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拯時救世的大志,既不能也不欲向整個時代說話,但卻非常熱中投入自己服事的小群體,包括我的學生與會友在內,希望能分享分擔他們的喜怒哀樂,因為他們也受到這個時代的信仰問題所困擾。對我而言,能夠在一個熟悉的小群體里,給人接納我結結巴巴的口舌,容忍我恆常做的迂回曲折的推證(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說了半天還沒有答案),體諒我有時甚至坦白地承認沒有答案,實在是莫大的福氣,而這也僅是在如此熟悉的小群體里才能做到。因此,我愈來愈抗拒在外面的世界拋頭露面經受風雨,只樂意躲在自己的小廟里做個快樂的小『廟祝』。回頭過去三年,一切(對我而言)重要的神學問題均是在小群體里產生的;一切(到我而言)重要的想法也是在小群體內形成的,而最主要的思想「接生所」是教會的講壇,神學院辯公室和書房,只成了我整理問題及思索答案的工廠,訂單還是由教會提供的。
這本小書也是如此促成的。先是教會里一位小姊妹因感情問題,牽涉入失戀是出于違抗上帝旨意的神學爭論里,身為牧者的我,在極為焦躁的情況下寫了「如何尋求上帝的旨意」一文,本意僅為在教會內澄清此問題,後來輾轉決定將之發表,刊登在《時代論壇》上(236及237期,1992年3月8日及15日)。發表後引來相當不少的討論,直接間接地傳來許多反對的意見,長者友齊皆善意地規勸我加以澄清一下,以免招惹不必要的誤會,但細讀數遍,都看不出有什麼需要澄清的地方,故也不欲再辨。孰知有次到某中學跟一些基督徒老師分享,他們竟要求我放棄原定的講題,改與他們討論這篇富爭論性的文章。那天晚上回家後感觸良多,終于下定心志用較長的篇幅將之重寫,以便將一些論據背後的神學推論也詳細交代,結果嘛,八千字擴增至五萬多字,論點完全沒變,就是多費了唇舌。
「如何尋求上帝的旨意」是一個古老的神學課題,歷來加以討論的文章書刊已不少,問題扯來扯去,似乎甚難有統一答案的可能。筆者也不敢自信這本小書能徹底地將問題拍板了結,但既然促成這本小書的導因是自己教會內存在著的困擾,能針對性地處理了這個困擾便已算盡了責任,本書能否延之久遠,就根本不是個人關心的事情了。
上帝明鑒。
一九九二年六月三日
[天涯于2006-04-2907:47:19修改此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