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份 他留下了什麼 第十二章 升天︰一片空白的藍天
    但是神自己降卑刻意進入肉身內如同示範靈進入肉身,一切的意義

    生生不息進入人間真實的肉身——羅伯特•佛斯特(RobertFrost)

    有時候我想,如果耶穌沒有從死里復活,這世界將會有多大不同。雖然門徒們不會冒生命的危險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上夸勝一個新的信仰,但是他們也不會忘記耶穌,他們曾經給了耶穌他們生命中三年的歲月。耶穌或許不是彌賽亞(如果沒有復活的話),但是他確實以一個滿有智能的身分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且他所顯示的一些能力也是無人能解釋的。

    過一段時間,感情的傷口愈合以後,門徒們還是會想出一些紀念他的方式。或許他們把他所說的一些事情搜集起來,寫成一本和我們的福音書差不多的作品,當然會多加一些感人肺腑的情節。要不然,就像當時猶太人為了尊重殉道的先知,他們也建一個紀念碑或是耶穌紀念館。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這批現代人還可以去游覽這些名勝古跡,向這一個拿撒勒人的木匠哲學家學習,我們可以從他的教訓中,挑選出一些我們所欣賞的。在全世界,耶穌很可能會如同孔子或是甦格拉底一樣得到尊敬。

    從許多方面,我會覺得較容易接納一位沒有從死里復活的耶穌。復活把他搞得很危險,因為他復活,我就不能隨意挑選他的教訓。更進一步,復活表示他現在還存在于某一個地方。這正如當時的門徒一樣,我永遠也不知道耶穌什麼時候會出現?會以何種方式對我說話?會要求我做什麼事?正如費德瑞克•巴克爾所說,復活表示「我們永遠無法將他釘住,甚至我們用真的釘子,將他釘在十字架上,也是是徒勞無益的。」

    復活把耶穌的生命擺到一個全新的光下。若不是復活節,我會認為耶穌英年早逝,不過進行了數年的服事就離開了人間,這真是一個悲劇,他這麼早就離開是一件多大的浪費,不過影響了世界上這麼小一部分地區中這麼少數的人!然而當我透過復活來看相同的一生,我看出這一切都在耶穌的計劃之中。他留在世上只是要有足夠的時間去聚集他的跟隨者,好使他們能把這個消息帶給別人。瓦特•溫克說,要殺死耶穌,就像想要借著風吹,消滅蒲公英的花頭種子。

    當耶穌從死里返回,目的是要除去留下來的信徒心中的疑惑,他僅僅待了四十天,便又永遠地消失了。從復活到升天之間,僅僅是一個插曲而已。

    對門徒而言,如果復活節是他們一生中最興奮的日子,那麼對耶穌而言,升天可能是他最興奮的日子。他這一位創造者,曾經降卑到如此地步,放棄了一切,如今要返回天家了,正如一位漂洋過海,經歷漫長戰爭的士兵返回家園一樣;好象航天員終于可以脫去宇宙飛行服,回到他所熟悉的地球上的大氣中一樣︰終于回家了。

    在最後的晚餐,當耶穌和他的門徒一起禱告的時候,他透出一些這種觀點。「我在地上已經榮耀了你,你所托付我的事,我已成全了。」耶穌禱告說︰「父阿!現在求你使我同你享榮耀,就是未有世界以前,我同你所有的榮耀。」在未有世界以前!好象一個老人在懷舊一樣——不對!是沒有時間的上帝在懷舊——耶穌,當他坐在耶路撒冷那間空氣不好的房間里,他讓自己的心緒翱翔在銀河系和仙女座以前的時光中。在地上這樣一個充滿了恐懼和敵意的黑暗中,耶穌在準備回家,再一次重新拿起他放下的榮耀。

    耶穌升天的那天,門徒們站著發呆,如同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一般。兩位天使來安慰他們時,問了一個很明顯的問題,「加利利人哪!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天空是一片空白,一無所有,可是他們還是站在那里瞪著天看。不知該往何處去了,也不知該做什麼。

    在我寫這本書的過程中,我多次覺得好象自己是門徒中的一位,盡力地望著天,我在尋找耶穌的一些痕跡,一些看得見的痕跡。當我在他所留下的教會中東張西望的時候,我真希望能不用自己的眼。我的眼和門徒的眼一樣,我在尋找那一位升天者。我再一次要問,為什麼他非要離開呢?

    但是,我再一次回到福音書中,試著以耶穌的眼光來看他在地上的這段年日。似乎很明顯,他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離開的。沒有比他的門徒成功的事更令他高興的;也沒有比他的門徒失敗的事更令他傷心的。他來到地上就是帶著一個目標︰他把他的使命交付給人,然後離開。天使柔聲的責備很可能也是他的心聲︰「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

    耶穌第一次打發門徒單獨出去的時候,他警告他們將會有一些**,他們將遇見鞭打和公然的折磨。「我差你們去,如同羊進入狼群。」耶穌這麼說的。當我讀到這樣明顯的警告時,我的心思就禁不住進入到遠藤的小說《沉默》中的一段恐怖的情景。一位葡萄牙籍的宣教士被綁著強迫看一個武士在折磨一些日本基督徒,這位武士道的警衛還誓言,他要一直殘殺基督徒,直到宣教士放棄他自己的信仰。「他來到日本,是為了舍棄自己的生命,好救別人,但是相反的,現在是日本人為他舍棄生命。」

    真不知道耶穌是什麼樣的感受?他早就知道,當他釋放他的信息在這個世界會造成什麼後果,不僅是沖著他自己,更是對著在他身旁這些他的好朋友。「弟兄把弟兄,父親把兒子送到死地你們要為我的名被眾人恨惡」

    我努力試圖想要明白這樣一些事情——一位父母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幫派,一個將軍命令他的部隊進入火線——這就好象最後的晚餐的光景,在那兒,耶穌確定有人會迷惘,于是他說明他的離去︰「然而我將真情告訴你們,我去是于你們有益的。」他以後一直就計劃著要離開,只有這樣才能將工作交在別人的身上,他們的身上,我們的身上,也就是基督的新身體身上。

    當時,門徒實在是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怎麼可能他離開了會對他們有益呢?當他們吃著「為你破碎的身體」的時候,他們完全不能領會這劇烈的改變。神交付給兒子的使命,如今兒子要托付給門徒。「你怎麼差我到世上,我也照樣差他們到世上。」耶穌禱告著。

    耶穌在地上沒有留下多少痕跡,他沒寫過一本書,連一本小冊子都沒有。他是個流浪漢,既沒有留下房子,也沒有留下可能放進博物館的東西。他沒有結婚,沒有安頓下來過,也沒有開創一個王朝。事實上,若不是他留在人們身上的痕跡,我們對他可能一無所知。這正是他的設計。律法和先知曾經如同一縷光束專注在這一位將要來的人身上,如今這縷光仿佛照在三菱鏡上,折射出人性許多的光輝和色彩。

    六個禮拜以後,門徒們才明白耶穌說為你們的益處是什麼意思。正如奧古斯丁所形容的,「你在我們眼前升天,我們回頭悲傷,才發現你卻在我們心中。」

    這樣說不知是否太過分︰從耶穌升天以來,他其實是在尋找一些其它的身體,來再活一次他在地上的日子。教會就好象道成肉身的延長。這也是神在世上建立他的地位最主要的方式。我們是「像隨基督的人」,(霍普斯金所造的新字一樣)︰基督在成千上萬之處顯現美麗顯在眾多的眼神中,在許多的四肢里,卻不是他的借著多人的面孔,向著天父而去

    教會就是神居住的所在地,耶穌曾給少數人——醫治,恩惠,神愛的好消息——教會則可以將這些帶給所有的人。這就是挑戰,或者大使命,在耶穌從發呆的門徒的眼光中消失之前所留下的托付。「一粒麥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他早先曾經解說過,「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蒲公英繁殖的方式。

    至少,這是理論。事實上,我還是必須把自己擺在門徒們的立場。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耶穌,好象一個沒有翅膀的生物擺脫地心引力升到天空。「主啊!你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他們剛剛問了這個問題——然後就來了這一幕!他走了!我實在同情門徒的狼狽不堪,因為我也是盼望能有一位大能的彌賽亞,來把這個充滿了邪惡、暴力和貧窮的世界弄好。活在門徒們以後兩千年的今日,我回首來看,我很驚訝在這個世界中,教會並沒有帶來多大的改變。為什麼耶穌留下我們單獨奮斗呢?怎麼可能他走了會是有益呢?

    事實上,我的結論是升天對我信仰上最大的掙扎——並不是是否發生升天的事,而是為什麼?這對我的挑戰遠大過痛苦的問題,多過科學和聖經和諧的問題,多過相信復活和其它的神跡。承認這樣的說法是很奇怪的——我從來沒有讀過一本書,或是一篇文章是要解答升天的疑惑——然而,對我而言,耶穌離去之後的事,卻是對我信心的一大考驗。如果他不升天,那該有多好。他可以回答我們的疑問,解決我們的疑惑。也可以調和我們教義和政策上的爭執。

    我發現要接受上帝道成肉身在拿撒勒人耶穌身上,比道成肉身在我的地方教會中的人身上要容易得多——當然就別提在我的身上。新約聖經宣告,宇宙的未來是決定于教會(參考羅馬書八︰19-21;以弗所書三︰10)。耶穌做了他的那一部分就離開了,現在看我們的了。

    「這可是件嚴肅的事。」,路易斯這麼寫著,「生活在一個充滿可能是神的社會里,要記得,今天你遇見那些最無聊最沒意思的人,可能有一天會變成一個你想要敬拜的人,也可能變成一個極為可怕敗壞的人。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們整天就是在彼此激蕩,步向這兩種極端終點中的一個。」

    古老的宗教,例如耶穌年代羅馬的異教,相信在諸天上的神,他們的行為會影響地上的事物,如果宙斯發怒,就會打雷。好象小孩子從高速公路上的橋上向下面扔下一塊石頭一樣,天上的神明也將會災禍如此般地降上下。「天上如何,地上也如何」,這是古老的方程式。然而耶穌將這個方程式逆轉為「地上如何,天上也如何」。「听從你們的就是听從我」,耶穌告訴他的門徒,「棄絕你們的就是棄絕我」。一個信徒禱告,天堂就有反應;一個罪人悔改,天使就喜樂;一件服事完成,撒旦就如閃電一樣墮下;一個信徒叛逆,聖靈就擔憂。我們人類在此的所作所為影響整個的宇宙。

    我相信這一切,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又常常忘卻。我忘記我的禱告是上帝很關心的;我忘記我在幫助我的鄰居決定他們永遠的歸宿;我忘記我今日所做的決定會給這位全宇宙的主宰帶來歡樂或是憂愁。我活在一個充滿了樹木,電話和傳真機的世界之中。這個物質世界太真實了,以致于我對于充滿萬有屬靈世界的信心都被遮蓋了。我望著一片空白的藍天,看不見任何東西。耶穌是冒著被人遺忘的危險而升天的。

    不久以前,當我讀過馬太福音之後,我注意到,從一開始,耶穌就預見這個被遺忘的困境,在靠近馬太福音的末了,有四個比喻,就是耶穌講到最後的幾個比喻,都有一個共同的背景在其中。一位房主離開他的房子;一位外出的地主,讓他的僕人負責;一位晚到的新郎,他的客人都等得太累而沉睡;一位主人分給他僕人不同的才干然後外出——這一切都圍繞著「一位離開的神」這個主題。

    實際上,耶穌的故事就是為了現代的中心問題︰「神現在在哪里?」現代的答案,從尼采、弗洛伊德、馬克思、坎瑪斯等人,就是地主棄了我們,任憑我們自由地設立自己的規矩。在奧斯維茲(譯注︰德國納粹屠殺猶太人的集中營)和盧旺達(譯注︰非洲近年種族**極為厲害的國家),我們看到那些比喻活生生地展現在我們面前。當人們不再相信有一位主權的地主時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如果沒有神,正如多斯妥耶夫斯基所說的那樣︰任何事都做得出來。

    再讀下去,我來到山羊和綿羊的比喻,這大概是耶穌進行的最後的一個比喻︰

    「當人子在他的榮耀里,同著眾天使降臨的時候,要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他要把他們分別出來,好象牧羊的分辨綿羊山羊一樣;把綿羊安置在右邊,山羊在左邊。

    于是王要向那右邊的說︰『你們這些蒙我父賜福的,可來承受那創世以來為你們所預備的國。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了;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里,你們來看我。』

    義人就回答說︰『主阿!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餓了給你吃,渴了給你喝?什麼時候見你作客旅留你住,或是赤身露體給你穿?又什麼時候見你病了,或是在監里,來看你呢?』

    王要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的身上。』

    王又要向那左邊的說︰『你們這些被詛咒的人,離開我,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里去。因為我餓了,你們不給我吃了;渴了,你們不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不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不給我穿;我病了,我在監里,你們不來看顧我。』

    他們也要回答說︰『主阿!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餓了,或渴了,或作客旅,或赤身露體,或病了,或是在監里不來伺候你呢?』

    王要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不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不作在我的身上了。』這些人要到永刑里去;那些義人要往永生里去。」

    我熟知這段比喻。這個比喻和耶穌所說的一切話一樣地有能力,也令人不安,我從來卻沒有注意到這個比喻和它前面四個比喻邏輯上的關系。

    山羊和綿羊的比喻,從兩方面直接處理人們所提的問題︰就是這位不在的地主,缺席的上帝。首先,這比喻給了我們一瞥關于地主在審判的日子會回來。那時候有地獄的報應。這位離開的人會回來,而這次是在權能和榮耀中回來,將地上所發生的一切事算個總帳。「加利利人哪!」天使說著,「你們為什麼站著望天呢?這離開你們被接升天的耶穌。你們見他怎樣往天上去,他還要怎樣來。」

    第二,這比喻也講到在這段過渡時期,我們生活的時代,神還是缺席的日子。對著當代的問題,其中的答案也是令人震驚而且意義深遠。上帝完全不是失蹤了,相反,神化裝在地上,他化裝成最令人難以置信的身分︰陌生人、窮人、饑餓的、坐牢的、病人、被人欺侮的人︰「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如果我們在這個世界上不能找到神的存在,很可能我們是找錯了方向。

    在講到這段聖經的時候,偉大的美國神學家,約翰遜•愛德華(JoanathanEdwards)說,上帝指派貧窮的人做他的接受者,因為我們不能借著做任何事使神直接受惠,來表達我們的愛。神要我們做一些有益于窮人的事,因為神選派貧窮的人來接受基督徒的愛。

    有一天晚上,我漫不經心地轉換電視台,突然看到好象是一個兒童影片,這個影片是由一位年輕的明星海麗•密爾斯主演。我坐下來欣賞這個節目。密爾斯和兩位小朋友在一個鄉下教會里玩耍,想不到踫到一個睡在草堆里的流浪漢。「你是誰?」密爾斯問道。這位流浪漢從睡夢中被吵醒,看到一些小孩子,低聲地嘆著說︰「耶穌基督。」(譯注︰在美國人的口語中,這句話就等于中文的『天哪!』)

    這個人不過只是一聲嘆息,可是孩子們卻信以為真,他們真的相信這個人就是耶穌基督。在這部影片《風中口哨》中以後的情節,他們對這個流浪漢非常尊敬,恭敬並且愛他。他們帶了食物和毯子,陪他坐著,與他聊天,並且告訴他關于自己的生活。一段時間以後,他們的溫柔改變了這位陌生人,一位從來都不知道人間存有溫情的越獄逃犯。

    密爾斯的母親寫這個故事的目的就是要使人明白,如果每一個基督徒都按照耶穌的教訓對待貧窮和有需要的人,那就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借著服事他們,我們服事耶穌。「我們有默想的命令。」泰瑞莎修女對那些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對加爾各答的一個窮人會有如此的委身的美國訪客做了這樣的回答。「首先,我們先默想耶穌。然後,我們出去,尋找他所化裝成的模樣。」

    當我反復思想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這最後的一個比喻,我才察覺到我許多向神所發的問題都被反彈回來,變成神問我的問題。為什麼上帝允許在布魯克林貧民區,或是在盧旺達的死河旁誕生嬰兒呢?神為什麼允許監獄、游民避難所、醫院,以及難民營地存在呢?為什麼耶穌在地上的年日,他不清理這些地上的難處呢?

    根據這個比喻,耶穌知道他所留下的世界就是有貧窮、饑餓、入獄的人以及病人。這世界悲哀的光景並不會令他吃驚,他已經預備了計劃來對付。他有長期計劃和短期計劃。長期計劃,包括了他的再來,在權能和榮耀里將地球上的一切搞定。短期計劃是將這些問題交給那些將來最後要引進整個宇宙解放的一群人,他的升天,好將空位交給我們。

    「我痛苦的時候,神在哪里呢?」我多次問這個問題。答案卻在另外一個問題之中,「當痛苦的時候,教會在哪里呢?」

    當然,這個問題就是整個歷史難題的中心,這也是為什麼我說耶穌升天是我信仰上最大的掙扎。當耶穌離去的之時,他將天國的鑰匙交在我們這些笨拙的人手中。

    在我整個探索耶穌的過程中,一直面對一個對立的主題︰我必須剝去加在教會上面的一層灰塵和污穢。在我自己的情景背景,耶穌的形像遭到種族歧視、不能包容,以及南方基要派教會在可憐的律法主義所影響下變得朦朧不清。一個俄國或是歐洲的天主**,如果他要尋找耶穌,他所經歷的心路歷程會和我完全不一樣。「不僅是有灰塵,並且也有太多的黃金掩蓋了耶穌真正的面孔。」德國的翰斯•康德(HansKung)是這樣地描寫他的探索。太多太多的人根本就放棄了這一個探索的努力;他們遭到教會的排斥,以致根本就沒有機會認識真正的耶穌。

    「真是可悲的事,在基督的腳跟後居然來了基督徒。」安妮•里拉如此觀察。她的這句話,使我想起在一個近代的政治**上看到一件T恤衫上印的字句︰「耶穌拯救我脫離你的跟隨者」。在紐西蘭的一部電影「屬天之物」里,有兩個女孩談論她們想象的天國︰「那就好象天堂,但是要比天堂還好一些——那里沒有基督徒。」

    這種難處,在教會早期就有了。在評論哥林多教會的時候,佛畢克•布什爾這麼寫著︰「他們真的如保羅所寫的,是基督的身體——他們是基督的眼、耳和手。但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卻讓基督變成了充滿血絲的眼,不會聆听的耳,以及每一個指頭都要做大拇指」(譯注︰指每一個人都不听別人),還想在一個墮落的世界中推動神的工作。第四世紀快被氣死的奧古斯丁寫到難以對付的教會︰「密雲澎湃如雪般的宣告,全地都將建立主的殿;這一些青蛙住在他們的沼澤中瓜瓜地說——『我們是唯一的基督徒!』」

    我可以寫下許多頁像這樣生動的描寫,這一切都再一次強調神把他自己的信譽托在像我們這般人的身上是何等冒險的事。我們可不像耶穌,能完全地表達「道」,我們講的文法不對,結結巴巴,亂成一團,甚至重點也搞錯了。當世界來尋找基督的時候,正好象柏拉圖的寓言中的洞穴人一樣,他們只能看到光所產生的影子,而看不到光本身。

    為什麼我們看起來不像耶穌所描述的教會呢?為什麼基督的身體這麼地不像他呢?如果耶穌預見一些災難類似十字軍、宗教裁判所、基督徒販賣奴隸、種族隔離政策,他為什麼還要升天呢?對這類的疑問我無法提供一個有把握的答案,因為我自己就是問題的一部分。仔細來審察,我的詢問催促著一個令自己不安而又非常個人的真相︰為什麼我這麼地不像他呢?我僅能提出三項觀察,這些觀察幫助我明白自從耶穌升天以後所有的事情。

    第一,教會帶來光明,也帶出黑暗。奉著耶穌的名,聖法蘭西斯曾親吻過乞丐的腳,脫下自己的外袍給窮人,泰瑞莎修女成立了「死亡之家」,威伯佛斯釋放了奴隸、卜斯將軍建立了救世軍、多爾西喂養了許多饑餓的人。這樣的工作一直延續,我身為一個新聞記者,遇見許多教育學家、貧民區的傳道人、醫生和護士、語言學家、救濟人員、生態學家,他們在世界各地不為錢,不為名,只因耶穌的名字犧牲自己。在另外一方面,米開朗基羅、巴哈、朗伯蘭特、大教堂的小泥工,以及許多像他們一樣的人,以他們最好的創造,單單為了神的榮耀。神的手在地上,自從升天以來,觸摸到更多的地方。

    我不覺得把教會的失敗和成功擺在一起,好象一張財物報表一樣會有什麼價值。只有神的審判是最終的,啟示錄前面幾章很清楚地表明神眼中教會真實的光景。但是新約聖經也很清楚地記載神以我們為樂︰我們是「特別的珍寶」,是「所悅納的香氣」、「神所喜愛的禮物」。我並不完全明白這些經文,我僅是以信心接受。只有神知道什麼是神喜悅的。

    第二,耶穌對著組成他身體的分子是完全負責的。「不是你們揀選了我,是我揀選了你們」,這是耶穌對著他的門徒所說的話,就是那批惹他生氣的軟弱的人,後來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棄他的那幫人。我想到彼得,他那份裝腔作勢、愛慕、熱昏了的頭、誤導的熱情,以及沒有信心的出賣。這一切都好象是十九世紀以來教會歷史的胚胎一樣,就在像他這樣的石頭上,耶穌要建立他的教會,而且他應許,陰間的權勢不能勝過教會。

    每當觀察耶穌和他的門徒,我就有希望,在他被賣的那一夜,可以說是門徒讓他失望到極點的時候,根據約翰福音,就在那個時候,耶穌向他們表明愛他們到底。並且在那時,將國度托付給他們。

    最後一點,教會的問題和每一個基督徒的問題是沒有兩樣的。怎麼有可能一群不聖潔的男女會成為基督的身體呢?我的另外一個問題來回答︰怎麼有可能,像我自己這樣一個滿了罪的人,能成為神的兒女呢?一個神跡使得另一件事成為可能。

    我提醒我自己,當保羅談到基督的新婦以及神的殿這些高深的字句時,是對著像哥林多這種地方,那群有目共睹的缺陷的人所說的︰「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里,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不是出于我們。」這可能是保羅所寫的最準確的一句話了。

    沒有人會控告小說家富蘭樂瑞•歐康諾會是曲解人性敗壞的人。他有一次給一位抱怨教會光景的讀者回信︰「你所有對教會的不滿,以我看來,都是因為對罪有不完全的認識。」歐康諾寫著︰

    「你似乎要求教會此時此地就將天國建立在地上,聖靈立刻就轉變每一個肉身。聖靈極少在任何事的表面上顯露,你要求人類馬上就恢復到神創造時的光景,你完全忽略了人類那可怕的驕傲。就是那致命的驕傲,基督在地上被釘十字架。教會也要在時間中被釘十字架教會是建立在三次否認基督的彼得身上,就是那位依靠自己無法在水上行走的彼得,你卻期望後來的信徒能在水上行走。所有的人類的本性都是極力地拒絕恩典,因為恩典會改變我們,而改變總是痛苦的,教士們也是一樣地抗拒恩典。想要教會變成你所盼望的樣子,就需要神在人類的事物中持續不斷地行神跡來干預」

    歐康諾用了兩句話就很傳神地提到上帝所面對的選擇,當神面對人類的歷史︰是要以「持續不斷的行神跡來干預人類的事件呢,還是要像他的兒子在地上一樣,在時間中被釘十字架呢?」除了極少的例外,神這位自活、愛的本體,卻選擇了第二種方式。基督帶著教會的傷痕,教會是他的身體,正好象基督帶著十字架的傷痕一樣。有時候,我會懷疑,到底哪一個傷痕是更痛呢?

    (譯注︰歐康諾是天主教的背景,認為教會是建立在彼得身上。正確的解經是︰教會建立在『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這個真理的盤石上。請參閱《見證的火炬》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