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華
早期的現代科學
科學也是深深地牽連在我們所列出的狀態中。我們所了解的,早期現代科學是由那些生活在和諧的基督教中而又服膺教義的人所開始的。譬如說,象奧朋赫瑪(Dr。J。R。Oppenheimer,美國近代權威物理學家,在其領導下,制成原子彈。編注)這個人雖不是基督徒,然而了解基督教。他說需要基督教給現代科學催生。基督教為現代科學開端所必需的,最簡單的理由端在于基督教會創造一種思想趨勢,這趨勢是把人放在研究宇宙形式的一種地位。
薩特(Jean-PaulSartre,一九O五年生)說出哲學上的大問題乃是有的存在而不是無的存在。無論人如何思想,他必須去處理有某些東西是存在的這件事實及問題。基督教給了一種解釋為何那存在是客觀地在那兒。與東方思想相反的,希伯來化的基督教傳統肯定地說出神在他以外創造一個真實的宇宙。當我用「在他以外」這句話時,我不是指著空間而言的;我的意思端在指出宇宙並不是神本質的延伸而已。宇宙並非神的夢中事而已。那兒存在著一些客觀的真實性,是值得去深思和研究的,基督教給予客觀實在與因果關系以一種真實性,一種可以以它為根據的真實性。因此,客觀對象、歷史與因果關系是真實性的存在。
進言之,許多早期科學家有與培根(FrancisBacon,一五六一-一六二六)相同的看法,他在《科學與新工具》一書中說︰「由于人類始祖的墮落,人同時也從他那種無邪的狀態中及其主宰自然的地位墮落了。然而,這兩種情況的喪失,他在今生猶有部分彌補的余地,前者乃籍著宗教與信仰,而後者則籍著藝術與科學。」因此,就科學本身而論(藝術亦然),從最美好的觀點可看作是一種宗教活動。注意上面引述的話,培根並未視科學為自主的,因為科學被列在聖經所啟示的墮落觀的範圍內。然而,他以為在那「形式」下,科學(與藝術)同時在神與人面前,皆是自由的並具有實在價值。
早期的科學家也同時分享一種與基督教相同的看法︰相信有一位理性的神,這位神創造了一個理性的宇宙,因此人能運用他的理性發現宇宙的「形式」。
我們認為當然的這些驚人貢獻,發軔了早期的現代科學。如果是當今的科學家,他們會取其功能而去其確據與動機,這樣是否能夠做到現代科學的啟蒙,實在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因為自然定要由拜佔庭式的心智中釋放出來,而歸回到一種適當的聖經觀念;而且惟有以聖經為根據的心智活動才給現代科學催生。
早期的科學是自然科學,研究對象是自然界,但不屬于自然主義的;因為,雖然它持自然諸因的一致性,並沒有意識到為機械論所囿的神人關系。他們的信念,第一是,神賦予人類的知識--關乎他自己的知識以及有關宇宙與歷史的知識;其次則為,神與人皆非那機器的零件,能在因果關系上形成影響機器的功能。因而,沒有自主的情況可以在「下層」中出現。
所以,早期的現代科學的發展,在處理實在的自然世界;但並未成為自然主義的科學。
康德與盧梭
繼文藝復興與宗教改革時期之後的重要階段就是康德(一七二四-一八O四)與盧梭(一七一二-一七七八)的時代,當然在這中間時期另有許多值得去研究的人物。但到了康德與盧梭的時代,那由阿奎那所衍生的自主感才全然發展出來。所以現在我們發現問題的形成就不同了。在運用字眼的定式之變更中,顯出問題本身的發展。因為先前人們會說到自然與恩典如何如何,現在則再沒有恩典的觀念了--恩典這字眼根本不合時宜了。理性主義到此已充分成長而且鞏固;因而在任何領域里均沒有啟示觀念的立足點。結果,問題就定型了,所用詞語,不是「自然與恩典」,而是「自然與自由」了。
自由
-----
自然
這種巨變表示出一種世俗化的狀況。自然已全然吃掉恩典,且把恩典原來佔的「上層」地位,讓給一個名辭「自由」。
康德的體系是把任何試圖打通自然的現象世界與宇宙的本體間的關系之道路都破壞了。在上層與下層之間所劃的線也愈厚了--而且很快的加厚下去。
這時候,我們發現自然已這樣全然實在地自主了;而決定論也開始萌芽了。前此,決定論幾乎只限于物理學的領域,或者換一句話說,只限于宇宙當中的機械部分而已。
但是,即使決定論已牽連于下層,渴慕追尋人類自由的意圖卻仍然存在。無論如何,到此連人的自由也被認為是自主的。在上面圖表中,自然與自由如今全都自主了。個人的自由不只被視為是不需救贖的自由,而且是絕對的自由。
為保存自由而戰,到盧梭達于高潮。他和跟從他的人,在他們的文學作品與藝術表現中,都呈現一種為了自由,不惜驅除那種被認為限制自由的文明。這是波希米亞理想的誕生。他們深覺人作為機器在「下層」中所受的壓力。自然主義的科學成為極嚴重的**--有如仇敵。自由開始迷失了。所以那些還不是真正的現代人,還未接受他們只是機械這件事實的人,開始憎惡科學了。他們渴慕自由,即使那自由不值錢也要爭取;于是自主的自由與自主的機器便相敵對了。
何謂自主的自由呢?它是指一種以個人為宇宙中心的自由。自主的自由是一種絲毫不受限制的自由。所以,當人開始發覺機器所加給他的重壓時,盧梭及其他人發誓咒詛詆毀科學,以為人類的自由已受著科學威脅。
他們所倡言的自由是自主的,而不是任何事物所能限制的。是一種不受限制的自由。是一種不合于理性世界的自由。這種自由僅僅希冀並嘗試去取得有限的個人解說--而所得到的只不過是個人的自我表現。
去賞識構成現代人的這一階段的意義,我們必須記著,自從古希臘哲學以下直到現在,西方各哲學派別皆具有三種重要的原則。
第一、他們是理性主義的。這說法乃指著人是絕對而全然由他自己開始的,聚集一切關于個殊的資料,然後去構繪宇宙。這是理性主義一辭的適當用法,也正是我這本書所采用的。
第二、他們都相信理性。理性一辭與「理性論」無關。他們相信人類對理性效用的渴望是十分有根據,且以此為行為基礎。他們用相反的詞語來思想。如某事為真的,則其反面為不真。就道德而言,若此一事為對,則其反面為錯。這正是從遠古人類思想所遺留下來的。海德格(J。H。Heidegger,一六三三-一六九九,瑞士神學家,曾任道德哲學及神學教授。編者注)以為在甦格拉底與亞里士多德之前希臘人的思想不同,他的這種後期立場是毫無歷史根據的。事實上這是人唯一無二的思想方法。很顯然的事實是人可以反論否認這種思想方法,而且理性的是以理性與反論為根基的。當一個人說到思想使用反論是錯誤時,他實在是使用以反論的概念去否認反論。這是神造人如此也無其他思想方法。所以,古典邏輯的根基在于「甲」不是「非甲」。知道什麼是包含在這反論的方法之內,也知道拋棄反論的方法是怎麼樣的,這對了解當代思潮是極其重要的。
第三就是人所永遠寄望于哲學的是他們能建立一種統一的知識領域。譬如說,到康德時人們委實有此寄望,不管反對這種寄望的壓力有多大。
他們寄望以理性論加上理性,他們會發現一完全的答案--一種足以概括所有的思想與人生的答案。除去一些不重要的事例,一切時代,包括康德時代在內的哲學都含有這樣的切望。
現代的現代科學
黑格爾是康德至現代人這一段重要階段立里程碑的人物。在我們談論他以前,我要以簡短的幾句話把跟著哲學而變遷的科學也提出來講一下。
這就不得不作摘要重述了。早期的科學家相信自然諸因的一致。他們所不能相信的是在「關閉的體系」中自然諸因的一致。這短短的幾個字使整個觀念改變了。它使自然科學及以自然主義哲學為根據的科學有了不同。它使所謂現代科學及所謂現代的現代科學有了不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注意的是並非視科學為科學的態度已消失;而是在關閉體系中的自然諸因的一致,在科學家中成為哲學的主流。
在假設著關閉體系中的自然諸因之一致的影響下,機器不只包括物理的領域,而是包含一切。早期的思想家會全然否決這種看法的。達芬奇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的。前面我們說到,他了解如果人以數學為理性化的開始,則你所獲得的將是一些細目,因此你所得到的只是一些機械的東西。
就因了解這道理,他堅持他對宇宙的追求。但是,歷史到了我們現在討論的這一階段,自主的下層已經完完全全地吃掉了上層。現代的現代科學家堅持不分上層下層的完全一致,結果上層不見了。神或自由都不再存在了--一切事物並歸于機器。在科學內,意義的改變,是由著重自然諸因的一致,移向著重關閉系統中自然諸因的一致。
值得小心注意的一件事是人之所以采此方向走--現在我們要談到當今的情況--是由于「這些人」還堅持知識的一致性。這些人還跟隨著一致性的正統派理想走。然而他們所冀求的一致的範疇又有什麼結果呢?我們發現在他們的自然主義里,不只包括物理一門,如今連心理學及社會科學也一起歸入了。他們說必需合一不可分離。根據這一點,要達到一致,唯一的道路就是除去自由就行了。因此,我們掉在汪洋無涯的決定論之海里。總而言之,以尋求在關閉體系中有自然諸因的一致的,其結果就是自由不復存在。事實上,愛也不復存在;意義,人對意義的舊意識,也不復存在。換言之,真正的事變在于我們所劃的線已被移去而高高地放在一切事物之上--老「上層」也再無任何事物存留了。自然,既被定規為自主的,已把恩典與自由都吃掉了。自主的下層必定吃掉上層。其教訓就是︰無論何時你采取了這樣的二元論,並使下層自主,其結果就是下層吃掉上層。在過去幾百年,這種事已一而再地發生過。如果里技巧地試行隔離兩半,而只使其中一半有自主的余地,不久那自主的一半將吞掉另一半。
------------------------
神--愛--道德-
自由--意義--人-…
…………………………………………………………
自然--物理學、社會科學及心理學--決定論
現代的現代道德
在道德的領域中也可看到這種反響。二十世紀**文學作家皆以馬卡德沙(MarquisdeSade,一七O四-一八一四)為先鋒人物。二十世紀的今天他儼然成為極重要的人物--不再是猥褻的作家。
二三十年前,在英國任何人被發現藏有他的一本作品,就夠他惹上法律的麻煩。而今,馬氏在戲劇、哲學、文學界成了顯赫人物。所有「黑色」(虛無主義的)作家們,當今的背逆作家們,都向他注目。這又為什麼呢?因為他不單是猥褻的作家,他還因為教導他們如何運用性的作品做為表達哲學思想的工具,也因為他根本上就是一位善于活用的決定論者。他了解當人被機械所包羅時會有什麼情形。他的結論是︰如果人是被定命了的,則今天所認為是的就是正確的。如果人生的一切是唯機械論--如果那就是一切--道德實在算不得什麼。道德不過是社會學的結構所用的字眼而已。道德成為機械世界中社會所操縱的一種工具。今天,「道德」一辭已經是語意學的非道德的內涵。是什麼,就是對的。
這更邁進第二步--男人強于女人。自然使男人如此。因此,男性可以向女性為所欲為。馬氏在專權與共和時代都被關進監獄,就是由于他那為所欲為地憑那自然權利去嫖女人,甚至有毆打女人的行為。英文的「虐待狂」(Sadism)一字即由他而來。不可或忘的是那種行為被連系于哲學概念。虐待狂不單以傷害他人為樂而已。它含有既是什麼就對的意思;及自然命定的強者乃完全對的看法。當今如法蘭士•克利克甚或弗洛伊德(SigmundFreud,一八五六-一九三九,精神分析學創始人,特重「性」在潛意識中的影響力,把它應用于意識、愛、文學創作、藝術等等的領域。編注)這些人的說法,就他的心理定命論看,他們所說的正是馬氏早已告訴世人的--人是機器的一部分而已。果然如此的話,則馬氏之公式是不可避免的了--是什麼,就對。當里一直告訴人說他們是機器,我們注意到這對我們的文化事實上所產生的後果,開始在他們的行動上表現出來。你從我們整個文明中看出--從殘忍的戲劇,街頭的暴行,荒野的謀殺,也從人在藝術與生活中的死,可以觀察出來。許多與這一切類似的事情,都相當自然地從我們所追尋的歷史與哲學的洪流中浮現出來。
毛病出在那兒呢?問題再一次回到多默•阿奎那的不完全墮落觀,它給某些事物成為一種自主的體系。當自然被視為自主時,接著就是神、恩典、自由終于連人都被吃掉了。你能為自由鼓吹一時,象盧梭及其門徒一樣去強調自由,然而自由成為非自由的同義語。
黑格爾
我們現在要談到緊接在康德之後的重要人物了。我們說過在正統哲學及思想所持守的三要素--理性主義、理性及知識領域一致的希望。在黑格爾(Hegel,一七七O-一八三一)之前,所有哲學上的研討者不外此程序︰有人先努力建立一個圈圈,這圈圈能包含所有的思想及人生。
接著有人就說他所給的並不是答案,我的才是。接著的一個又說,「你的不成,我的答案正是你所需。」再一位說︰「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我這說法才對。」又一位說︰「不然」。實在說來,讀哲學史不引為笑談才怪呢?可是一到康德的時代,理性主義式的理性已經面臨窮途末路。接著的是理性主義式假設開始,此時上下二「層」鬧得最為緊張,二者之間隨時脫離關系。而康德與黑格爾二人正是現代人的入門。
黑格爾說了些什麼呢?他談到數千年來人企圖發現一種基于反論的解答,但這些企圖全無所獲。哲學的人文主義思想嘗圖持守理性主義,理性及知識領域的一致性,但是並未能成功。所以黑格爾主張來一種新嘗試。
他的新方法所帶來的長期效果,就是今天的基督徒已經不能了解他們自己的兒女。這說法可能顯得奇怪,卻是真的。黑格爾所改變的事,是比單單的用一種哲學答案去代替另一種要深刻得多。他改變了兩大領域的游戲規則︰認識論,知識的原理及知識的現在與效率;方**,一種我們用來追求真理與學識的方法。
他的說法是這樣的。不必再以反論去思考。而要以正反二論並同來思考,其答案必是屬乎合論的。這一來,他改變了世界。基督徒所以不了解子女就在他們的子女已不再照父母的思考方式去思想。這不僅解答迥異,連整個方**亦已改觀了。
這一切,並非由于理性主義的人願意去改的。它是出于迫不得已,因為千百年來理性主義的思想已經失敗。新抉擇是不能避免的。這抉擇包括為要保持理性主義而犧牲理性。
黑格爾被歸入觀念論者之列是有至理的。他希冀有一種與理性有關的合論。然而,他正為現代人的特征開了門路。認為真理是真理的時代從此成為陳跡。合論(二者皆是)及其相對論成了主宰。
人成為背逆神的根本立場在于認為人是宇宙的中心,認為他是自主的--背逆之根在此。人,即使他理解到他必需放棄他的理性,他仍舊想到要保持他的理性主義及其背逆的心,還有他所堅持的全部或部分的自主範圍。
祁克果與絕望線
祁克果(S。A。Kierkegaard,一八一三-一八五五)繼黑格爾之後,由于他接受達芬奇以及其他人所拒絕的,而成為真正的現代人。他將知識領域一致性的希望完全拋棄。
以前的公式,先是︰
恩典
-----
自然
接著成為︰
自由
-----
自然
如今已成為︰
信仰
-----
理性
在下圖中↓是指時間線。較高的線指較早期,低的較為晚期。
哲學
↓
康德
↓
絕望線──黑格爾─┐
↓︱藝術
祁克果└──┐
︱音樂
世俗的宗教的└──┐
存在主義存在主義︱一般文明
└────┐
︱神學
└──
新的思想方法分三道支流發展出去。首先是地理性的擴展,自德國向外流。結果荷蘭與瑞士皆在英國之先知道這思想的方法,美國持續古老的思想方法經過較長的一段時間。
其次是由各階級的擴展。先是有學問的人。然後,籍著大眾傳播,連工人階級也受了感染。只有中產階級未曾被觸及,且到今天還沒有知道。
在各種影響之下,中產階級是宗教改革的產物;它是值得感謝上蒼的一種穩定的根源。但是如今這一群人常不了解其穩定的根基何在。他們不知道為何他們的想法較為古式--他們繼續憑著習慣與記憶行事,忘記那古式思想方式為何成為有效的。通常他們一直是以對的思想方法在想--對他們而言,真理就是真理,對的就是對的--只是他們不再知道為何那是對的。這一來,他們又如何能知道他們二十世紀子女的新思想方法呢?他們如何能了解他們二十世紀子女不再以真理就是真理,對就是對的想法去思想呢?由于大眾傳播,大多數人已經接受新的思想方法卻不加以分析。更糟的是由于電影、電視、書籍、報章、雜志的滲透,他們在這不加分析的新思想方式下被摧毀。在有學問的人與工人階級之間你發現一個空袋子--高層中產階級。無可置疑的,我們的難處,在于大多數的教會正是在這高層中產階級的支架里。此也說明為何基督徒不能了解他們的子女的理由,正因為子女們受另一種思想方法的教導。非唯他們想不同的事,他們是迥異地去思想。他們的想法已經改變到這地步︰當里講基督教是真的這句話時,這句話的意思對你們與對他們是截然不同的。
第三是各門學科的擴展,已由前圖中的項目指出︰先是哲學,然後依次是藝術、音樂、可分為許多範圍的一般文化。神學最後也跟上了。譬如說,在藝術中,我們知道有一些如梵高(VanGogh,一八五三-一八九O)、高更(Gauguin,一八四八-一九O三)、以及雪詹(C zanne,一八三九-一九O六)等印象派大畫家。接著有所謂後期印象派畫家。于是你就進入現代的世界了。在音樂的天地里,杜布西(Debussy,一八六二-一九一八)是門路。在一般文明中,你可以想到的人如早期的哀略特(T。S。Eliot)等這些人。在神學界開了門的就是巴特(KarlBarth)。
在我們的圖表中,我稱那分隔線為絕望線。但不是每個人在線之下都會發出哀鳴,雖然象培根這種畫家有時哭了。基雅柯美笛(PaoloGiacometti,一八一六-一八八二,意大利戲劇家)哭了--還在哭中死去。
這種絕望是什麼?其起因端在放棄知識與人生一致解答的希望。現代人仍舊依靠他的理性主義與自主性的背逆,即使這樣他仍須舍棄理性的一致解答的希望。先前,有學問的人是不會放棄理性及知識領域一致性的希望的。現代人卻舍棄這一致性的希望而生活在絕望中--可悲的是不再思想到先前所認為可能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