限制;我們無法行神跡一一我們最知己的朋友對此了若指掌,因為愛的眼楮比什麼都敏銳。我們是麻雀,而不是百靈鳥;是泥土,而不是雪花石膏;是松木,而不是紅木。但即使我們不能行神跡,也能述說真理,為耶穌基督說話,見證他是神的羔羊,呼吁人悔改相信福音。如果這世界只倚賴天才和神奇的工人,其景況將不堪設想。今日世界的文明,道德秩序,繁榮,主要是建立在無數默默無聞、單純、謙卑、平凡的人所貢獻出的生命之上。
請記住是神造了你,把你放在現今的地位。不妨放膽作你自己一一一個單純、謙卑、忠心跟隨耶穌的人。不要試著去模仿某一位出名的講員或領袖。找出神對你所存的旨意,他要你成為怎樣的人,就心滿意足,盡力而為。模仿別人盡管神似,卻不如作你自己那麼獨特、美好;因為神作好一個器皿之後,就不再重復同樣的模型。另外,直言道出神所啟示給你的真理,不要篡改,夸大,或省略任何部分。當你離世之後,那些聚在你墳邊悼念的人將這麼說,「他沒有行過神跡——至少他一生的事工要沒有什麼聳人听聞或超凡的事;但是他為耶穌基督直言,這是無可否認的,我們都能為此佗見證。確實,他的話引領我們認識基督。」
二、我們為主耶穌作見證的方法。親愛的讀者,你的生活中沒有神跡,你不是天賦異秉之人,缺乏快捷的思想,又沒有動人心弦的言詞或歌聲。你沒有萬貫家財,也沒有名門貴冑的血統。你審視日常生活,覺得平凡無奇。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你可以作——施洗約翰一樣,你能為耶穌作見證。
私下向人講述。當只有兩個門徒站在約翰身邊時,他將前一天對眾人講的道理再對他們兩人講一遍,他們隨後就跟著耶穌,要去看他的住處。沒有什麼比私下向個人講述神的愛更能打動人心。除非我們活在與他的聯合中,我們很難這麼作。這是靈魂的考驗。當里面的生命與神失去了交通時,去講一篇道並非難事,因為你可以宣講自己的理想,或指責別人的罪;然而要向一個人講到神的愛,就必須在講的人和基督之間有絕對清澈的藍空。雖然這種操練最困難,但也最蒙福。領人歸主,就使我們與主更親近。去尋找一只失喪的羊,就能分享牧人的喜樂。不管是用信件向親友傳福音,或者直接將耶穌介紹給人,讓我們采取慕迪所遵行的原則︰絕不讓任何一天白白過去,而沒有利用機會向人傳講神的愛。
使徒安得烈似乎特別將他的一生奉獻在個人傳道上。聖經提到他的每一個場合中,都看見他在向個人傳福音。他將自己的兄弟帶到主面前;他也是第一個將那擁有五餅二魚的孩子帶來的人;在主事工的晚期,他帶領了一些渴慕的希利尼人前來。他豈不是從他的老師施洗約翰那里學會了這蒙福之道?
培養這種神聖的習慣需要特定的方法,例如每天禱告求神的指引;與神的兒子不斷交通,他能在適當的時刻賜下合宜的話語;願意藉聖靈所賜謙卑、愛心的態度與人交談,這樣即使一個過路人也會彼吸引。
述說自己的經驗。「我看見了,就證明……」施洗約翰將他所看到,嘗到,經歷到的述說出來。我們應當甘願說,「我失喪了,但耶穌尋找到我;我原是瞎眼的,但他給我光明;我原是不潔的,但他潔淨了我的心。」當一個用眼目縱覽真理的全景,用耳朵聆听永恆的樂音之人開口述說他的信念時,沒有什麼比這些言詞更容易打動人心。
從心里述說。戀愛中的人只能述說心中的愛;畫家只能將自己靈魂中的意念傳達在畫布上;音樂家不得不將閃過他心扉的旋律用音符表達出來。「我們只將所看見所听見的事述說出來。」
常常擁有豐足的心是否很困難?正確的說,是很困難,而且幾乎不可能,除非我們住在神的愛里,將整個心靈向聖靈敞開,藉著每日的靈修來滋長里面的能力。我們必須對四周的聲音、景象關閉起自己的感官,這樣我們的靈魂才能向那看不見的、永恆的事物敝開。我們必須藉著聖靈與父和子有深刻的、個別的交通。我們必須靠著信心活在神面前。這樣葡萄樹的汁液才會從樹根往上輸送,其脈搏的跳動必然表現在我們的行為和見證上。我們將講述有關耶穌基督的真理。我們的主題只有一個一一基督——不是關于他的教條,不是我們能從與他的交通要蒙受何等利益,乃是講述他自己。
三、遺留下來的影響力。約翰已經去世數月之久,但他所導引出的水流仍繼續向前奔流;他所種下的種子正結出累累的果實;他所激起的漣漪正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
今日我們的生活中仍可以听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一一從墳墓出來的聲音!由臨終病床發出的聲音!由書本和講道出來的聲音!從天上來的聲音!「他們雖然死了,卻因這信仍舊說話。」但願我們也能這樣,離世之後影響力仍存,聲音仍響在空中。沒有一個人是為自己而生,為自己而死。海灘上的每一粒沙都會影響其它沙粒的位置。每一顆星在維持宇宙的平衡上都是必要的。每一個人都影響著同世代生存的人,和未來世代的人。我們的言行不論善惡都影響著一切受造之物,而且傳到無數的後代。我們錯失了機會,還可蒙饒恕,但其造成的負面影響卻永遠無法抹除。
作父母的人,要將你的手放在年幼孩子的頭上,向他們說出從基督來的甜美純淨之話語,這些將長久留在他的心靈和記憶中,成為你日後的報償。傳道人和主日學的老師們!要記住你最重要的責任是利用寶貴的機會道出那永遠不會死的話語。它們會像種子植在土壤里,許多年之後,將結出豐盛的果實。
路——17
歷代的偉人,都是神賜給人類最好的禮物;由于他們的介入,人類得以邁向生命更高、更佳的層次。
有些人企圖用進化論來解釋宇宙的歷史。人們相信必然有一種力量在推動歷史的整個過程;而進化諭者竟然主張人類是自動由原生質演進而來的;至于甦格拉底等這些在人類歷史上留下不朽影響的曠世奇才,他們的智慧只不過顯示整個進化過程在他們里面達到了極致。但是我們的觀點正好相反,我們相信在宇宙歷史中某些遙遠的據點上,有神的手和他的旨意在直接連作。奇妙的是,創世托第一章三次重復使用了這一個成嚴而尊貴的詞一一創造,似乎強調物質的創造;動物的創造,人類的創造,是主個明顯的階段,特別彰顯出神永恆的旨意和工作。同樣的,我們相信人類歷史上有一些偉大的紀元,是無法用先前道德和宗教思想的進化來解釋的,只能將其歸之于一個原因︰神親自介入,直接興起一個人,使他成為新紀元的使徒,將人類提升到新的思想及行動之層次。我們也就是從這個角度來看兩位卓兩不群的人物,他們分別是人類歷史上新紀元的使徒一一一位是舊約的以利亞,一位是新約的施洗約翰。
奇妙的是,先知瑪拉基告訴我們,彌賽亞來臨之前,將由先知以利亞為其先鋒;而四百年之後,天使加百列宣告施洗約翰的出生時,說到他必有以利亞的心志和能力。當耶穌從變像山下來,與門徒交談時也提到這雙重的預言,他明白指出施洗約翰就是那要來的以利亞。確實,這兩個人有極多的類似之處。
—、以利亞與施洗約翰的比較。他們衣著相似。我們得知以利亞是一個毛發濃密的人一一似乎陪指他裝束粗拙,不修邊幅。而施洗約翰則身披駱駝毛的衣服。
他們兩人都寄居基列。聖經第一次介給以利亞時,就提到他寄居在基列,那兒是一片遼澗的曠野,人跡罕至,只有牧羊人和羊群的蹤跡出現在約但河東岸一帶。我們知道施洗約翰也是在那兒茂密的森林中、陡峭的山嶺、和急湍的溪流旁等候,完成他的使命,向眾人講道,為他們施洗。
他們兩人都學會攻克己身。以利亞可以端賴烏鴉帶來的食物,和寡婦供應的飯食為生;他也能束上腰放步狂奔,跑在亞哈的座車前頭;經過短暫的休息、吃喝、睡眠之後,他又生龍活虎,重新得力,可以奔走四十晝夜,到達神的山一-何烈山。他的身體不過是內住火熱之靈的工具;他從未研究養生之道,但總是能使身體成為捍衛靈魂的武器。同樣的情形也見之于約翰的例子,他以蝗蟲和野蜜糊口。這兩個人使我們想起伯雨納(St.Bernar),他說他從不為了口腹之欲進食,他進食的惟一目的就是為了更有效地服事神和人。
我們也知道,以利亞和施洗約翰都遭遇到充滿敵意的君王。在以利亞的例子中,亞哈上和耶洗別與巴力的先知聯手,處心積慮要破壞他的事工;至于約翰的例子里,我們看見希律王和希羅底,以及宗教領袖們,千方百計與約翰為難,最後甚至導致他殉道的結局。
這兩個人都清楚意識到神的同在。以利亞曾在亞哈面前說了一句人類所能道出的最偉大的、話,他知道永生神與他同在,「基列寄居的提斯比人以利亞,對亞哈說,我指著所事奉永生那和華以色列的神起誓。」後來加百列對撒迦利亞說話,也引用了同樣的字句,「天使回答說,我是站在神面前的加百列。」當以利亞俯伏在地上,將臉埋在兩膝中時,他的謙卑顯示出他意識到神的同在;因此他也有無比的勇氣,在迦密山上面對主,人多勢眾的祭司和百姓時,能夠昂然站立,好像磐石一樣。這種對神同在的認識,在約翰身上尤其明顯,他常常提到神國度的接近。他說,「天國近了!」當耶穌走近,眾人未認出它來,然而約翰高貴的靈立刻被征服,他不禁喊道,「有一位站在你們中間,是你們不認識的,就是那在我以後來的,我給他解鞋帶也不配。」
另外,他們都無畏于人。俄巴底在路上遇見以利亞,听以利亞說要去見亞哈,不禁大吃一驚,並且力加勸阻,但以利亞斷然說,「去告訴你的主人,以利亞在這里。」後來在迦密山上,天火降下,巴力的先知目瞪口呆之際,以利亞毫不遲疑地率領百姓追趕巴力的先知,直到基順河邊,在那里殺盡他們。先鋒約翰也表現了同樣大無畏的精神,他膽敢在希律的宮廷上公然指責王的惡行,明言他娶兄弟之妻是于法不容的。
他們兩人都有沮喪的時刻。以利亞在迦密山大大得勝之後,緊接著就經歷到前所未有的黑暗時刻。他在曠野走了一日的路程,來到一棵羅騰樹下,坐在那里求死。然而神顧念他的兒女,知道他們不過是塵土;他不但未加責備,反而供應睡眠和食物,因他曉得這是以利亞身心俱疲之下自然產生的結果。施洗約翰豈不也是曾從獄中打發人去見耶穌,詢問是否他的希望太樂觀,預期太大,或許他根本不是以色列國引頸期待的彌賽亞?
以利亞和約翰都對火的洗存著信心。我們永遠忘不了迦密山的一幕,以利亞如何提議用火來試驗誰是真神,以及他如何築起祭壇,擺上柴,將牛犢切成塊子,並將水倒在柴和祭物上;最後神如何回應他的信心,降下火來燒盡燔祭。施洗約翰並未經歷這種考驗,但他堅定地相信,基督將要來用聖靈和火施洗。
他們兩人都使百姓的心轉回。一個人若要憑自己力挽狂瀾,叫人心回轉,是不可能的;然而這正是以利亞和施洗約翰一生努力的目標,前者使以色列人回轉心意喊道,耶和華真是神;後者導致全地的人悔改歸向公義,以致稅吏,兵丁,撒都該人,法利賽人,都承認他們的罪,離棄罪惡,回到他們祖先的神那里。
這兩位先知的事工,都由較溫柔的人接續。以利亞從何烈山被差去膏以利沙;從此以利沙走遍各地,好像溫煦的陽光,成為男女老少的祝福。而施洗約翰也為大牧人基督敞開羊圈的門,耶穌接著在各地施憐憫,作善工,他充滿慈愛的事工就如滋潤草地的甘霖一樣。
當以利亞和以利沙在約但河外的曠野漫步時,父從天上差來火車和火馬將他這位杰出的僕人接回到天家,那時他的門徒和朋友都振臂高呼︰以色列的戰車、戰馬離開我們了,將我們最寶貴的領袖帶走了!在同樣約但河外的地方,施洗約翰的靈也被火車帶走。雖然沒有人看見劊子手揮劍的情景,沒有歷史家記載他臨刑的細節,但我相信當時必有火車、火馬候伺一側,將這位殉道者高貴的靈魂接去。這種類似非常有趣,顯明神在歷史中會重復他先前的作為,不論是路德馬丁,諾克斯,都曾被同樣的靈所浸,從事同樣的工作。那靈迄今仍然等待,要在我們里面動工,透過我們在現今的世代成就同樣的事工。許多世紀以前人們所作的工,將在這個世代消逝之前重現。有些人將興起,用以利亞的靈和能力說話、行事。或許一些年輕人能因本章的信息受激勵,將自己全然順服在神面前,這樣他就會奉差出去,叫人心離惡向善,作父親的心轉向兒女,作兒女的心轉向父親,預備人們迎接主的再來。
二、留意這兩人在主面前就黯然失色。即使以利亞的門徒以利沙,和施洗約翰的門徒亞波羅,也不敢像腓力,安得烈,彼得,多馬說到那穌時,那樣論及他們的夫子。他們都摯愛自己的夫子,但他們知道夫子也和他們一樣是人;他們的夫子雖然可能是用較佳的泥士造的,但其本性都是在同一個模型里塑造的;他們有一定的限制,尚未臻于完美之境。他們不敢稱自己的夫子「我的主,我的神」。他們從未想到要伏在自己的夫子腳前敬拜。他們也從未要求他們的夫子在離世之後仍然從天上應允他們的禱告。
以利亞和施洗約翰都缺乏耶穌所聲言的一一一意識到自己與神有獨特的聯合;他們都不敢像那穌那樣自稱是神的兒子;他們都未指望有一天坐在大能者的右手邊,並駑著雲彩降臨;他們都不敢用那個崇高、別具深義的代名詞一一「我們」一一將自己與神並提,「我們要到他那里去,與他同住」(約十四23)。他們也未夢想能擁有眾人對耶穌那樣的效忠,他們敬拜他,婦女親吻他的雙足,而耶穌對這一切卻坦然接受。我不禁要問,若不是耶穌基督的性清和一般人有天壤之別,他如何能有這麼迥異的表現一一一方面謙卑、柔和,一方面又坦然接受人對他的效忠?這兩個人認清這一點,他們畫下一條界限,說,超過這條線,我們就無法企及了;我們知道自己的有限;我們和所服事的世人一樣,都需要赦免和恩典。我們也當有這樣的認識︰基督所自稱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他配得榮耀,尊貴,財富,權力,和福氣;因他是人子,是第二個人,是從天上來的主。
以利亞和施洗約翰都不敢自稱為保惠師和人類的救主。以利亞只能嚴厲指責罪,卻無法為他的同胞提供救法。他可以吩咐他們歸向神,卻無法提到由他所發出的任何美德和能力。盡管他可以成為代禱者,卻未曾片刻以神和人中間的中保自居。至于施洗約翰,雖然他深深地激動百姓宗教的熱忱,他卻只能指著在他以後來的那一位說,「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然而耶穌在開始事奉六個月之內就說,「小子,你的罪赦了。」「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權柄。」「女兒,放心,你的信救了你。」不久之後他又說,「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人子來要舍命,作多人的贖價。」在以利亞和施洗約翰的事跡中,可曾有那一句話堪與這些話相比?這豈不是證明耶穌在神和人中間具有獨特的關系,是人難以明白的?
此外,這兩位先知都未介紹任何新的生活形態。他們自己的生活方式似乎暗示,身體和物質中都含有罪,惟一求取聖潔之道,就是離世索居,避開人世。這種追求聖潔的方式一向為偉大的宗教導師所遵循效法。記得釋迦牟尼說過,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是夢境,「真實」是存在于法相之後。另一方面,耶穌教導我們,他是救主,也是造物主;人最初的被造沒有一樣是平凡的,不潔的;罪不是存在于某種行動,功能或責任里,而是存在于人的心靈,意志,和抉擇中;一個人若在這些方面正確,他的一切本性和環境都會被內住的聖靈所光照,更新。不要忘記基督的教導,他說神不是要消除他所賜給人的一切自然流露之人性,他只要淘汰那帶來咒詛的自我原則——就好像我們從一個孩子身上拿掉天花的病毒,或者從瘸腿的人身上割去爛瘡。
哦!基督!你的榮美無可匹敵!以利亞和施洗約翰消逝了,但你永遠活著。我們要歸向誰呢?你有永生之道。一切先知和君王若沒有了你就不完全;有了你,人類的強壯,智慧,良善就臻于完美,並且與神無限的榮美相互輝映。
三、我們如何得到同樣的靈?施洗約翰滿有以利亞的心志(又作「靈」)和能力,這也是我們可以得到的。正如曙光初露,先照在山頂,不久以後金色的陽光就遍灑山麓,直到谷底,那充滿以利亞和約翰的靈,也正等著要澆灌我們。
我們都相信耶穌,但我們信的時候,接受了聖靈沒有(徒十九2)?當那位外邦人的使徒在拜偶像的以弗所遇見約翰的一小群門徒時,他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們信的時候,受了聖靈沒有?」他們回答說,「沒有,也未曾听見有聖靈賜下來。」換句話說︰我們听過我們的夫子約翰說,耶穌是用火和聖靈給人施洗;但我們從未听說這個預言應驗了一一一我們只知道他是偉大的教師,能行神跡奇事,為世人的罪代死一一「可是進一步的真理就有待你告訴我們了。
于是保羅解釋,約翰的洗只是代表認罪和悔改︰「約翰所傳的是悔改的洗,告訴百姓,當信那在他以後來的,就是耶穌。」那些在約但河要受洗的人,是宣告他們與過去一刀兩斷,他們願意得釋放,並且相信拿撒勒人耶穌就是彌賽亞,他來是要引進一個嶄新的、更佳的世代。
但是保羅立刻接著解釋,那被交在猶太人手里,又被不法之人殺害的耶穌,是生命的主;神已叫他從死里復活;他又被神的右手高舉,領受了父所應許的聖靈,他又用聖靈澆灌了在迫切等候的教會,裝備他去服事世人。保羅似乎這麼說︰我們的主升上天之後,就用靈給那些相信他的人施洗,正如約珥的預言。約翰用水施洗,所預表的是消極的一面,而聖靈的洗是積極的,他所發出的火焰能使人得潔淨;認識肉身的耶穌固然是件美事,但若藉著聖靈認識他則更好上千百倍。這個恩賜是賜給你、我,及世界各地被神所召的人。
以弗所的那一小群門徒听了這些,就受洗歸入主耶穌的名下。他們將他高舉坐在他們心靈的寶座上,尊崇他為神所愛的兒子。他們將渴慕的眼神投向他升天的榮耀,指望他能為他們成就他已為許多人成就的事。為了回應他們的信心,神將亞伯拉罕所蒙的福賜給他們一一他們憑著信領受了聖靈的應許;聖靈降在他們身上,他們就靠著曾降在以利亞和他們先前的夫子施洗約翰的能力,被裝備好去在以弗所城中作見證,全城浸浴在奇妙的復興狼潮里,以致于人們把行邪術的書和神像拿出來,堆在一起,付之一炬。
聖靈的能力也是為我們預備的。當然,若不是聖靈動工,我們不能相信耶穌,屬靈的生命也無法更新;然而聖靈的工作不限于此,他能澆灌、賜下服事的大能,這也是每一個信徒的特權。聖靈預備好,不單單要在我們里面,更新、潔淨我們的性情,並且要像它在主受洗那日所作的一樣膏我們。他要使我們有能力去為耶穌作見證,忍受各樣的逼迫和試煉,領人歸向神。我們最好耐心等候。暫時停下工作,等候那位升天、得榮耀的救主,神的靈住在它里面。求他將所領受的聖靈分賜于你。除非你確知聖靈充充滿滿住在你里面,他恩慈的大能透過你運行出來,否則不要歇息。我們若靠著基督尋求聖靈,必不罔然。要大膽相信,只要你的心純潔,動機神聖,渴望呼吸聖靈的信息,必照你的信心成就;雖然你可能未意識到任何從神來的靈感,或者沒有經歷任何明顯的能力,沒有看見熾烈的火焰,或呼嘯的強風,但是你仍然可以享受到施洗約翰所領受的能力。
神今日仍然能將五旬節那天賜給門徒的聖靈,同樣豐富地賜給我們。我們不是在他里面受限制,而是被自己所困。他恩典的能力永不會隨時間而消退,這只是小信之人的臆測;但是天國已近了,基督正站在這世紀的門口,等待著要將他的教會領進前所未有的更大之勝利中。哦!他要盡快離開天家!他將坐在寶座上為這世界的王!他要穿上尊榮的袍子,以權杖治理萬邦。受造之物在受苦呻吟;聖靈和新婦在迫切祈求;人已經試過各樣合並的王權,但都徒然無功。
「主耶穌基督,你曾差遣使者在你面前預備道路;但願今**的僕人和奧秘事的管家也能這樣為你預備道路,使悖逆人的心轉向公義的智慧;好叫你再來的時候,我們在你的眼中蒙悅納,能與父,子,聖靈一同作王,直到永遠,阿們。」
一—一全書完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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