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貳編 證道書簡 玖、論聖道之真諦 
    評中華宗教文物展覽──答梁部長賽操青

    默公賜鑒︰久未通音,忽奉二月八日手書,暨大作‘幾個有關宗教總是的我見’曷勝感慰。尊著強調宗教之重要,斥侈談科學,菲薄宗教之學者為“淺妄之徒”循誦再三,感念萬千。吾公之宗教觀,與弟未蒙恩皈主以前之境界,正復相同;故弟設身處地,對公立論,實能完全了解。惟弟五十以後,皈依基督,上承聖光,始知昨非。此乃“本乎神恩,並非出于自己,”(弗二8)

    以是深知此中奧秘,非藉文字筆墨,所能曲達。比年上書左右,凡數萬言,如再解釋,深恐不僅徒勞,抑且轉滋誤會;稀以常情,最好擱筆。但弟既已“出死入生”(約五24),且以愛公之深,‘人溺己溺’,情難緘默;非敢有所論辯,實以主愛激勵,有所不忍耳(林前九16;林後五14)。區區愛公之忱,乞先俯賜藹察。

     基督信徒,乃為一“舍己”之人(太十六24)。弟自皈主以後,已將以往一切雄心,計劃,愛好,偏見,乃至思想,信仰,其不合基督真理者,完全舍去;故弟所論,已非己見,更非執著;弟之‘老我’,實已完全破碎。誠如保羅之言,“就我而論,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論,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加六14)但此非遁入空門,歸趨涅磐。基督聖徒,乃受命于主,須往普天下去,向萬民傳福音,使萬民作門徒(太廿八19;可十六15),直到地極,為主見證(徒一8)。弟早歲著述,凡十余冊,予智自雄,妄想成一家言。(參看拙著‘自力主義’──‘民族復興之基本原理’諸書)卅五以後,韜光養晦,力求自返,不敢述作。皈主以後,盡毀舊著,悉棄所學,重作嬰孩(太十一25)。比年奉神恩召,闡揚聖道,乃僅述而不作,為主‘驢駒’(太廿一7);初非著書立說,妄隨“私意曲解”(彼前一21),此則對弟持論之態度,首先應有之認識也。

     反之,今之學者,動輒曰“容忍寬恕”,“博愛大同”,(引尊函原文)惟究其實,則都蔽于私智,深閉固拒,偏執成見,“敵擋真理”(羅一18),初未“攻克己身”(林前九27),降服神旨,獻上身體,當作活祭(羅十二1∼3)。故對真神啟示,聖經真理,則百般懷疑,斥為虛妄;對異端邪說,世智俗見,則曲意承奉,兼收並容;如此對神褻瀆,對人尊重,洵為人類叛道,最

    奇特之現象。但世人習非成是,不以為怪。更可嘆者,現代‘新神學家’,“體貼肉體,不體貼聖靈。”(羅八6)“與世俗為友,與上帝為敵”(雅四4);“離棄真道,隨從邪靈;”(提前四1,並參弗四14;太廿四5,11,24)致令基督聖道,名存實亡。大道淪胥,隱憂堪虞;凡我聖徒,豈忍坐視。尤有進者,所謂‘博愛’,初非‘婦人之仁’,亦非妥協遷就,而須‘人溺己溺’‘己達達人’。倘目睹萬千生靈,趨臨深池,不勸懸崖勒馬,任令粉身碎骨,猶復強調‘殊途同歸’,實屬最大不仁! 比年埋首鑽研,博覽中外學者所謂‘宗教名著’,雖未讀破萬卷,差已涉獵其要。綜其所論,千篇一律,人雲亦雲,鮮脫窠臼;不曰‘殊途同歸’,即謂‘並行不悖’;求其能窺真道之奧秘者,幾如鳳毛麟角。掩卷嗟嘆,憂心如焚!關于宗教之真諦如何,各教之得失如何,弟另有專著,加以論列,茲暫不談。惟世人應即警悟者,“上帝在從前的世代,任憑萬國各行其道,然而為自己未嘗不顯出證據來。”“世人在蒙昧無知的時候,上帝並不鑒察;如今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因為他已經定了日子,要藉他所設立的人(基督耶穌),按公義審判天下,並且叫他從死里復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徒十四16∼17,十七30∼31)王故院長亮疇(寵惠)博士,功勛懋著,中外共仰,為人謙沖,大智若愚;生前嘗引經文,手著“信道七問”一篇,述而不作,通俗平易,其第一點曰︰“宗教都是勸人行善,基督教佛教回教等,都是一樣,我正在選擇,尚未決定。”王氏答曰︰“除他以外,別無拯救,因為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徒四12)(參看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觀’,一一六──一一八頁)經雲︰“有一條路,人以為正,至終成為死亡之路。”(緘十四12,十六25)是則弘揚聖道,引人皈主,允為當仁不讓,急不容緩之責任!

     基上所論,則去歲台灣舉行之‘**各宗教文物展覽’,其為混淆真理,智者自辨,無待深論。基督聖道,非文化哲學,乃真神啟示。文化哲學,乃屬人智,非絕對真理,故須觀摩借助。誠如尊函所雲︰“既各有短處,正不必互相菲薄,互相詆毀。”惟上帝乃全智全能,其所啟示之真理,乃安定在天,萬古長存(詩一一九89)。老子曰︰“為學日益,為道日損。”(道德經四十八章)生也有涯,知也無涯。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故“為學”者,恆患寡而務博,而希日進無疆,有所增“益”。惟“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就加增憂傷。”(傳一18)故“為道”者,須自‘有’而返‘無’,而日求滅“損”。經雲︰“他必興旺,我必衰微。”(約三30)非釘死老我,鄙棄世智,倒空“瓦器”,實無以承受萬有(約三31),轉迷成悟,“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前二9);“出死入生”,得無窮豐盛,永不朽壞之生命,存留在天上之基業(約五24,十10;弗一18;彼前一3∼4)。 尊著謂“天主教舉行之大公會議,以及前年美國某夫人發起之各宗教聯合運動”乃為“本世紀宗教界之大事”以及“人類大同之先聲”雲雲,乃為似是而非之俗見。無和平大同,固為世人所向往之目標;惟是實現之道,首當消除世界禍亂之根源,皈依人類獨一的救主。此義重大,須待專著,茲難深論。(參看拙著聖道通詮第八章,基督教的社會觀)即雲宗教合一,亦非在組織與形式,更非可求之于妥協;主耶穌祈禱之合一,乃為靈里的合一,乃為真理的合一,乃為主內的合一,故首須因“真理成聖”(約十七章)。此乃“上帝在創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揀選了我們,使我們在他面前成為聖潔乃是照他豐富的恩典,照他自己所預定的美意,叫我們知道他旨意的奧秘,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滿足的時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歸于一,”(弗一310)可知絕非人為的運動。且天主教高舉‘教皇’,崇拜‘聖母’,挽集異教,重視傳統,又復盲從伯拉糾之異端;幸神興起馬丁路德,在教皇淫威之下,冒萬死而衛道,興改教之運動,始獲恢復聖道之正宗。故言‘合一’,首須天主教根本悔改,皈依真道。‘至現代派’(Modernist),則更變本加厲。例如普世基督教協會(WorldCouncilofChurches)主席之一,英國之坎特伯里大主教,竟發表謬論,謂無神論者,不至摒棄于天堂之外。(見一九六一年十月二日氏對倫敦每日郵報記者之談話)又如最近該會首領在非洲(Migeria)開會,發表宣言,竟謂有與國際共黨合作之可能。(見一九六五年二月八日美國TheIndianapolisStar日報)此乃自壞長城,自毀信守,犧牲真理,投降世界;如此合一,豈得謂為‘人類大同’之先聲?

     大著謂“今日人類最大之禍害,莫過于馬列主義”此言誠是。惟世人談馬列思想者,類都重皮相的觀察,注意其唯物辯證法,殊不知馬克思主義,雖披上了黑格爾辯證法之外衣,其實卻為陸克(Locke)經驗主義的偏差。奧國哲學家史鵬氏(O.Spaan)嘗謂,馬克思主義,實乃英國經驗主義的‘變種’!其言尤鞭闢入里,發人深省。故今日世界災禍的由來,卻尤在現代人文主義的文化哲學之本體。(參看拙著‘原道’,一五四,一五五,一七O,一七一頁)復查馬克思在青年時代,曾受基督教教育,一八三五年且曾撰文論‘信徒與基督之合一’,強調人類與基督合一之重要。惜氏受新派神學之毒,對基督並無正確認識,故未皈仍救主,重生得救;初則傾向當時之黑格爾哲學,卒乃成為敵基督的無神論者。誰為為之,孰令致之,此實新派神學為厲之階!(參看拙著‘基督論’,二一二,二一三頁)此乃今日侈談宗教者,痛定思痛,所應記取之教訓也。

     吾公以為吾人彼此不同者“僅為立論之態度”,其實吾人根本之差異,乃在神學之立場。吾公所信者,乃為上述之‘新神學’;(此乃陷害人之新異端!)而弟所崇奉者,則為真神之啟示,聖經之真理。吾公所循之道路,乃為人文主義的,自然主義的,哲學的,理性的;而弟則為信仰的,恩典的,超凡的,屬靈的。然此不同,則又絕非弟執持偏見。與公固事立異;實乃由于滿腔熱忱,冀與公同享弟所蒙之神恩。蓋公現在所循之道路,乃正弟以往數十年來暗中摸索之道路。回憶抗戰時期,弟曾與友好創辦‘比較宗教研究會’,其時弟之思想,正與公全無二致。弟之所以改弦易轍,“並非由于自己”,乃是“上帝本其豐富的憐憫”,所賜之救恩(弗二4∼8)。質言之,吾人之不同,乃在對于聖經有無真切之信仰。聖經一書,乃為七印嚴封之書卷,惟神的羔羊,救主耶穌,藉著寶血,始配展開。(啟示錄五章)弟讀聖經,有三時期,初在扈江大學,因厭惡讀經,從而反教。次在抗戰時期,與友好創辦‘比較宗教研究會’,以聖經視同凡書,以為可求會通合一之道,乃卒茫無所得。三在蒙恩得救以後,因受聖靈啟迪,不僅轉迷開悟,且復感恩流淚。苟公對聖經無真切之信仰,或偶爾瀏覽,或斷章取義,或與其他著作,等量齊觀,則弟千言萬語,終歸徒勞。誠如亞伯拉罕對在火焰中受苦之財主之言曰,若不听從摩西和先知的話,縱或有人,死里復活,見證主道,終難听勸(參閱路十六19∼31)。則弟縱彼肝瀝膽,呼天喚地,陳明生死禍福這理,亦復何益(申三十15∼20)。

     弟自蒙神恩召,即以此身獻主;糞土萬事,背負十架;日夜祈禱,闡釋聖道,惟求救世福音,光照中華,弘揚普世,芸芸眾生,得蒙救恩。年來仰蒙神恩,屢承中外讀者讀後紛紛賜書,或則痛哭流涕,或則大感喜樂。去歲有大學校長夫婦,受洗皈主;

    有南洋僑領,和自由傳道,其子女二人,亦獻身專治神學。又一讀者,則謂三十年來,渴慕‘生命之道’,曾在日本基督教大學研究,並隨教牧工作有年,從未得救重生;近偶于友人處獲讀拙著,忽恍然開悟,重生之日,徹夜喜樂,贊美主恩,祈禱通宵!是皆聖靈啟迪感化之大能。上月我國文化界先進袁同禮先生,在華府逝世,據報逝世之前,因讀拙著‘原道’,而蒙恩得救,為之慶幸。回憶四十年前,弟在平執教,即知袁氏;旋弟離平赴歐,始終與其未嘗往還,何圖竟藉拙著,引其皈主,將于永世中與其同享存留在天之基業(彼前一4)。贊美主名。近聞陳副總統在台逝世。弟適于上月,作一長函,勸其皈主。據報弟函抵達之日,辭公即于當日下午逝世,生死之機,間不容發!經雲︰“現在正是拯救之日,”(林後六2)因為“明日如何,非人所知,”(雅四14)允當益懷聖訓,及時悔悟!弟所以廢寢忘食,見證福音,實以‘人溺己溺’有所不忍耳。吾公已屆古稀之年,于生命之道,亟宜明辯。失諸毫厘,謬以千里,永死永生,決于一念。主耶穌曰︰“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凡活著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約十一25∼26)又曰︰“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各教門信徒,至少在十億以上)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真正重生得救之正統派基督徒亦較現代派為少)(太七13∼14)又曰︰“我就是羊的門,凡在我以先來的,都是賊,是強盜。我就是門,凡從我進來的,必然得救!”(約十7∼10)又曰︰“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因為“除了從天降下,仍舊在天的人子,沒有人升過天。”(約十四6,三13)主耶穌乃真神而真人,乃為縱貫天地,溝通神人之獨一中保(提前二5);且“從死里復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徒十七31)故重生得救,其道無他,必須皈依基督(約一12,三16)遵行其道(約五25;太七21),復須痛切悔改,全憑其寶血救贖之恩功,絕不恃自我之善行(羅三10∼27;弗二4∼9)。若謂“不務世俗榮利,不犯身心罪過,”(引尊函原文)便以為可心安理得,乃為藐視聖道,褻慢真神,自負自誤之妄想!人皆有過,即我聖賢,亦不敢否認。經雲︰“我們若說自己無罪,便是以上帝為說謊的,他的道也不在我們心里了!”(約壹一8∼10;並參看伯四二5∼6;賽六5,**6)弟曩律己甚嚴,束身修持,遠離惡事,自比約伯(伯一1);何圖蒙神開恩,在其極大的榮光中照見自己之罪性,徹悟“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耶十七6)“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羅三23)于是認罪悔改,在神前痛哭流涕者數月。務乞吾公以憂傷之靈,痛悔之心(詩五一17),在神前懇切祈禱,真誠皈衣,求神揭開心上的帕子,得見救主的榮光(林後三12∼18);並深知基督福音的奧秘,同為救世真道作見證。此則不僅為公無上之福樂,實亦為教會與蒼生之大幸。世事淫雲,人生朝露。“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他的美榮,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謝。惟有主道,永遠長存。”(彼前一24∼25)自弟去國忽忽已十五載,仰賴神恩,一息尚存,得為此永存的聖道,為主作見證,伏望仰體神恩,俯察愚衷,千勿以弟執著成見,多所喋喋;實乃真情流露,不能自己。比年為公馨香祈禱,久而彌切,深望早日同蒙救恩;則此生雖以海天萬里,不克重敘;然至救主榮耀再臨之時,吾人必一同被提,在空中與主相遇︰永遠與主同在,共享屬天榮樂(帖前四13∼18)。垂涕上陳,諸維藹察。肅頌

    神佑嫂夫人均候

    弟章力生謹上

    一九六五年三月廿七日深夜三時美國旅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