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用愛罵我
作者︰野口和子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一、被遺棄在馬路上的人們 二、不是講道而是絕叫 三、迫離生母 四、蒙神幫助及保守
五、忍受繼母的虐待 六、不要懼怕,我與你同在 七、畢竟耶穌才是真的 八、遭到欺詐而身無分文
九、釣到金龜婿(登上龍門) 十、被稱呼為「乞丐媽媽」 十一、我先生病危?這是不可能的 十二、與只有百分之一的復元打賭
十三、神使玄界灘(漢城機場)變成陸地 十四、必死的身體得以重生 十五、「請把那般幸福也給我」 十六、一波去了,一波又接踵而來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一、被遺棄在馬路上的人們
    「山谷」是從江戶時代東京都台東區內所使用的一個地名,一九六六年後,這里的地名就變更成台東區日本堤、清川、東淺草等。它約從一九六六年左右起因搬運工、水泥工、苦力等匯集在這里而熱鬧起來的,與釜崎(大阪)、壽町(橫濱)並列為日本三大著名臨時雇工的集合市場。

    經由大企業的運作,輾轉分配到最末端區域的就是山谷的勞工。他們常常住宿在DOYA(一種簡易統鋪旅社的俗稱)。這些勞工以廣東、東北地方外出打工賺錢的中老年人佔大多數,有些是礦工退休或是中學畢業後來東京找工作的;有些則是原本想轉業,最後流落到這里來的;也有些是因為家庭變故而與家庭斷絕音訊離家出走的;另外出獄的犯人在當中也有一些。

    從一九六五年東京要舉辦奧運的前幾年,日本政府便積極興建高速公路、地下鐵、高樓大廈、橋梁等相關工程,接著進入高度經濟成長時代。加上美國的越戰帶動的特別景氣需求,山谷的宿泊者增加到一萬五千人,呈現最高峰的盛況。

    他們支撐著經濟成長,擔當起建造市民生活的基礎工作,每個人都抱持著榮譽感工作。但是,畢竟他們只是因應景氣需求而存在著,一旦遇到下雨或酷熱的天氣就會失業。過去有些人是靠賣血維生,有工作時因趕工程進度而加班徹夜不眠不休,造成身體常常過度疲勞而罹患職業病/////images/upload/200651112745286.jpg

    由于飲酒或是吸毒以致生內髒、神經系統障礙或感染結核病等疾病大體上來說,這些人都很短命,因為大多數人不是凍死、餓死、金錢糾紛導致被殺害、自殺、就是酒精中毒以致營養不良、結核病、腦溢血、中暑、過于衰弱等。即使死亡也因身份不明或家屬不願領回而任其遺棄。

    有些人原本是農民,利用農閑時外出打工賺錢,但因身體累垮了而無法回家,只好流落在山谷定居下來。也有些人因為自尊心作崇,不願被同鄉瞧不起,所以想存多一些錢之後才要回家。

    習慣依賴日薪、住在簡易統鋪旅社的人,都不能適應住在以月為單位出租的公寓里,只能過一天算一天,與其將錢儲蓄下來,還不如把錢花用在飲酒、賽艇、賽馬等用途上。簡易旅社與公寓不同,即使在固定地方住了好幾年,也不能擁有該地的居住權,並且只要幾天沒繳住宿費,馬上就會毫不留情地被趕出來。

    我到這里開始傳道時是七十年代,正值經濟不景氣的時期,住在山谷的人口已減半為七、八千人,並且已經高化。簡易統鋪旅社在八五年以後就進步為商務旅館,一間1.5坪大、附有空調的房間,在當時一晚就索價二千五百元日幣以上,比起一般的公寓昂貴很多。

    失業且身無分文的人只有青簡(青空簡易統鋪旅社的暗語)可住了,也就是露宿街頭。露宿街頭的人,為了驅寒的緣故,常常空腹灌酒,所以多數人要不了多久就會酒精中毒。此外又因為害怕找不到工作、害怕生病,加上年齡漸增,為了忘卻孤單于是就更沉溺于酒精了。

    東京都或台東區政府機構,由于社會福祉、就業輔導及治安對策的緣故,在過年時會發給過年救助金。例如俗稱的「介入」,就是警察在深夜巡邏公園時,看到無法自力更生或病倒的人所給予的保證︰送到醫院或是暫時收容所,安排就業,住宿、與家人聯絡、辦理住院等。

    可是不少人因不能適應在被安排的設施中生活,就中途脫逃,再度過著游民的生活。而且大部分的人沒有登記戶口,居無定所,無法享受健康保險和生活保障等福利。而且就算找到了工作,也沒有人願意當他們的保證人,所以實在有必要為想要脫離這樣生活的人設立中途之家。

    身心重殘者,即使暫時被送醫,也常常再次被放逐街頭流浪,之後又再次被保護收容。可是一旦被貼上無法自力更生的標簽,就會從福利的適用名單被排除掉。如此一來,自己本身既沒辦法站起來,連活下去的欲望、自信、自尊也都喪失殆盡了。我所目睹到的就是這般行尸走肉的人們。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二、不是講道而是絕叫
    起初我對于山谷的實際情況完全不知情,只以為任何有需要神的地方,我都願意前往,我在神學院上課的老師曾叮嚀我︰

    「也許實際情況比你想像的更困難,試煉與**會更加厲害。可是有一天一定會有助手幫忙你的。所以遇到任何困難絕對不要半途而廢,無論如何都要貫徹始終。」

    老師的一番話牢記在我心中,自此不斷支持著我。

    但是,那晚當我一踏入山谷的危在旦剎那間,目睹了這般慘不忍睹的景況時,我全身感到凜冽顫抖,即使用幾百個「慘」字來形容,也無法形容我心中的真實感觸。山谷的人們竟被打擊得如此淒慘,他們徘徊在餓死的邊緣,全身傷痕累累地橫躺在馬路上,就像枯枝被風吹倒在地。

    他們在心中呼喊求救著!可是一旦踏入如此泥沼般的生活,最後只有遭滅頂了,他們不知如何尋求解救的途徑,也因此無法轉換人生方向,即使想,也沒法子爬起來,只好繼續過著沒有神的人生,直奔地獄。看到這樣的人,我怎能視若無睹呢?我迫切的心,不斷吶喊︰

    「主啊,憐恤他們吧!請將禰的救恩賜給這些沉溺在泥沼中的他們吧!為此我願意獻上我的生命給禰,請將聖靈的力量澆灌在我這個無能無力的婢女身上,來使用我。禰不也是為了他們而被釘十字架,流寶血的嗎?」

    當我祈禱結束後,全身燃起一股強烈的愛,就像火從頭頂直燒到腳底一般,又好像剛被注射丐質或是被浸泡在熱浪里的那種感覺,那真是我從未經驗的強烈感受。從那股愛澆灌到我身上起,我就不由自主地深愛著山谷的人們了。好似︰「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馬太福音九章三十六節)

    在耶穌深切的憐憫里包含著斷腸的愛(就像腸肚被撕裂般的激烈痛楚)。這個憐憫呈現出沒有價值的人的價值來,是由神聖、至高、至偉大神所發出的愛。唯有如此的愛才真能將人重新改變。因著這個愛,耶穌才能為世人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並且在十字架上喊叫著︰「父啊!赦免他們的罪」。

    那個喊叫伴隨著我內心深處發出的激烈憐憫,向山谷的人們身上拼命發去。

    我將橫躺在馬路上的人們,一一地扶起叫醒,並且渾然忘我地說︰「各位先生、女士,神是愛,耶穌是救主,請相信耶穌,如此就能將你們從酒精中毒的泥沼般生活解救出來。現在開始有奇妙的聚會,請大家跟我一起來。」

    接著大家搖搖晃晃地慢慢站起來。

    「喂!大家一起去的話,有什麼好東西嗎?」有一位中年男子這麼問著。

    「有!有!有比蜂蜜更好吃的食物!」(這是指靈魂的食物,聖經的話語)。

    「有漂亮的女生嗎?」一位滿臉胡須的年輕帶頭者的聲音。

    「有!有!」(指我自己)

    我不斷地呼喊著,人們就一一地爬起來,跟隨著我往布道所走去。那里是台東區清川町,在商店街頭後面的一樓公寓,才一點五坪大的小房間。坐上七八個大人就連立足的空間都沒有了,這就是神為我預備的布道所。

    布道所前面約三、四公尺寬的馬路幾乎被跟隨我來的人所站滿,幾位酒醉者開始口角,一般嚴重酒精中毒的人,不知是否因腦筋有問題,只要不經意地和別人對上眼,馬上會幻想被人侵害,就開始對罵︰「怎麼瞪我?」「說我什麼壞話?」……

    由于受到這些話挑釁,大家此起彼落地附和,大聲喧嘩,大概是由于幻覺或幻听的關系,無神的眼楮到處望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馬路上都是這樣的人,頓時呈現地獄的樣子,我完全沒預想到會是這般情境。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使他們安靜,像這個樣子,根本沒辦法開布道會。混亂的我,便使盡全力地喊叫︰

    「主啊!將聖靈澆灌在我身上!」

    突然,從我的口里竟涌出贊美詩歌,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最好朋友就是耶穌,擔當罪過和煩惱」

    我未婚時曾在合唱團里唱女高音,所以擁有響亮的聲量,一听到贊美詩歌,造成酒精中毒或被害幻想癥的惡魔不得不趕緊逃脫。因此,當我一唱起歌來,他們就完全安靜下來。(不用懼怕,主與我同在)。

    夜空上星星仍舊燦爛地閃爍著,神創造的所有東西都是這般美麗。雖然如此,雖然山谷的人被創造為萬物之首卻不認識這位神。想到這里,我不得不在開始講道前如此祈禱著︰

    「神哪!這些人不認識禰,請赦免他們的罪,引導他們悔改,除了禰以外沒有人可以拯救這些人的靈魂啊。」

    我的眼淚無法停止,一邊哭泣一邊講道。不!那不該被稱為講道,而是吶喊!/////images/upload/20065111290957.jpg

    「我們人是連一杯酒都無法勝過的軟弱罪人,正因為如此,所以只有從神那兒支取勝過軟弱、試煉、悲傷的力量。基督被釘在十字架上,雙手雙腳被五寸粗的大釘子釘穿時,肌肉裂開,骨頭碎裂,流出全身的血。那寶貴的血就是為了要解救你們的罪。相信耶穌就可以重生,你們就可以重新踏出嶄新人生的第一步。」

    坐在馬路上的人們,不知是不是被講道中的聖靈所震憾,曲身向前,把頭埋在膝蓋間,到處都听到哭泣聲,就像靈魂被剖開,低頭開始在神面前悔改。

    當我講到十字架救恩的最高潮時,突然有一位男性脫下鞋子,丟掉,沖到我這里。

    「牧師!我是罪魁,曾經殺過人,也做過強盜,進過十八次監獄。牧師!像我這般罪大惡極的人,相信耶穌基督就可以得救嗎!」他一邊哭一邊問。

    我也一邊哭一邊拼命地回答︰「是的,請相信耶穌,不管你犯了多可怕的罪,也都會蒙赦免,不僅如此,耶穌對相信的人說︰‘我絕不撇下你們為孤兒’即使你們的父親撇下了你們,他也絕不撇下你們。」

    那位男性一邊哭一邊作信仰告白︰「我相信耶穌基督。」

    這一起了頭,大多數的會眾都跟著哇哇大哭,那一帶馬上變成淚海,聖經的話語一動工,人們就一個接一個的決志得救。

    山谷的人們波濤洶涌地來聚會,而我好象被拯救靈魂所涌上來的熱情所催促,每一晚都發狂似地去山谷傳道。因為我認為如果像一般的教會,一周只有一次主日崇拜的話,他們一定會再次墮落的。

    「信我的人就如經上所說,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約翰福音七章三十八節)

    正如這經節所說,從我腹中所流出來強力生命的江河,已完全地將流浪漢的整顆心涵蓋住。

    對于山谷這個地名,長期住在這里的勞工們都稱它為山谷,也許是他們特有的暗語之一,當我第一次听到時,感到很訝異。)嘿,山谷到底是什麼地方?在這東京的中心地帶,哪里有山谷呢?)等到我每晚持續聚會時,就體會到這里真是名符其實的「山谷」。因為後來我才知道大部分住在這里的人都是在人生旅途中爬過險惡的高山,然後跌落谷底而傷痕累累,血跡斑斑,雖然精疲力竭卻仍然拼命往前走,他們都是被家屬、社會、國家所遺棄的人,連要活下去都覺得極度疲憊不堪。他們在寒冷的冬天,連鋪底的紙箱也沒有,就這樣直接睡在馬路上,看到他們這樣子,我仿佛看到我自己。

    我從小被迫遠離雙親,又因為是基督徒的緣故,從五歲十八歲,一直被繼母憎恨,挨罵、挨打根本就是家常便飯,我就像孤兒般成長。結婚後,我先生在我四十歲時,又因腦溢血而成為植物人。此後六年,我一面與貧困奮斗,一面抱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照顧著我先生。

    我也是一直走在人生危險的山路和谷底間,因此山谷人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他們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我就在當時下定決心要將我的余生投入在對山谷人們的傳道上。

    我要將我自己的半生,敘述如下。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三、迫離生母
    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一日我在日本熊本矢部出生。由于是八個月大的早產兒,身體瘦小、體弱多病又膽小,連晚上要上廁所也不敢,都一定要母親陪伴著。我現在身高也是不到一百五十公分高。母親在生下我不久就離婚,我不知道原因,對于生父我也完全不知道。

    五歲時,母親再婚,繼父是歸化日本的韓國人,姓安東,可是這段婚姻也不美滿,外婆和繼父合不來(大概是不願將心愛的女兒和孫女交給那樣的男人),所以母親和我就住在外婆家一起生活。

    五歲多一點時,有一天當我獨自在玩耍時,繼父悄悄地將我帶到博多的自宅去。那個時候從熊本到博多,搭乘快速火車也需好幾個小時。我自己對這件事完全沒有記憶。

    從前常有人誘拐小孩賣給馬戲團或是走藝者,因此當我母親發現女兒不見時,只會認為我是被誘拐的,因為沒有任何目擊者,所以毫無搜索的頭緒,到處去尋找卻一無所獲。(這是我三十年後奇跡似地和母親再見面時得知的)。

    繼父與母親離婚後,與一名十八歲韓國女子金南蘭再婚,在博多經營一間舶來精品店。繼父將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我當作養女,大概是想對母親或外婆報復而將我奪取吧。但也或許是因為他真的很疼愛我,雖然我們之前只有很短暫的一起生活過。

    突然被帶到陌生地方,我常因想念母親而哭泣。但是他卻在介紹繼母時告訴我︰「是你母親遺棄了你,從今天起這個人就是你的母親。」

    我真是個听話的乖孩子,完全信以為真。

    幾年之後,據繼父形容,我當時是個皮膚非常白嫩透明,雙頰像隻果般紅潤的可愛小女生,他稱我「阿里郎的春子」,無論到哪兒都帶我同行,附近的人也都叫我「阿里郎的春子」。

    「阿里郎」是韓國傳說中的地名,也是民謠中所唱的地名,昭和初期在日本相當流行。繼父似乎很有商業天份,舶來精品店的生意非常興隆。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四、蒙神幫助及保守
    在博多有位繼父那邊的堂姊,我們很快就相處得很好,她禮拜天就帶我去市內的一間教會學校——西南學院的教會參加主日學。我已經記不得主日學老師說過什麼,只清晰記得老師彈風琴教我們唱的兒童詩歌︰「上帝是我的力量,我的城堡」的那個畫面。(神是隨時都在我的身邊,幫助我、保守我的)。經由這首詩歌,將那堅定不動搖的信仰深刻地種植在我心深處。本來住在熊本時,我非常膽小常一個人不敢上廁所的,但從這時起就好象全世界都不怕,並且常常很大聲地唱著這首詩歌。

    我七歲的冬天,有一晚繼父因感冒而病倒在床,突然高燒到四十度,那時期因沒有電話,若要請醫師來看病,非得走上三十分鐘的路程不可,當時住家附近一到晚上沒有路燈十分漆黑,繼母就說︰「那麼暗的道路非常危險」,不肯帶他去求診。

    記得當時好象已過了九點鐘,我用不著別人開口,很自動就提著燈籠一個人出門去了︰「上帝是我的力量,我的城堡……」我大聲唱著最喜歡的這首歌,一點也不懼怕,醫師看到我一個人去求診也感到非常驚訝。

    由于這次的體驗,使我更堅定地相信神確實會保守我、是我的力量,之後就更喜歡去上主日學了。我也很喜愛背誦漂亮小卡片上寫著的金句。

    繼母是位個性激烈的人,新婚不久,家中就出現我這個完全沒有血緣的**加入,剝奪了丈夫的愛情,因此她感到非常生氣,雖然在繼父面前還稍有收斂,可是不久弟弟妹妹出生後,繼母就毫不保留地把我當成討厭者,開始無視于我的存在。

    韓國當地民間所信仰的黃教是根深蒂固的,特別是在農村,建屋時要看方位,生病病愈、姻緣、命運、除厄等都要請法師或女巫來作法。繼母也是民間宗教信仰者,因此對于去教會越來越熱心的我,更加感到嫌惡。只要繼父不在就對我怒吼︰

    「你這個耶穌(指基督徒),舍棄耶穌吧!去什麼教會!」

    然後就好象神經錯亂地打我。但是,我一到禮拜天早上,一心想要去教會,于是只好騙說︰「我要去朋友家。」然後偷偷溜去教會。若謊言被拆穿時,繼母就會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拉起又丟在地上,以後不知是否因常常遭受到這樣的虐待,所以我的頭發從小就一直很稀疏,只好以戴帽子來掩飾。

    由于對非親生子女的虐待本能,加上對基督教不可理喻的厭惡,繼母對我的虐待也非比尋常,一般若是從小就如此一直被虐待的話,人往往會變成具攻擊性又冷酷,個性偏激,或是變得太自卑,凡事沒自信,而成為不成熟的人。

    幸好我沒有成為這樣的人,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天性樂觀,加上神會隨時隨地地保守我的緣故吧。

    其實我在被繼母虐待當時,也曾自暴自棄地想︰世間真有神或菩薩存在嗎?

    可是我馬上會把心情調整好,這都是因為從小就有堅強單純的信心深植在內心的緣故。雖然繼母監視森嚴,使得我不能再上教會,但我仍然在家偷偷繼續研讀聖經,神的話語將我的心變成很柔軟。

    當我從高等小學校畢業後,繼父讓我升學到高等簿記專門學校進修。他認為人若有一技在身,一輩子都可以受用無窮,我至今仍十分感激他。一九四一年爆發太平洋戰爭,我在女子學校當女子挺身隊隊長,雖然我個子矮小,聲音卻非常宏亮,且因五歲之前我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所以大概天生就有領袖才能,再加上樂觀積極才當上隊長吧!

    畢業後在福崗政府上班,二年後轉職到福崗簡易保險局上班。一九四五年,日本敗仗的氣息越來越濃厚,繼父在盲腸炎手術後,並發腸閉塞而去世。之後不久,因為繼母大概在博多時曾遭受到歧視,覺得很委屈,自認為無法在日本過著失去丈夫的生活,一家四口就逃難到韓國釜山繼母娘家附近,當時釜山仍是日本的殖民地。以後我曾在釜山的慶尚南道道府和日本人所經營的公司的秘書課及經理課上班。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五、忍受繼母的虐待
    繼母加諸于我的信仰**,在逃難到釜山後更加厲害。她原本就是個性激烈的人,打從心里憎恨我,現在一看到我更是火上加油,無法克制,並且不停地咒罵我︰

    「你這個耶穌(指基督徒),舍棄耶穌吧!」

    但是不論她怎樣咒罵,我都不肯點頭。

    「我這樣地講你,你還不听,一定是在你身體里頭有邪魔附身,我要趕它出去!」

    繼母這麼說著就拿起火著或皮鞭抽打我,因此我的手腳時常呈現蛇紋般的烏青。

    盡管我受到如此虐待,心中卻從來不曾怨恨過繼母,反而對發瘋似的繼母寄予十分的同情,感到悲哀可憐。

    (好可憐的媽媽,為何每天天一亮就時時刻刻地憎恨人呢?)上帝啊!請原諒母親,洗淨她的心……我只有如此不斷地替她祈禱。

    韓國人相信「嘴巴說壞話的人,心里不是壞人」,我相信繼母絕對不是心地很壞的人,只是個性嚴厲,每天對自己的壓力發泄到我身上而已。

    但是對于宗教的憎恨,與一般的憎恨本質不同,因為似乎有更深沉的東西存在。繼母常常請法師到家里來作法,法師口里念念有詞,念著听不懂的咒語大叫著,手拿著腳盆狀的鼓,發狂地邊敲邊叫邊跳著,法師和繼母命令我跪著,威脅我放棄基督教,法師還以堅強的語氣宣告︰「邪魔就附在你的衣服上。」

    一听到法師這麼說,繼母就把我從博多帶來的衣物全部燒毀。

    但就算這樣,我仍舊不發一語,只靜默忍耐,不停落淚。看到我這樣子,繼母就罵我︰「怎麼不說話?你是啞巴嗎?耳朵听不見嗎?」

    但我知道只要我開口,她一定更加責罵我犯上頂撞。

    每次繼母一開始咒罵我,附近的鄰居們就會探頭過來看說︰「那個咒罵婆的家又開始鬧了!」

    從我家牆的縫隙可以看到他們走來走去的樣子,對于十八、九歲花般年華的姑娘,每天都遭受這般情景實在是很難堪。

    盡管如此,鄰居們對我每天仍然笑臉迎人感到贊賞。我並不是刻意裝笑臉的,有的人天生就笑容可掬,而我就是這樣子。就象據說山羊絕對不會拉肚子,想起來,我也只看過干硬的羊糞,因此附近的鄰居們很感動地說︰「不曾看過春子的怒容,也不曾看過山羊拉肚子。」

    也常常有人這麼說我︰「那個女孩子將來不管遇到任何難纏的婆婆都會相處得很好。」

    或說︰「她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只听說自己是被生母遭棄,但卻完全不知道我是被繼父硬生生誘拐被迫離開生母的。俗語說︰「養育恩情大過生育的恩情」,我衷心感激繼父,雖然他曾經使了手段將我帶到同一屋檐下生活,可是在那個很少人能受教育的時代,他讓我進一步上了專門學校的養育大恩,我是終生難忘的。

    我在學校深深地被教導過「對君王要忠義,對父母要孝順」,我認為視我如己出的繼父逝世、和被繼母虐待等都是上帝所給予我的命運,我只能順服接受。

    我若不是相信耶穌的人,一定會怨恨生母、憎恨繼母,並會咒詛自己的成長過程。每當遭受到繼母的**時,我就想起耶穌被人們咒罵,遭人唾棄,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畫面,比起那種痛苦,我的痛苦根本就算不得什麼。我要不斷地這麼想才能一直忍耐下去,而且我每次都這樣禱告︰「主啊!為著我能夠體驗你在十字架上所承受萬分之一的痛苦而獻上感恩。」我也知道信仰是與所受的痛苦成反比例的,越是痛苦越是火熱。雖然我仍然無法去教會,但我卻一天,不,一小時,一分鐘,一秒鐘也離不開耶穌。

    耶穌說︰「我絕不撇下你們為孤兒。」

    「主啊!請幫助我,無論何時都請與我同在。」——我從不曾間斷過這樣迫切的禱告。

    釜山的緯度與東京差不多,一到冬天,海上會吹來剌骨寒風,令人特別感到冰冷,在那般酷寒冬季里,我仍是每天順從繼母的命令,把結凍的河冰敲破,在冰水中用手洗衣服,洗著洗著手便凍僵,沒有知覺。

    有一個寒冬的早上,當我把堆積如山的衣服洗完回家時,我記得那天早晨天氣格外的寒冷,並且衣服的量比平時還多所以我心里想,刻薄的繼母大概會對我說聲辛苦吧!誰知繼母反而對我怒罵說︰

    「這是怎麼洗的?襯衫的領子完全沒有洗干淨,拿去重洗!」

    接著就把我辛苦才洗好的衣物丟進廚房流理台旁邊的水溝,衣服馬上就被污水弄了,當時自來水是限時供應的,一天中才供應幾個小時,所以平時都把做飯用的水事先蓄在水桶里,沒想到繼母竟把水桶里的水,從我頭頂上灌下去,我又凍又怕,全身發抖,上下牙齒不斷打顫,無法咬合。這樣的遭遇不只一二次,每次我都咬緊牙根,拼命忍耐,長久下來,我的牙齒就一輩子都無法咬合了。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六、不要懼怕,我與你同在
    一九四七年秋天,十九歲的我獨自離家出走了,對于繼母的虐待,終于受不了繼續忍氣咨耍 掖塹艄テ靼岬皆獨  降納匠巧降納鉸矗 誄雒氯 氐畝 搭  乙桓黽乃薜牡胤階∠呂矗 飫鋟孔獗雀 獎鬩恕br />
    之前我上班的薪資都是全額交給繼母,所以身上沒有多少,支付了房租及購買鍋盤、日用品後就身無分文了。但是相對的,以後我上教會再也不會受人阻擾了。一旦開始獨居時,自已就覺得孤單無比,更加體驗到除了神以外,我完全沒有人可以依靠了。

    「神啊!今後我將要如何度日呢……?」

    晚秋的山城山滿是葉紅如火的樹林,熱情的歡迎著我,真是漂亮!神竟然可以把大自然裝飾得這麼美麗……。

    當我眺望著這幅美景時,突然想到趁著清晨還沒有人來到山上,我要升一堆火來取暖,順便思索今後自已該怎麼辦。于是買了把大竹掃把扛在肩上,趁天尚未亮,走進山里。

    四周一帶都是松林,當朝陽從東方升起時,我發現在曲折山路的一個角落,有一塊鋪滿赤褐色松樹葉的窪地,這里大概吹不到風吧!我馬上用竹掃把地上的松葉掃成一堆開始起火。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全身就會被周圍晚秋的寒氣所侵襲。我獨自在深山中,竟然一點也不害怕,反而覺得很安心自在,當我在火堆旁取暖時,突然真實感受到神就在我自邊,那份喜樂把我的心很自然地溶解了,于是我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盡情地流淚哭泣身神吶喊︰

    「主啊!我在這里,請回答我,為什麼好象只有我一個人在背負著大家的辛勞,以致苦難接二連三接不斷地接踵而來?我為什麼一定要這般被鞭打、孤獨走人生道路呢?」

    那是我自懂事以來,靈魂深處累積了十八年的吶喊,那種用盡全身力氣的吶喊就好象決了堤的水壩,一波又一波地涌來,我自己完全沒辦法控制。

    「主啊!為什麼?為什麼?主啊!如果禰確實存在的話,請回答我。主啊!」

    那時,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聲音對我說︰「不要懼怕,我與你同在。」

    我嚇了一大跳,馬上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于是我知道這是主的聲音,是創造天地主宰的神在對我說話,我的全身馬上感受到一股暖流,身體好象被電擊似地開始震動,完全不能停止,從心里涌出言語無法形容的感謝和喜樂。

    「啊!神與我同在,我還有什麼好煩惱的呢?」

    我立刻勇氣百倍,突然轉眼看著附近,堆積如山的枯松葉散落滿地,我竟又听到︰「請撿起來!」的聲音,當我上山時,天還末亮所以完全沒察覺到這些枯松葉的存在(對了,這些枯葉可以當做薪材來販賣)。

    在晨曦中,這些枯葉,每一片看起來都象寶物閃閃發亮。神不僅引導我來到山城山,直接對我說話,還賜予我謀生的智慧。我才知道神即使是我們的眼楮所看不到的,卻能籍著聖靈親切的與我說話,只要祈求一定會回答的。但是有口無心或是故意要做給別人看的祈禱都是不會蒙垂听的。我也知道,惟有出自內心深處全心全意呼求的祈禱才能到達神的耳朵里。基督教就是這樣生活在人與永活真神互相應答中的啟示宗教,基督徒就是籍著禱告,順從神所賜鼓勵或安慰,得到確實引導的人。

    萬物之靈的人類,因為是按照神的形像所造的,所以人的靈是可以和神互通的。當我很清楚地了解到這點時,我就開始每件事都尋求神的心意︰「神啊!禰要如何使用我?我應該要做什麼?」

    神也每一次都回答我的祈禱,把我該做的事或該說的話,都一下賜給我。

    沒有任何一件事比與真神交往更加幸福。每一天都有喜樂和感謝在我心中跳躍著,所以就沒有什麼事可以煩惱。

    我每天早上都上山城山去撿枯葉,拿到溫泉町去賣,再用那少許的錢來購買米,沿街叫賣,再把賺來的錢當作本金,購買更有利潤的塑膠鞋、內衣等開始行商。不知是因為我從五歲起就看著繼父做生意,所以經商很在行。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七、畢竟耶穌才是真的
    「金南順女士被刺殺,生命垂危……」

    幾個月後的一個早晨,我在報紙上第三版看到很大篇的報導,我嚇了一大跳!因為「金南順」一定是繼母,絕對不會錯。原來當時在朝鮮半島的聯軍中有一位黑人美軍,侵入繼母的家後,因繼母抵抗,便以小刀刺了繼母的頭十五刀之後逃逸,犯人馬上被逮捕,並且被強制送回美國入獄。

    繼母緊急被送到醫院才得以九死一生,當我趕到醫院去探望她時,她意識仍未十分清醒。整個頭纏著繃帶,腫得象牛頭似的,血從繃帶滲出來,只露出雙眼,我看到她這樣子就昏倒過去。

    繼母三個月後出院,可能是以前曾感染過肺結核,所以這次受傷引起復發並且開始咳血。回想起來,她並不健康,以前把全部家事都丟給我做,我想大概是因身體狀況不佳的關系吧。

    之後病況越來越壞,繼母也覺悟到自己死期近了,她便開始很害怕。人為什麼會怕死呢?我想是因為無論相不相信神,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清楚,人死後必定要站在神的面前,並且按照生前的所作所為接受審判。總之我拼命祈求神拯救繼母的靈魂,醫治她的病,一方面我祈求神敞開她的心,一方面在做生意的空檔,也做些泡菜、料理、味噌、醬油等送到病床給他。

    有一天,東來町自治會事務所的庭院大樹上,掛著一條長約一點五公尺的死蛇,小朋友們用棒刺它,(對了,听說蛇可以熬成藥,繼母喝了也許可以治好結核病)所以我就向小朋友說︰「嘿!把那條蛇送給我好嗎?」

    「好啊!」

    小朋友們很爽快的就給了我,我把那條又大、又滑、又重、又冰的蛇,用手從樹上拉下來,雲鵠從貌冀 牛 恍鬧幌胍 眉棠干硤蹇煒烊 K,完全沒想到惡心或恐懼。

    聖經記載著︰「愛里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約翰一書四章十八節)

    事實上當我們被愛所充滿時,就一點都不會感到懼怕了。我很高興地把包著蛇的沉重布巾拿到繼母的病房去,那時候繼母連躺平在床上都很痛苦,只能用枕頭和棉被墊著背,把上身撐高。

    我把包蛇的布巾拿給她看︰「媽媽!我帶來很好的藥,是我在途中得到的,把它熬了再喝的話,身體一定就會有元氣的。」

    繼母只把臉轉過來,用很累的口氣問︰「什麼東西?」

    以往她一看到我就會瞪我,臉色馬上變得很可怕,即使現在生病了,也是一樣。這時剛好一位鄰居的男士也來探病,他探頭看著我的布巾問︰

    「這是什麼東西?喔!這個不過是青蛇罷了,這個不能當做藥,只有蝮(譯注︰一種  謔 氐畝舊擼 磯蹋 煩嗜切危 稚 納砬嫌瀉諍稚 舶呶才可以煎藥。」

    被他這麼一說,我馬上覺得非常害怕,就尖叫著拜托他︰「哇!伯伯,請幫我拿去丟掉!」

    我連忙轉身,連再看那條蛇一眼都不敢。那位伯伯就把布巾整個拿去病房後面河川丟掉,我也跟著他去,害怕地注視河面,那條蛇大概是背部比較重,在水中翻轉一圈,最後白色的肚腹朝上順水流去,那般情景至今仍舊很鮮明地烙印在我腦海。人的記憶真是非常奇妙,不該記憶的東西總是常常記著。

    有一天,親戚的小孩特地來找我並告訴我說︰「南順阿姨想要見你。」

    到了醫院,繼母在病床上伸出她那瘦成皮包骨的手,緊握住我的手,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她小聲地慢慢說︰

    「春子呀!你小時候真是很可愛大家都叫你‘阿里的春子喲!’」

    我真是被她這個樣子給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我從來不曾听過繼母這麼溫柔的聲音,說過這麼柔和的話。

    「你呀!為什麼被我咒罵,從來都不曾向我頂嘴?實在是很能忍耐,是我個性不好,請你原諒我,其實你應該要非常痛恨我才對,但沒想到你對我卻一直這麼孝順」

    (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想我是被她這樣子給嚇壞了!胸口一直怦怦跳。

    更令我訝異的是,接著繼母很清楚地告訴我︰「你相信耶穌是對的,因為耶穌才是真神。」

    我懷疑我的耳朵是否听錯?但是確實沒錯,她是這麼說的,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信仰告別,幾個小時後,繼母就斷氣了。當醫師宣布「她走了」時,我全身備感虛脫,當場癱軟趴倒在地上。我一直祈求神拯救繼母,這個祈求終于蒙垂听了。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八、遭到欺詐而身無分文
    我的行銷越來越上軌道,當時韓國女性們對于一種從日本進口,可以去斑美白的面霜很風靡,為此我就去釜山大量購買,然後搭三小時的火車,背到漁村去沿街叫賣。

    臨海工作的女士們,因為經年累月吹海風又日曬,皮膚大都黝黑粗糙,于是她們都希望皮膚能變白,我的面霜也就很暢銷。但是她們沒有人付得起現金,只好用魚干、海草等海產品和我交換。我把那些海產品堆積起來,用卡車遠到東來溫泉的旅館去賣。這時候真是大走運,僅僅一年,我就賺到換算成日幣約一千萬的巨額,真是正逢時機,那時溫泉街剛好要蓋新市場,我在其中買了一間店鋪,準備專門販賣化妝品而不再跑單幫沿街叫賣了。

    店鋪好不容易要開張前,有一家姓張的韓國人搬到我對面,張先生才搬來就帶來一卡車的魚,說是「打交情」的分送給鄰居,大家都很訝異,認為他是不知哪里搬來的上流人士。我這個人的個性是不太會懷疑別人的,認為張夫人是很好的人,馬上就和她很要好。

    有一天,張夫人來拜托我︰

    「我先生從美國以海運進口了商品,但是付不出關稅,所以東西被扣押在釜山海關,你可不可以幫我找任何願意融資貸款的人,讓我夠支付稅金就好,我會付一成的利息償還的。」

    被人拜托就會拒絕的個性,實在是很糟糕,應該要用「現在剛好不方便」的籍口來拒絕的,但當時我卻想起不久之前,剛好慶尚南道府的局長夫人曾向我說︰「我有一些私房錢,若有人要融資貸款,我想貸放。」

    我若拒絕就好了,但我卻當起了她們兩人的中介——保證人。而局長夫人的那筆私房就足夠支付稅金了,偏偏我又介紹了附近的太太們、警察局局長夫人的那筆私房給張夫人,竟成了融資總額1000萬元左右的保證人。

    過了不多久,張夫人來告訴我︰「終于明天可以卸貨了,我會把本金和利息一起付清。」

    我也單純的相信。

    第二天早上,村里的人都聚集在張先生家門前,大家不知道七嘴八舌的在談論什麼,我就向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啊呀!你沒有趁夜逃離嗎?」村里的人激憤的說著。

    「咦?我干什麼要逃離呢?」

    「張先生向大家借了兩億元,結果昨晚趁夜逃離了。」

    怎麼會這樣子呢?所謂晴天霹靂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不相信,他絕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會還錢的。」

    為了安全起見,我把張夫人當作抵押放在我這兒的金戒指和發簽拿去珠寶店鑒定,結果原來兩個都是鍍金的假東西。

    村民全都在咒詛張先生一家人︰「那一家四個小孩全給車子撞死才好了!」

    那時我真想把耳朵捂住,即使到了這地步,我仍然相信張夫人是絕對不會騙人的。無論如何,剛當保證人的我,馬上必須擔負起當時面額共1110萬元的巨額負擔,我只好把剛買的店鋪賣掉拿來償債。一夜之間,我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債權人連我家的水缸都拿走了,即使這樣,我還有5萬元未償還的債務。

    三個月後,張先生在大邱因兌換地下美金而被逮捕。我想要向張夫人多少討些債款而去大邱找她,沒有想到,一到那里,反而被嚇壞了,她竟然大腹便便地跟四個子女連同四個佣人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環顧家里,只有一條毯子和時鐘而已。

    在這種狀況下,根本就不可能還債,我就死了心,還買了一袋米給缺糧、懷孕的張夫人後才回家。

    經由這件事,我了解到人再怎樣追求金錢,神的心意卻不是如此,神告訴我們︰「不要為欠債的作保。」(箴22:26)。我們應該順從這個金句來行。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九、釣到金龜婿(登上龍門)
    我對做生意已經心灰意冷,今後想在貿易公司當個職員安分的上班工作,但是我要怎麼樣才能還那五萬元的債務呢?以上班族的微薄薪水到底要化多少年才能將債務還清呢?

    「主啊,禰知道我必須償還這筆債務,我將他交托給你,請你以最好的方法來引導我。」

    耶穌是活著的神,若祈求則必回應,在祈禱中,我心中很平安。我將履歷表放在區長那里,請他幫我找工作,不久,有位經營貿易公司的中國人李先生,約我在區長家面試,當天面試時,台灣副總統的一位部下也在場。

    面試完,李先生居然說出令人驚訝的話︰

    「喂,等一下,今天我想介紹一位先生給你認識,這個嘛,也就是相親吧!你自己當然可以自由做決定,但至少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真是個晴天霹靂的笑話,我既沒有拜托你,你也沒有預告我,就這樣突然要我去跟完全不認識的男人相親,未免太當我是傻瓜了,我再怎麼孤單,或再怎麼身無分文,竟然用這方法對待我,我心中涌起警戒心,同時覺得他們實在是太過份!因為我完全不知道對方男性的姓名、年齡、職業,我當然生氣。不錯,在戰前的日本,雖然很多人都只看了照片就相親結婚,而沒有選擇婚姻的自由。

    「不!不必了,我今天沒空,改天再說。」

    「哎呀!不要看得那麼嚴重,放輕松點。」

    我這樣地被迫,連衣服也沒有換,就被強拉去設有婚禮場地的豪華餐廳——「新世界」赴相親宴席。在寬闊的中廳,停了好幾部高級轎車,從穿著華麗的中國人群國傳來他們的談笑聲,鄉下人的我,好象是迷路走錯了地方,很不相稱,我真想打退堂鼓(對啦!要溜就趁現在!)。

    在我急忙走往大門口去時,剛才在中廳的中國紳士們卻走進來,剛好堵住我的逃路,我正在猶豫時,李先生瀟灑地迎面而來。

    「走!進去!進去!成不成是看時機的!」

    一邊說著,一邊推著我的背,將我推進早已預備好的房間去,如今只能順其自然了!

    但是我心中嘀咕著︰「人的腳步不是受‘時運’隨便安排的偶然所左右的,一切都是神預先設定好的。」

    「來,到這邊來!」

    我就順從坐到已排好中國料理的圓桌去,雖然對面坐著的就是相親的對象,我卻害羞得不敢抬頭,坐在我旁邊的那個人,很體貼地幫我夾每道菜,放在我的小盤上,可是我卻不敢動筷子,一直低著頭看下面。如果是現在的我,我大概會听勸的吃下每道菜吧!因為經過山谷傳道20多年,我的膽子已經變大了。但是看到現在的我,實在無法想象當年的我是何等害羞小女生的模樣;盡管如此,我當時只能在心里祈禱著︰

    「主啊,這個相親是出于禰的旨意嗎?我的一生完全交托給禰,請為我成就最美善的。」

    當我們完全交托主時贐中就會充滿毫不動搖的平安,祈求了之後,就等候神的時機來成就。這個平安是當耶穌升天時所留下給我們的禮物。當我祈禱後,心中就平安了,我確信這次的相親是出于神,既然如此,就算連對方的名字、職業、年齡,什麼都不知道也不必迷惑了,于是我就勇敢抬頭看對方的面孔,因為這個人就是神所為我安排的丈夫。

    (哇!好帥的男子呀!)也許是神特別寵愛我而讓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他五官端正,胖胖的,面帶溫和的微笑,可見是很敦厚的人。等到要回家站起來時,我才知道他是身高約六尺多(約180CM)的強壯大漢子。他的名字叫王繼曾,是位中醫師,且是基督徒,41歲,又是**的陸軍少將,與擔任蔣介石隨從武官的弟弟一起住在漢城的**大使館官邸。

    後來我才听說,當時他由于中國大陸與台灣之音復雜的政治形勢,怕被暗殺才逃亡到韓國來,擔任媒人的李先生告訴我︰「不僅是韓國,連在廣大的中國,沒有任何資本家比王先生更富有的。」

    我心里想︰這大概是中國的一種「白發三千丈」的夸張語氣吧。

    李先生接著就問我︰「怎麼樣?」

    催促我對這門親事作出回答,我因剛才祈禱已得了平安,只回答說︰「完全交托你。」

    就這樣,這門婚事就成定局,當場相親的宴席馬上成為結婚的喜宴,誠然決定人命運的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不久之前,在日本,女孩子結婚就叫做「永久就業」。我本來是請區長幫忙找工作的,萬萬做夢也沒想到這般機緣竟然是找到「永久的就業」。

    就這樣,我在1948年3月結婚了。我先生確實是釜山市內屈指可數的資本家,李先生說得並不夸張,在婚禮後的第二天,我先生送給我這個新婚妻子的禮物是白金、鑽石、翡翠等戒指17個,綢緞的禮服5套,我從身無分文的生活一下子就登上了龍門府了。

    先前我將5萬元負債的償還方法完全交給主,神用結婚這個方法,經由我先生替我還清了債務。我們的新居是在丈夫所住的**大使館官邸的一個角落,在那里住了三個月後,我們就搬到漢城,自己建築新樓房,開業經營中醫院。

    第二年,1949年長女惠芝出生;1954年次女惠蓼出生,我先生就說︰「希望下一個是男生。」

    我們夫婦二人同心合意地向神祈求,在1958年終于得到所盼望的長男志天。我先生非常高興,把志天的嬰兒床放置在自己的床邊,連續三天不睡覺,一直看著小嬰孩的臉。第三天深夜,在嬰兒床邊突然一聲大響,我嚇醒一看,原來是我的先生從自己的床跌落,卻仍然熟睡,這也難怪,因為他已經三天沒有睡過好覺了。

    接著他又說︰「只有一個男孩子不夠,想要三個男孩子。」

    我們兩人就又同心合意祈禱,神就連續在翌年(1959年)將次男志人與(1960年)三男志聖賞賜給了我們。

    回想起我在單身時,曾向神這般祈求過︰「神啊,我想與醫師結婚,住洋樓,並且請賜給我兩個女孩,三個男孩。」

    當時在韓國,年輕的女孩子都是憧憬這樣子的婚姻,認為這是最大的祝福。我實在是何等的幸福!我的祈求竟然全部實現!到目前為止,我的祈求沒有一次不被垂听的。

    在馬可福音9︰22說,有一位父親,因兒子被聾啞的鬼所附,來求耶穌︰「你若能做什麼,求你憐憫我們,幫助我們。」

    耶穌也對他說︰「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

    也就是說,與其存著不知是否會蒙垂听的半信半疑不祈禱,神是不會垂听的。我們必須持有「神是全能者,在我即使不能,在神卻凡事都能。」的信心,而且每一天都忠心的祈禱才對。我們若能夠得救,完全是由于信心,既然如此,我們的禱告得以實現也全都是由于相信耶穌已動工才能成就,除非我們將自己的想法完全地交托給神,並且百分之百的信賴神,否則神是無法動工行事的。

    我在結婚六年後才受洗,當時我二十六歲。而孩子們各自都是在中學時期受洗的,我先生是在漢城的中國人教會聚會,我則去過去時韓國人的教會聚會。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被稱呼為「乞丐媽媽」
    朝鮮半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成南北二國,為了要爭取統一,北韓38年度邊境上經常有戰事發生。話說回來,在長女惠芝出生後不久,1950年6月25日,北韓突破了北韓三八線往南侵襲,聯軍參戰爆發了韓戰。後來中國軍隊也為了援助撤退到鴨綠江北岸的北韓而參戰了,聯軍撤退到北韓三八線南邊,戰事陷入了相持狀態,之後雙方舉行了協議,在1953年暫且進入了停戰。但是,被戰火蹂躪的朝鮮全土,就象是被滾筒重復踐踏過般的荒廢,在韓國境內大約有500萬人死于戰爭,我們在漢城所居住的角落僥幸地沒有被燒毀。

    當時正嗷嗷待哺的惠芝,為了要吃奶而常常哭泣。那種本能的求生意志是單身時代的我所不知道的。雖然在那麼殘酷的狀況下,看到自己的小孩拼命的想求生的情景,讓我自己也從內心涌出活下去的意願。我從五歲開始就遭受到信仰上的**,又提早獨立生活,自己跑單幫行銷等等的經驗,使我比同齡的女孩子成熟很多,也堅強許多,但是籍由生產的新體驗,才知道女人天生為了要完成養育生命的目的,從神那里得到的堅強力量,是與我單身時代的堅強是不一樣的。正如俗語所示︰「女子本弱,但為母則強」。

    韓戰停戰後,漢城街頭到處充斥著與親人生離死別的戰災孤兒。每一個小孩都是瘦巴巴的,打赤腳,穿著破爛衣服,窩在臨時的小屋、橋下或馬路上,大家肩並肩靠攏著生活。當我看到他們這般模樣,就聯想起當年自己單身生活的情景,我對他們無法熟視無睹,于是馬上請家里的佣人幫忙,在自家後門開始供應食物。起先是瞞著我先生,漸漸地,因為供應食物的消息逐漸傳開,每天便聚集了很多孤兒到後門來要飯,其中也混雜著些失去家人或工作的大人。

    其中也有患了肺結核等疾病的孩子、全身都患皮膚病的孩子、長白癬的女孩子等等,大約有十七、八個孩子輪流住在我家里接受照顧治療直到痊愈。或是我替他們辦手續申請進入孤兒院受照顧。其中有三人,我照顧他們住在我家,直到他們各自結婚為止。

    因此,我的家雖有七個成員,卻常有許多孤兒們、佣人、我先生醫院的藥師等許多外人同居,常常很熱鬧。每當我帶孤兒回家,幼小的惠芝就說︰「媽媽又在為進天堂做預備了。」

    不知從何時起,我就自然而然地被稱為「乞丐媽媽」。之後我回到日本,除了神之外,任何人怎麼樣也不會料想到,在東京的山谷地區,我竟然會再次成為大人們的「乞丐媽媽」。

    我先生看我供應食物的狀況超過暫時性的慈善活動範圍,恐怕我會一直下去沒完沒了,很擔心的勸告我︰

    「雖然我死後留下的財產是給你的,你大概都花在周濟窮人上面,而導致身無分文,你應該稍微為你自己的生活著想。」

    當時我認為神會負我一切所需的責任,所以我完全沒有想到要留財產給自己,我先生雖然是有錢人,但他原本就是個使用金錢很會精打細算的人,從此不再把家計交給我管。我要去買東西時,他只給我必要的金額,買完東西回家就必須一一報告;我去了什麼店,花了什麼錢,連蔥1把30塊,蛋10個80塊,白菜2棵100塊,都要一一寫清楚,並且還要把余下的零錢一起交出來。因此我手上就沒有任何錢可以自由使用了,也沒有辦法存私房錢。如此一來,完全沒有收入的我,連要奉獻給教會的錢也沒有了,得要自己去設法供應食物的費用。那時,我就找到白天翻譯日文和韓文的工作,把照顧孩子和孤兒的工作交給兩個佣人去負責。

    之前我說過,有一種日本制造的除斑美白面霜,那時很受歡迎,韓國的女性們仍然是很風靡,于是我就開始從台灣商人那里大量購買來販賣,前來我先生醫院看診的女性患者們,不知是否因為在生病,氣色都不好,斑紋很顯著,因此她們都很喜歡買我的面霜,我麼下決定把販賣中收到的錢,只要是全新的鈔票,都要拿去教會奉獻。

    「主啊,我感謝禰!這是屬于禰的東西。」我這麼向神感恩,就把新鈔票夾在聖經中,為下周的主日聚會做預備。

    奉獻就跟播種是一樣的,多奉獻就可以獲得更多恩惠,這是神的法則。事實證明,神的恩惠很大,卻除斑紋的面霜很快就銷售一空,因此我的奉獻金額有時竟會達到我收入的十分之八或十分之九。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一、我先生病危?這是不可能的
    之前我說過,我先生是逃亡到韓國來的,其中似乎有很復雜的背景,因此從來不曾听我先生說過,所以我們不但不能取得韓國國籍,在持續的政治動蕩不安中,我先生的財產也被沒收了,我們對中日混血子女的教育和將來都很憂慮,經由長期的思考後,結論是與其留在韓國,不如回去日本,歸化成日本國籍比較好。正好當時,長女惠芝在漢城高中畢業前,考取了日本東京早稻田大學,籍此機會,我們一家就搬回日本居住了。

    但是我先生卻因日本入境簽證的問題而不能移居日本,暫時只好決定只身留在韓國,為了看孩子將來可以往返韓國和日本之間。但是我很擔心,夫婦分居生活,是否仍能繼續維持家庭的親密關系呢?這是神的心意嗎?我不得不切切的祈求神給我答案,可是連續祈禱了好幾天都沒有答案,兩周後,我終于受不了地向神訴苦︰

    「神哪!難道禰不是負責我們一家命運的主嗎?求禰負起責任。」

    真是厚臉皮,我竟如此強制的要求神,而神好象也因受不了我太 露壞貌桓浩鷦鶉危 詰6天就很清楚的引導我︰

    「不要懼怕,安心的帶孩子們回日本吧!你一回去就要去傳福音!」

    「呀!去傳福音?我?我只不是個平信徒,又不是牧師,要怎麼傳?」

    那時候,傳福音對我而言是完全茫然的,怎麼說呢?我已經住在韓國20多年,幾乎完全沒有機會使用日本話,因為我已經有過好幾次的經驗,心中想的,根本沒有辦法馬上用日本話表達出來,我自己甚至于常常在思索,回到日本時,我要如何再重新把日本話記下來呢?所以我就隨便自己解釋成,神是叫我「要對駐日韓國人,用韓國話來對個人傳福音。」

    就這樣子,在1968年3月,我帶了5個孩子回到日本來,起先暫時住在東京的朋友家,不久幸運的就得以搬進東京足立區的東京都公營的住宅去住,是有三坪、二坪多、三坪大的廚房及起居室的住宅,這時終于松了一口氣。我們一家人開始去附近的美鄰基督教會聚會,我也在這個教會所經營的基督教主義綜合醫院找到職員的工作。單身留在漢城的先生,就住在以前受我們照顧過的醫師家與他們同住,每天到過去曾受我們照顧一直到結婚,好象我們養女的家中吃飯。她結婚後就住在漢城的華人街,根據她的來信告知,原本就比一般人更疼愛孩子的我先生,常常看著孩子們從東京寫去的信而獨自落淚。我覺得先生這樣子很可憐,也很擔心他,我只好想盡辦法,拼命祈求神開路,讓他能夠早日來到日本,這樣子一家七口又可以幸福的一起生活。沒想到,神對于我的祈求,竟然以我完全沒有想到的辦法來讓先生到日本定居。

    分居後第二年的1969年,在東京要舉辦「世界浸信會大會」,我先生所屬的浸信會中國人教會,可以有幾個名額來參加,身為長執的先生,被選為代表中的一員,但是得到日本入境簽證的卻只有牧師和我先生二人,我之後才明白,這也是神的旨意,雖然只是短期的觀光簽證,總是可以來日本,對于分別一年後能夠再相會,我們全家都很興奮。

    在听到日本的入境簽證已獲許可的的那一天,我接到從漢城來的一份電報。當我收到電報的瞬間,心里就有不祥的預感,電報是如此寫的︰

    「王先生病危速來!」

    這真是晴天霹靂!發報者是我們長久以來很親近的中國醫師A先生。(我先生病危?那有這回事,一定是搞錯了。)我揉了自己的眼楮好幾次,又把電報上紫色的印字用手指逐字地讀了好幾次(沒錯,是這麼寫的。)結果還是打國際電話去確認,才知道我先生因腦溢血中風已經昏迷不醒了。本來他的體質就有高血壓及膽固醇過高的問題,加上單身不規律的起居生活及擔心家人和自己未來等各種問題,壓力太大,心理負擔太重而終于病倒了。

    人對于發生在自己身上無法理解的事情,或是不合理的試煉,自己是無法完全知道的,經歷這些到底是什麼意義?只有神知道,因為他掌握著人的命運並且引導人走最美善的道路。因此最重要的是不要遇到事情就陷入不安來懷疑,要相信神並且順服他。神所批示的事情馬上要付諸行動而且把結果完全交托給主。

    我就是如此相信,至今已經有38年了,即使對于前途完全不清楚,仍然不曾失去過平安。俁是這一次,突然加在我先生身上的試煉,實在是太過殘酷了,遠超過我過去所能承擔的範圍,一時之間,我頭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就象跌落到無底深淵一般,感到十分絕望。

    但是現實卻不允許我沉浸在悲傷之中,無論如何,我必須要趕緊趕去我先生的身邊,可是首先面臨了金錢問題,我身上沒有分文余錢,我工作的醫院付的月薪只有三萬日元,只夠維持一家六口最低的生活開銷。實際上還需要念大學業的惠芝和念高中的惠蓼打工來貼補家計,啊後只好向醫院先借支20萬日元。

    「信靠的人必不至于羞愧」(羅9:33)。

    雖然一時之間情緒激動,但一開始祈禱就因這段聖經話語而重新燃起信心的火焰。

    平常申請護照需要花一個禮拜的時間,但是我先生目前病危,昏迷不醒,無論如何,我一定要馬上取得護照才可以。收到電報後的第三天一早,為了要申請出國所需要的護照,我趕去外交部,結果令人意想不到,在外交部的走廊,居然巧遇難駐釜山日本領事館的總領事,也是神早就預備好的。

    我把手上的電報拿給總領事看,並全權倚賴他︰「我必須馬上趕到漢城去,無論如何請務必幫我設法拿到護照。」

    總領事看了電報一眼就說︰「哎呀!真糟糕!好,請跟我來。」

    于是急速帶我去護照課,引見護照課長,並特別提醒我︰「你有帶戶籍本和身份證來吧!」

    「啊?很抱歉!我什麼也沒有帶來,為了這件事,我已經昏頭轉向了……」

    我實在以為只要帶著電報讓人看,就可以拿到護照的鄉下佬,對于我這樣的無知,護照課長簡直嚇壞了,表示無能為力,看到這情形的總領事笑了一笑,及時的伸出援手說︰「這位女士的身份一切由我全權負責。」

    由于他的「一言九鼎」,本來需要一周才能辦好的護照,只花了十分鐘就拿到手了,這種事大概是史無前例的吧!而照片則是請館內的照相館幫我照的。神對于相信他的人,總會賞賜這般格外的恩惠的。接下去需要去簽證,我接著馬上去韓國大使館,大概是外交部早已打過電話去預告我的事了,所以我一到那兒,馬上就很禮遇地被請到會客室,簽證手續也很順利地馬上拿到手。第二天早上,我就單身飛往漢城去了。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二、與只有百分之一的復元打賭
    我先生住在漢城的浸信會醫院,自從病倒以後,一直發燒到40度,已經成為植物人了。換句話說就是已經失去專司思考及運動的大腦皮岳功能,但是維持生命狀況的呼吸、消化、吸收、血液循環等大腦干部的機能仍然持續動作著,自己則不能行動、不能吃、也不能自行排泄。

    由于沒有辦法說出有意思的話,所以完全無法溝通。我先生的鼻孔里插著兩根管子,一根是灌氧氣幫助呼吸,可是呼吸很微弱;另外一根則是用來喂食流質食物,排尿則用尿管導尿。舌頭緊貼著上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怎麼叫他都全無反應,兩個眼楮翻白無神地瞪著天花板。他以前的表情比別人豐富,身體反應也非常敏捷,現在變得好像是個陌生人,看到他改變太厲害的樣子,令我不知如何悲傷,不知如何哭泣,只是呆呆地像個機器人般站在那兒無法動彈,等到我回神過來時,我詢問神︰「神啊!為何非讓我們落到這麼淒慘的狀況不可呢?為什麼?」

    聖經告訴我們,生病或是悲痛,不少是由于人的原罪所致,現今這個真理很鮮明的刻印在我心中︰「神啊!請赦免我和我先生及孩子們那隱藏未現的罪,用耶穌基督十字架救贖的寶血來洗淨。求禰挽救我先生的生命。」

    我一直求告、持續的禱告。但是,現實卻好像在嘲笑我似的,先生的高燒持續不退,不久更引起肺炎並發癥,小便亦排不出來,反而變成血尿,一滴一滴地流出來。眼看病情每況愈下,就好使把我推進狂風浪濤中,簡直要把我對看不見的神的信心奪走了。

    「創造天地宇宙的神啊!在禰沒有難成的事,請伸出禰全能的手,讓我的先生再一次活過來吧。難道禰不是掌管所有生命地生死和命運地神嗎?」

    我先生的病情一點也沒有好轉的跡象,為此在生病的第十六天時,我要求將先生轉移到腦外科專門醫院去,醫師本來交待應該「三周內須絕對安靜」的,但由于我不斷的懇求,終于得到醫師的許可。

    新醫院的院長先生是兼任韓國名大學——延世大學校長的名醫,他看了我先生的病情後,下了如此的斷言︰「哎呀!我從未看過如此嚴重的病人,雖然心髒還在跳動,但是其它全部都完全癱瘓了,由于大動脈完全斷裂,所以百分之九十九是不可能復元的。」

    我一听到百分之九十九這個數字時,馬上反射地想到︰好!那我就跟剩下的百分之一來打睹!

    我向上帝說︰「萬一,我先生蒙召歸天,我也要一起死。」

    我拚上自己的生命來向神要求換取我先生的復元。像這樣一旦拚了命來到神面前時,則毫無所懼。我越來越體會到即使是短暫的一瞬間從靈魂深處發出來的禱告,神也必蒙垂听,而冗長又斷斷續續的祈禱卻不會蒙垂听,因此一定要集中心力,即使只呼求神︰「主啊!」亦可,因為「凡求告耶和華名的就必得救。」(約珥書二章三十二節)。並且認真祈求時,總是自然會精神集中且大聲呼叫的,不會在意別人怎麼想,如此的祈禱必蒙神垂听。

    聖經記載著有二位盲人來求耶穌醫治,「耶穌從那里往前走,有兩個瞎子跟著他,喊叫說,大衛的子孫,可憐我們吧。」(馬太福音九章二十七節)他們的祈求蒙了垂听,他們的眼楮得以看見了。

    我在隨身看護的第五天,借用醫院的一個小房間,從里面上鎖把自己關起來,拚命地祈禱,真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不分晝夜,連上廁所也是在禱告。神大概實在是被我煩得不得不響應我,當我祈禱到第二十一天清晨五點鐘左右,在我祈禱告一段落時,有人敲我小房間的門,我開了門,外面站著好像已經等了很久的主治醫師和護士。

    「哎呀!我們已經敲了很久了,都沒有響應,我還以為你自殺呢。王太太!你要高興,你先生的眼楮可以看見了,叫他時也已經有反應了!」

    「哎呀!是嗎?我一直相信他會好起來的,因為我一直在祈禱呢!」

    神為我行了奇跡,我整個人都被感恩的激動充滿,胸腔好像快要裂開了。在拚了命為我先生祈禱之後,我好象有跟我先生一起從死里活過來的感覺。

    可是先生雖然恢復了視覺,但身體卻仍然不能動彈。大腦仍舊是癱瘓的,叫他的時候,偶而會響應,但大部分是毫無反應的。連外行人都很清楚,即使在醫院接受這樣子的治療,到復元是需要一段很長的時期。我的居留簽證是有期限的,不能長期留在這里隨身照顧他,惟一的辦法只有將我先生帶回日本醫治,于是我又再次向神哭訴。

    「神啊!我家里還有五個孩子在等待著,最小的兒子才九歲而已,無論如何禰一定要替我想法子啊。」

    我先生持有日本觀光簽證,盡管是病倒在床,到日本的入境權利卻不會失效。「不幸中的大幸」正是形容我現在情形的最好詞句吧。于是我決定將先生帶回日本,到我所工作的基督教醫院接受治療,如此我則可以在工作的空檔順便照顧他。

    所以我先打國際電話跟醫院說明,得到允許後,請他們以航空限時掛號信將住院許可證寄來給我。我帶著住院許可證去漢城的日本航空公司去辦理機票預約,但是我不敢告訴他們我先生的病名,因為若說了一定不會得到允許的。

    「你先生到底是患了什麼病?」公司主管當然覺得這位女士說話說得不清不楚。

    「總之,請來看我先生的情形,他目前正在住院中。」

    公司主管和經理就和我一起開車去醫院,當我開了病房門的那一刻,公司主管馬上變了臉色,我稍微看了一下他︰心里很緊張。

    「嗯,你先生鼻子插著的那兩根管子是什麼?」

    「那是灌氧氣和流質食物的。」

    「嗯,」公司主管雙手交叉抱胸沉默了一陣子。

    「那腳底的管子呢?」

    「那是導尿用的。」

    「……嗯!……」

    我心想下一步他要問什麼了?

    他卻如此斷言︰「這個嘛!這樣子是絕對不可能搭機的,因為即使是健康的人在飛機起飛和降落著地時,都會覺得不舒服想嘔吐。」

    當我一听到‘絕對不可能’這句話的瞬間,我本能的想起二段這樣的經文︰

    「因為出于神的話,沒有一句是不帶能力的。」(路加福音一章三十七節)和「在信的人,凡事都能。」(馬可福音九章二十三節)。

    我在心中反駁著︰「絕對」這句話,不是人有權使用的詞句。

    公司主管繼續這麼說︰「要移動像這般重病患者,就連外交部都是絕對不許可的。因為連以前樸正熙總統的姊姊要轉院到日本就醫,曾特別與外交部交涉過,也都沒得到許可。」

    再次,我在心里把「不許可」這個否定詞打掉,因為否定的言詞會產生出否定的思想,會使心軟弱,而把勇往直前的想法完全擊潰,所以我在心里如此祈禱著︰「主啊!在禰凡事都能.請感動公司主管和經理的心,無論如何讓他們能夠想出辦法使我得以帶先生回日本,拜托!拜托!」

    「我認為不可能,死了這條心吧!」公司主管說完就走了。

    但是我並沒有失望,因為耶穌告訴我們︰

    「你們奉我的名無論求什麼我必成就。」(約翰福音十四章十三節);

    「照你的信心給你成全了。」(馬太福音八章十三節)

    我將這經文照單全收,再次開始從早到晚奉耶穌的名來祈求神開啟我們回國的道路。到了第三天,日本航空公司打電話來︰「王太太,機票已經準備好了,請過來一下。」

    (哇!正如我所相信的——神成就了一切!我真是高興的身心都飄浮了起來)

    「你先生需要做一個臨時床鋪,所以需要付三人份的機票錢,這樣可以嗎?」

    我馬上很豪爽的回答︰「好,當然好,只要能讓我們搭乘,五人份、十人份我都願意付的。」

    等到說完,我才回神過來想到我根本身上沒那麼多錢,可是心里卻很平安。

    當小孩子玩泥巴把衣服弄髒時,不需要每次都懇求媽媽說︰「媽媽,我的衣服弄髒了,請幫我換衣服。」因為知道母親早就已經把衣服準備好了,隨時都會幫我們換上干淨的衣服。我就像那小孩子一樣相信天上的父親會為我準備一切所需。

    當我回到醫院時,我先生擔任過會長的漢城醫師公會中,約有三十人左右的中國人醫師來探病︰「王太太!王先生可以回國了嗎?J

    「嗯,托神的福,可以搭機了。」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真不敢相信。」「不用擔心,太太,錢由我們來付。」

    醫師公會的人們馬上召**員,一下子就募得了當時合日幣五十八萬五千圓的金額給我,那一筆錢使我不但購買了機票,還支付了一個半月的住院費用,甚至連長女大學費用的貸款都還清後,仍然有余。

    神賜智能給我,我將這筆余款在韓國買了二千張海苔,返回回東京後,將這海苔以十倍的價錢賣出。神所行的奇事真是盡善盡美!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三、神使玄界灘(漢城機場)變成陸地
    很不巧,好不容易才盼到要出發的前一天晚上,竟然台風來了,整晚傾盆大雨下個不停,造成漢城市內和機場全都淹水,所預定的班機也停飛,不得不順延,更改搭第二天的班機。但是,第三天、第四天雨都下不停,終于到了第五天了。當初我是以十五天有效的觀光簽證入境的,但現在已是延續了三十天和四十五天的二次,不能再延期了,否則會無法出境的,而明天就是第四十五天了,假如明天仍舊下雨,班機又不能起飛的話……啊!我將要如何是好?我只好再祈禱︰

    「神啊!明天若再不能出國的話,將會成為非法居留而受罰的,請禰不要讓相信禰的人蒙羞,無論如何明天請一定使雨停止,讓班機一定能起飛吧。」

    終于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了,早上我一醒過來,看到從窗簾隙縫射進來的,不正是我滿心所期待的陽光嗎?台風已過去了,終于可以安心了,我馬上從床上跳起來直奔機場,但是當我到達金浦機場時,發現飛機跑道如同一座湖,早巳被水所淹沒,被迫停飛的飛機有好幾架都被水淹到機身。加上附近一帶起了濃霧,任誰看了這個情況都知道是不可能起飛的。

    我此時的心境,就如同當年以色列民族站在紅海邊一般,前面是紅海,後面又有埃及軍隊緊緊追近……但是神已經持續為我施行不可能的奇跡,一路引導我到終于可以回日本,絕不會就此結束,使我不能成行。

    剩下的最後一招,就是眾人同心合意地祈禱,求神成就奇事的祈禱。在機場的大廳有一百多位朋友來為我們夫婦送行,有我先生所屬的中國人教會、我自己所屬的韓國人教會,還有長女所屬的美國人教會的會友們,大家馬上為我們同心合意的禱告。

    這個祈禱搖動了創造天地之真神的手,當我們一祈禱完,天竟然令人不可置信地開始吹起了強風,飛機跑道的淹水便開始一直退去。看到這情景大家不禁異口同聲地大聲歡呼︰「哈利路亞!」

    可是接著我們又听到機場無情的廣播︰「由于濃霧,本日的航班取消。」

    但是我們不怕任何攔阻,一點都不猶疑,馬上接著為濃霧趕快消散來祈禱,一下子霧氣就消散,可以飛行了!

    就這樣我們越過各種危機,安全著陸于福岡的板付機場。在機場內已經有日本航空公司所安排的醫師和護士們在等待著診察我先生的身體,結果血壓、脈搏都正常。

    接著從板付機場轉機抵達東京羽田機場平安下機時,我心中真的是百感交集。

    在入境大廳,我所屬教會的主任牧師金城牧師,已經為我們準備好附屬醫院的擔架待命著。我至今仍無法忘記金城牧師當時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哎呀!女人是弱者,但為母則強。」

    當我先生被移到簡易折疊病床,開始往出口推去時,日本航空公司的負責課長急促地跑過來叫住我們︰

    「到底是誰允許這樣不能動彈的嚴重病患搭乘的?像這般情形在這個機場是從來不曾發生過的,以後也不可能允許的!」

    他的口氣是非常非常驚訝的︰「真是太過分了,根本就是胡搞亂來……」

    我在心里這麼回答著︰「要問是誰許可我的嗎?那就是創造宇宙萬物的神呢。」

    當年彼得听到耶穌說︰「你走海上來。」彼得就相信自己能夠在海上行走,這就是信心的力量。信心是一種冒險,實際上一般人走在水面上一定會沉下去,但是有信心就有能力超越現實而能夠在水面上行走了。

    有人說︰「信心和現實是矛盾的,是不能符合的。」不錯,現實就是現實,是必須去正面對付,無法逃避的。但也正因為身處如此艱苦的實況,才清晰感到基督與我們同在。特別是對于在痛苦中、活在絕望谷底的人、不幸的人,更可以異常地感受到基督正與我們同在,與我們共同承擔著所有痛苦。

    所以無論處在任何困境中,聖經這麼說︰「你當剛強壯膽,不要懼怕,也不要驚惶,因為你無論往那里去,耶和華你的神必與你同在。」(約書亞記第一章九節)

    確實,只有這位神是一切現實中的主。我們整個人的存在,整個人的人生若全都在耶穌基督的手中的話,我們有什麼好害怕的呢?人生的暴風雨想要吞噬我們,但是我們可以支取神那無法測度地力量來與所有地現實奮戰,並且得勝有余。

    當年摩西率領以色列民族從埃及逃出來的途中,神曾將紅海分成兩半,露出陸地讓他們平安度過,這個畫面在好萊塢電影「十誡」中讓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我無法將那幅畫面當作是很久遠以前的事,因為耶穌基督是昨日、今日、明日,從不改變的神,使波濤洶涌的玄界灘變成陸地,將無法動彈的我先生安全無恙地救到東京來。

    聖經記錄著耶穌基督實際所行的無數神跡奇事,聖經是任何一本以科學或神學都無法詳盡解釋的奇妙之書。大使徒保羅也很清楚地描述著︰「除了基督藉我作的那些事,我什麼都不敢提,只提籍我言語作為,用神跡奇事的能力,並聖靈的能力使外邦人順服。」(羅馬書第十五章十八節)

    就這樣,我完成了我的心願,將我先生轉到我所工作的基督教醫院,開始了我住宿病房,利用工作的空檔來照顧他的看護生活。

    但是當時,誰也無法料想得到等待在我前面的,竟是不比舊約聖經人物「約伯」遜色的第二回合的苦難。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四、必死的身體得以重生
    過了一陣子,當我先生的病況穩定時,我就決定讓他出院,我辭去醫院的工作回家專心照顧他。

    我在醫院,從護士和周遭的看護們身上學會了自己操作打點滴,以及如何照顧的要領,很熟練地借著插在鼻孔的管子,將流質食物,如粥、果汁、牛奶等灌入體中。

    由于我先生的排泄機能也癱瘓了,所以我必須每天一次用手指,將先生體內所囤積的糞便挖出來。我為了不造成同病房的病患或看護的麻煩,首先將報紙鋪在我先生的腰下,在大便的臭味尚未擴散前,動作麻利地趕緊將報紙包起來,然後再立刻噴灑香水。這些工作我已經很習慣熟練了。但是即使是很熟練的看護,一旦要在家開始全天候的做,所需要的體力卻是遠超過想象。我先生自己動彈不得,為了防範褥瘡,每隔兩個小時,需要將他的身體翻動。現在即使他生病了,矮小的我也必須要費盡全力才翻得動六尺多高,龐大身軀的他。

    當時長女惠芝為了幫忙家計,從大學輟學當了西北航空公司的勤務小姐,當時這資來支付次女惠蓼上高中的學費和三個弟弟的學費,以及負擔所有的家計費用。

    可是原本就狹窄不堪的都營住宅,在我和患重病的先生回來一起住之後,便顯得更加狹窄。並且居家看護是必須長期隨時看護著,弄得平常很孝順的孩子們,也都好像變得很不耐煩。特別是長女惠芝,因為是國際航線的勤務工作,上班時間不固定,所以常常顯得相當疲憊。當我極度疲勞的向深夜回家的她要求︰「我想把爸爸的身體翻動一下方向,請你幫忙一下。」時,她會馬上變臉色,讓我看得很難過,只好說︰「沒關系,我自己一個人來」,然後盡自己所有力量將先生的身體換個姿勢。

    但是人的體力是有極限的,我自己也幾乎快受不了,曾因過份勞累而昏倒了好幾次。

    察覺到這樣子情形,教會的金城牧師來探望我先生的病時,看了我先生的病床一眼就說︰

    「唉!這樣太糟糕了,照這樣下去,你會先累倒的。」

    牧師第二天馬上透過福祉事務所,替我辦理接受醫療輔助的手續,將我先生送到日本醫學大學附屬醫院去住院。牧師看到我的看護情景,很感動的對我說︰「雖然不用在家看護,你仍然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大概是指我將神所賦予女性的特性充分地發揮吧!听到他的話,我反而覺得很惶恐。我先生在身體健康時,是位對于每日購物金額出入都很細心的人,因個性使然,他很不喜歡我忙于養育孩子及家事以致不修邊幅,他告訴我︰「家事可以交給佣人去做,希望你在起床後要化妝打扮,保持整潔亮麗。」

    他給我在這方面的花費都很大方。由于我花費很多精力在打扮上,長女就嘲諷我︰「如果把信仰和打扮從媽媽身上除去的話,那她就什麼都不剩了。」

    大概也是因為我從小常常試穿繼父的舶來精品店里的衣服,不知不覺中養成愛打扮的習慣,眼光也很高。

    但是自從我先生病倒以後,我根本沒辦法打扮,常被時間追趕,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只有每次遇到困難時,趕緊呼求「主耶穌!」而已。當然也沒時間看報紙了,只能讀讀聖經。我不論再怎麼疲憊都有力氣讀聖經,女兒們常嘲諷我︰「全世界只有媽媽一個人,連巨人棒球隊王貞治選手的名字和美空雲雀的名字都不知道,媽媽是活在十九世紀的女性。」

    由于太過于忙碌,注意力就無法集中,弄錯事是常有的事,常常自以為正直直的在走路,卻好幾次撞到旁邊的人,所以次女及孩子們又說︰「媽媽除了信仰和粗心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在日本醫學大學附屬醫院入院不久,我先生隨著高燒患了膀胱炎,開始排放血尿。主治醫師做了許多檢驗都查不出原因。有一天忽然我想起以前我先生健康時,是食量很大的大胃王,例如喝茶,一天要喝三大壺九公升裝的茶;他也曾一次吃了十五大碗的面和三百個水餃,他肚子常常好像個啤酒桶。可是醫院的伙食,一天的份量只限定三小杯的茶,一碗粥及牛奶和果汁三杯而已。這對我先生的身體而言當然是水分不夠的,這不就是他膀胱炎的原因嗎?我告訴醫師這件事後,醫師每一餐就另外再附加三大碗的水給我先生,結果正如所料,熱度降下,膀胱炎就醫好了。主治醫師也感到大受激勵,漸漸大量使用恢復神經作用的注射和特效藥給他。

    如此一日又一日,神伸出醫治的手來。二年後,我先生雖然飲食還是得照往常一樣的,從鼻子灌入牛奶或粥,但可以坐上輪椅移動了,繼而進步到可以用步行輔助器在醫院內一步一步地走。我怕他跌倒,在先生的後面小心翼翼地緊跟著。

    來探望的金城牧師看到我先生可以走路,嚇了一大跳,他就好像是看著孫兒搖晃不穩的開始走路時那般興奮,眯著眼楮高興地拍著手說︰

    「哎呀!好厲害呀,真是神跡,真棒呀!

    「你也真是不簡單,一般的女性,只要照顧一周就會叫苦連天了。」

    我的力量和體力都是借著祈禱而來的。我先生自從在漢城病倒以來,不知有多少次被醫師宣告過︰「今晚是關鍵。」「不久是臨終。」每當我在這樣四面楚歌困境時,我就相信神會行那超越醫學所能說明的神跡,而不斷禱告︰「能使死人復活的主啊!求禰使我先生活下去,不管要花五年或十年的照料都好。」

    我不顧三餐飲食,不斷的呼求主,事實上,每一次祈禱都蒙垂听。神將極大的愛和奇妙的力量賞賜給我,我先生奇跡似的再次存活下來。(對于早該逝世的先生來說,今天能仍然如此的活著,是何等的寶貴呀!)我每當想到這個時,就對支配著人生命的神,深感敬畏。

    神是活生生的神,正在呼叫著身心都已經精疲力盡的人們︰「要活下去!」,我深切地感受到神以無限的慈愛在愛著我們人類。神為了要使我們東山再起,使獨生子耶穌基督舍命來救贖我們。許多人或許不知道,人若沒有神的恩典是活不下去的,神這般寬容忍耐,為的就是要赦免願意悔改之人的罪,並賜與他們新生命。

    我心中燃燒著喜樂和感恩,實在是無法在這一輩子不見證這位真神。因此,我下定決心要成為牧師,在我先生進入與病魔苦斗的第二年,一九六九年我到日本聖經學校入學。雖然我是趁著看護的空檔上學的,可是我卻越上學,傳道的意願越堅強,心越來越熱切。

    當初我回日本時,神告訴我︰「要傳道。」而我也確實是如此一步又一步朝著的計劃邁進。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五、「請把那般幸福也給我」
    當我先生使用步行輔助器開始行走時,為了要接受密集式的復裳盜罰 腥巳拔頤親 浦遼嚼嫦厥 皖 淖 乓皆喝ュ  俏頤僑床惶 肜   用薔幼〉畝   矯揮星灼蕕納嚼嫦厝ュ 由餃抑遼倩剮枰 詼 ┤疾ぉ仙裱 6輟H舸郵 腿Э涎H幕埃 ヵ嘆托枰 礁魴 薄5 牽 且皆焊唇〉姆縉婪淺︰茫  宋蟻壬芨叢  一故薔齠ㄗ 翰ぉ胰ヴ渭擁鋇氐慕袒帷br />
    那時候,次女惠蓼已經高中畢業,在巴西航空公司當勤務人員,與惠芝二人每個月寄二萬圓給我和先生使用,並且幫忙我照顧三個弟弟。由于從石和到神學校的交通定期票及我先生換洗衣物、病床要用的零碎日用品,每個月就要花費掉一萬八千圓,根本就再也付不出我的伙食費。經過考慮後,我決定買當時最便宜的面線,三把才一百圓,每天只吃一次一碗加醬油、調和蔥的面線就行。

    搬到石和後,我的生活更加緊迫忙碌。每天早上三點鐘起床,擦拭我先生的身體,清理他的大便,將胃管和尿管消毒後再插上去,之後再將前晚所剩的粥加溫從胃管灌給他喝。我白天不在的時候,他要打三袋的點滴,所以他是不會餓肚子的。要完成這些工作即使是老手也得要花二個小時,然後趕緊搭乘五點多要開的首班電車去神學校。學校結束後趕快再搭電車,回到病房時已是傍晚四點鐘了。接著馬上給先生進食午餐用的流質食物,再把他搬移到輪椅上,推去機能訓練室,練習手和腳的伸縮及利用扶手來步行訓練等等。做完這些過程,天早就黑了,再推輪椅帶他去澡堂,移換到入浴用的看護器具上,在浴池里連同器具泡浸一起洗澡。結束這些工作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雖然是熄燈時間,但我才開始弄先生的晚餐。我在床沿的微弱燈光下,給他從胃管灌粥;之後就洗衣服。等到所有工作完成已經十點半,我才能開始吃我一天一餐的面線。

    那段日子,我早已超越了肚子餓的生理需要,只有皮包骨頭才能形容我當時的瘦弱,體重只剩下三十五公斤(現在是五十四公斤)。由于在繼母的手下,我曾經受過苛薄的虐待,早已經被鍛煉出相當的忍耐力。

    「叫人活著的乃是靈,肉體是無益的。」(約翰福音第六章六十三節)

    誠如這經文听說的,我即使是缺乏食物,再怎麼樣的消瘦,每天都過著充滿感謝、喜樂和希望的日子,還有什麼比這種生活更具有意義呢?即使是吃一碗小小的面線,我也被聖靈充滿而如此禱告︰「主啊!我感謝禰!今天又再次得蒙禰強而有力的手所保守。主啊!求禰祝福這一碗的面線,使它成為牛肉一公斤般的力量來充滿我。」

    我吃完面已是十一點鐘了,之後的兩個小時是我讀書的時間。我已經超過四十歲了,加上要照顧先生及每日四個多小時的上學通車時間等不利點,要與十數名年輕神學生一起上課,能跟上進度是比想象中更吃力的。尤其是上希伯來文、希臘文的課程,更是需要預習和復習,這大約是連年輕人也都會叫苦連天的。

    晚上十一點時,醫院唯一有燈光的地方只有廁所而已,考慮的結果,我就把洗衣板放置在廁所馬桶上,然後坐下在膝蓋上又放一塊洗衣板當作桌子,張開希伯來文、希臘文的教科書開始讀書。

    到了深夜一點鐘左右,確實是很疲倦,不知不覺地就打起瞌睡了,二個小時後的三點鐘,我又必須要起床。這中間有時會有人從外面來敲門,我就什麼也不說地叩門響應。

    不久醫院里就流傳出流言︰「那間廁所即使在深夜也是一直亮著『使用中』的燈光,到底是誰在里頭呢?」

    不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一人。有一晚,當我照常用功結束走出廁所時,剛好被護士長看到,這件事終于被發現。

    「喔!原來是你呀!常常躲在廁所的人原來足你,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對不起,因為沒有其它地方可以用功讀書。」

    「若是那麼樣,配膳房可以讓你使用。」

    就這樣子,在我先生住院的兩年中,我都在配膳房讀書,不必付電費,又不怕會吵到別人,這樣我可以專心用功。神透過護士長,安排了最方便舒適的環境給我。

    我先生的排泄機能已經癱瘓。我每天用手指頭挖出他的大便,有時候會好幾報紙拿給同病房的看護看︰「看這個,都是大便喲!你看他今日排出來這麼多……」

    「哎呀!王太太呀!你也真是的,看到丈夫這麼多的大便,居然高興到那個樣子。這種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呦。」

    大家對我都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看我每天明明都處在不知能否活下去的處境,居然是好象沒有絲毫煩惱或擔心,一副天真的樣子,常常是笑逐顏開。我本來就是直腸子又很開朗的人,雖然遭遇到各式各樣,超乎常情的試煉,卻都一一靠主安然度過,所以才能有毫無煩惱又很開朗的表情,即使遭到誤解或中傷,也全不在意。住院中的患者們都是由于嚴重車禍或是重大傷患而住院的,他們卻都像活在地獄一樣顯得非常憂慮。

    因此我常常被患者們問到︰「你先生的病那麼地嚴重,你怎能還有好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表情呢?」

    「是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喲!」

    「那麼請把那般幸福也給我吧。」

    「那麼就請相信耶穌基督,如此一來,神的愛就會像活泉般,源源不絕的從心中涌出來,可以滋潤靈魂的饑渴。」

    接著我就把我單身時代,過著孤兒般的生活時,耶穌基督如何幫助我的情形告訴他們,大家仿佛親眼看到了救恩在我身上的發生,流著喜樂的淚水來听我的見證,好幾個人也因此相信了耶穌。

    
第一篇 被放逐卷入試煉的激流 十六、一波去了,一波又接踵而來
    我先生的腳力因復健訓練而日益強壯。有一天主治大夫告訴我說︰「今天洗完澡後,要訓練他下用步行輔助器來站五分鐘。如果可以站的話,不久可再延長至十分鐘。」

    可是我先生卻總是做不到,站了五分鐘後,上半身就開始搖晃,可是我卻認為應該按照醫師的指示要他站十分鐘,不斷的鼓勵他︰「爸爸!加油!加油!」,雖然很想去扶持他那搖晃的身子,卻強忍著不去。

    先生卻在第八分鐘時突然「哇!」地大叫一聲,同時整個身體就撲到下去!我嚇了一大跳,馬上按旁邊的緊急呼救按鈕,請護士來將我先生送上床。

    當晚他就再次發高燒,接著每晚呻吟,為此我也沒辦法睡覺,神學校也請了假,不分晝夜不眠不休地照顧他。

    到了第三天,我忽然看到我先生的臉而嚇一跳︰他地嘴巴歪著,兩眼吊著,完全走樣變成另一個人了!原來是顏面神經麻痹了。

    「主啊,這太過份了,我先生原本是個美男子,竟然變成這麼丑的臉,我很難過,主啊!請勿再羞辱相信你的人,請務必恢復他原來的面貌吧。」

    雖然我自己也知道這祈禱真是太厚臉皮了,我卻顧不了這麼多,為了要讓先生的顏面麻痹得以治愈,我認為非抓緊神的衣領來拚命搖撼迫切祈求不可,所以不吃不喝只要一有時間就祈禱,不知不覺中就成為禁食禱告。

    過了三天,又過了四天,眼看馬上就要過一個禮拜了,可是我先生卻絲毫沒有被醫愈的微兆,盡管如此,我卻從不懷疑神,從不失望,專心一致地繼續祈禱。

    快要過一個禮拜時,我不經意地看了我先生的臉時,意外的發現他已經完全恢復了,同時也開始稍微有了一點食欲。

    「哈利路亞!主啊,我感謝禰!」我跑到醫院屋頂上晾曬衣服的地方,手舞足蹈地向神獻上感謝。

    但是一個難關去了又一個難關接踵而至,我先生由于連續患了好幾次膀胱炎,就演變成了膀胱結石,全身開始發高燒,小便也尿不出來,全身浮腫,手腳都似乎快要繃開,大粒的汗珠不斷地流出來,臉也腫得像個球,整個人都變樣了。他高燒不退,陷入昏迷,只是一直痛苦呻吟。

    過了三天,主治醫師宣告︰「嗯,……明天左右是危險關鍵,最好是趁現在趕快通知其它家屬。」

    迄今我已經听過七次這般的宣告,每次都令我感到緊迫得喘不過氣來。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看護,我此時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在病床邊彎著身子祈禱︰「主啊!能使死人復活的主啊,請再次救助我先生吧。」

    到了第四天,我先生全身開始痙攣,發出野獸般的吼叫,我嚇得馬上按緊急按鈕,急忙趕來的醫師問︰「發生了什麼事?」

    他好象已察覺到什麼異樣,馬上掀起棉被,拿著鋁的洗臉盆放到我先生屁股前。我先生再度激烈地痙攣……突然有粒大拇指般大的結石沖跳出來,「鏘」地一聲掉落到鋁的洗臉盆里。進一步再度用盡全力吼叫一聲的同時,又跳出一粒石子來,(好極了,這樣一來就可以小便了。)我自己好像是剛經歷了九死一生,不由自主地淚流不停。苦難越大,蒙神憐恤得到醫治時的感動和喜樂也同樣的更大。

    但是試煉卻不是就此打住。結石因為是一股作氣地沖跳出來,所以把膀胱的血管都弄破了,接著血液混著尿液流出來,而且出血量大到用我僅所有的幾條尿布都墊不夠。我慌忙地把我先生和我的內衣褲等所有的布都拿來墊,好不容易等到出血停止了,可是可以替換的內衣褲也沒有了,我先生幾乎是光著身子,凍得嘴唇發紫全身發抖,床單也被血污染了。

    醫院是一周換一次床單,若超過這個次數,是需要自費購買,可是我沒有余錢可以購買,眼看著先生那般模樣,我卻毫無辦法,一籌莫展,對自己的無能感到很大悲哀。

    到了第五天,當我掀起先生的棉被時,我驚嚇的幾乎要昏倒了,好不容易才抓住床角不致摔倒……我看到的是腫脹得像啤酒瓶,呈血紅色的**官!更由于發著高燒,整個**像燙傷似的長滿水泡。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按下緊急按鈕。護士趕緊跑過來看,她也被嚇得說不出話來,連主治大夫看了也不敢做任何處置而逃離了。

    我好象快發瘋了,連祈禱的力氣也沒有,完全沒辦法思考,腦中一片空白,全身虛脫、恍惚無神,茫茫然地坐了下去……過了一陣子才回過神來,終于想起既然被醫師棄絕了,現在惟有祈禱而已,沒有其它方法可行。這時全身才開始有力氣,因為我知道惟有祈禱才能使沒路的道路得以開通。

    「主啊,求禰可憐我這卑微的婢女,主啊!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子的苦難,我須一個人來承擔呢?為什麼只有我會遭受這樣子的苦難呢?!」

    我好像是要將神吞咽下去似的,一直重復地責問神,最後就這樣的訴苦著︰

    「主啊!禰要舍棄我嗎?若是如此,請讓我和絲毫沒有希望痊愈的先生一起死吧,我已經不想活了,我已經活得太累了!」

    我是真的下定決心想要與先生一起自殺,已經有了「今晚是最後一夜」的感覺,決定明天就要死。

    但是在那天早上,平常一個月才來巡視一次的院長先生,竟然來做第二次的巡視。他看了我先生的癥狀就拍拍我的肩膀,看著毫無血色的我,告訴我︰

    「王太太呀!你要振作起來,因為你先生已經沒問題了,看起來你反而會比你先生先還要先走的樣子啊。」

    我覺得院長先生真像是神差遣來,鼓勵仿佛身處地獄的我。

    院長先生又說︰「不用擔心,涂上這個就會好起來了。」

    接著把他親手調劑的白色藥膏涂在一張大油紙上,然後包裹我先生的**,再用繃帶纏好。我這個人是不管什麼事都不會懷疑人的,所以也就完全相信院長先生所說的話。三小時後,我小心翼翼地將先生的繃帶拆開來一看︰本來腫得像啤酒瓶,呈血紅色的**,已經變得很小而且轉為褐色了。

    「啊,神啊!我感謝禰!」

    我真高興,我真高興,這般喜樂是未曾跌到谷底的人所無法感受的滋味。松了一口氣時,方才知道我已經五天沒吃沒喝也幾乎都沒睡的(啊!突然間好想吃壽司,不知味道會有多好,也想吃韓國泡菜,那個有紅辣椒、大蒜的韓國泡菜,還有紅隻果,黃橙色的熟橘子……)

    一個又一個的食物一一浮現在眼前,可是我沒有錢也沒有力氣到外面吃飯,我甚至連坐在椅子都感到很吃力,僅能趴在我先生的床沿而已。

    那時候,突然病房的門開了,進來的是我所參加這地方教會的牧師娘。她手里拿著大布巾,看著我的臉,不打招呼直接就說︰「哎呀!你真是像一個把大家的辛勞都承擔在自己身上的人,好可憐喲……,你要堅強下去!我帶這些東西來給你吃。」

    我連問她帶來什麼食物的力氣也沒有,就只以沙啞的聲音回應她一句話︰「啊!真謝謝你。」

    等到牧師娘回去後,我打開布巾一看,整個胸口因太驚訝而顫栗不已︰里面包著的食物,竟然就是剛剛我好想吃的壽司與韓國泡菜!我實在是太感謝和太高興了,眼淚和鼻涕就流不停,以致混著眼淚和鼻涕將食物囫圇地吞吃下去,我反而不知道這些食物的滋味了。

    吃完了才注意到還有一個紙袋,打開一看居然是我剛才很想吃的紅隻果和橘子!

    由于我已經五天沒吃東西了,隻果沒有洗就咬起來吃,渾然忘我地拚命吃完這些食物後,身體才覺得開始有力氣了。我們的肉體實在是很現實的。(對啦!我必須趕緊洗衣服,爸爸已經沒有半件內衣可以替換了。)正當我把堆積如山,染著血跡的衣物從床底下拿出來時,忽然听到有人敲門進來,回頭一看,是一位教授琴藝的老師,也是這個地方的教會會友,肩上扛著一塊大布巾,(哇!好大的行李呀,里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打開一看,我嚇了一大跳,居然是我先生現在馬上需要用的整套內衣、睡衣、毯子、兩件床單,另外還有當作尿布的一打毛巾!我感激得說不出話來。

    「人算什麼,你竟顧念他。」(詩篇第八篇四節)大衛王在極感謝神之余,曾經像這樣的贊美神,真的,我也是同樣的如此祈禱︰「主啊!人算什麼,禰竟然愛到這種程度,像這樣不值一看的婢女,禰也看顧……」

    「因靠耶和華而得的喜樂,是你們的力量」(尼希米記八章十一節)

    正如這經文所描述的,感謝和喜樂如波濤般洶涌地沖過來,在我里面成為一股力量,不斷地涌上來。

    「爸爸!神將這麼美好的東西送來給你喲!」

    我一邊這樣告訴昏迷不醒的先生,一邊替他擦拭身體,之後在洗衣間開始洗那堆積如山的衣服,口里不停地唱歌贊美主︰「哈利路亞!哈利路亞!阿們!阿們!」

    這樣贊美著,對于洗那一堆如山的衣服完全就不覺得有什麼了,花多少時間也不覺得辛苦。等一洗完才發現已近熄燈時間了。(明天再一起晾衣服吧!)我這麼想著就把已經脫水過的衣服帶回病房,哪知同室的看護跟我說︰

    「剛才電視報導明天會下大雨喲!」

    「哇!那怎麼辦?不早點干的話,我先生就沒有換洗衣服了,真糟糕。」

    「哎呀!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你一祈禱神就听你的。」

    當晚我只好徹夜不眠地祈禱︰「主啊!請讓明天成為好天氣,不然的話,這一大堆衣服不會干,我先生已經沒有衣服可以換了。」

    天亮了,到底天氣如何呢?我打開窗簾一看,不正是大好晴天嗎?而且吹著強風,是最佳的洗衣天,我就抱著輕飄飄的心情趕緊上屋頂陽台去晾衣服。但我又不能佔用晾衣場的所有晾衣繩,所以把我家的衣服,分成了好幾趟去晾。因為吹著很強的風,所以一趟只要一個多小時就完全干了。這樣,衣服在下午三點鐘之前就全部都晾干了。我一邊疊衣服,一邊不由自主地贊美神︰「我倚靠主來行天路,一切煩惱全消無……」

    剛好三點鐘時,有一批從長野和東京來的訪客。大家都穿著長靴,帶著全濕的雨衣,一進到病房,就異口同聲地說︰

    「在來到此地途中,由于刮台風,到處下著大雨、淹大水,相當可怕,小河流都漲滿水,分不出哪里是道路,哪里是河川,可是好奇妙,為什麼只有這一帶是晴天呢??」

    照這麼說來,只有這醫院附近,由于雲雨被挪開才沒有下雨了。這位創造天地萬物的神,也支配著天候,無論什麼情況都能改變它,連這世界上最微小的婢女的祈禱,也響應了!

    我先生在石和的醫院里持續接受了二年的復健治療,我們知道病況是沒辦法再進步了,所以在七一年我們回東京,再度轉院到基督教醫院去。這期間我已經在日本聖經學校修完三年的課程,得到傳道師的資格。為了進一步取得牧師的資格,我一邊要繼續上一年的課,一邊開始在善鄰基督教會里當傳道師來工作著。不久,就如前面所敘述的被引導到山谷去傳道。

    「波濤洶涌」這名詞在現今的日本,大概是已經成為不再使用的名詞了,但是當我回顧自己至今的人生時,覺得只有這個名詞才能表達出來。(我為了要討神的喜悅,一直努力地在行善,可是為何好像只有我才把大家的辛勞,都承擔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被追逼著而嘗盡苦頭呢?為什麼?!)

    我常常有這樣的疑問,直到今天仍然在詢問神。神對所有的人都持有其個人的計劃、目的,每個人的一生,不管人自己喜不喜歡,都是在走神所為他預備好的道路上。而神在我身上所施行的計劃、目的,就是要引導山谷這些被這世界所遺棄的人,來進入基督的救贖計劃。為了這個緣故,自我懂事以來這四十二年間,不管願不願意,我就一直被放逐在試煉的激流中,其間所度過的歲月,正好似當年為了要將以色列民族從滅亡中拯救出來的摩西,他所度過的四十年曠野生活一樣。

    耶穌基督為了愛我們,甚至甘願被釘十字架,把自己的生命賜給我們。正因為如此的大愛,我才能了解到什麼是真正的愛。我除了這位主以外,什麼都不知道,不,是從不想去知道。我若是不對著耶穌基督來流淚訴苦、禱告,我一小時、一分鐘、一秒種也活不下去。並且只有在那般苦難中才能體會到神的同在,被的愛所支撐,在試煉的激流里浮沉卻不致被吞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度過來的。尤其我是在繼母手下,度過十八年孤兒般的日子,接著六年之久,一天只吃一餐的面線及睡二個小時,專心看護已成為植物人的先生……其實這些都是神為了針對山谷傳道,為我特別預備的訓練期。當然這是我事後才清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