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比努伊勒之前和之後——真悔改的證據
只剩下雅各一人。有一個人來和他摔跤，直到黎明。創世紀三十二24
這段記載即使不是聖經中最戲劇化的，至少也是最偉大的故事之一。你讀這一章的時候，必然會立刻看出它的整個立場。我們很容易想象雅各的情景，他前前後後忙著安排、打點大小事物，然後在雅博渡口，他突然發現自己落了單。讓我將雅各在這事件之前的生活細節，作一個簡單的介紹。以掃和雅各是以撒的兒子。他們雖然是雙生子，但兩人性格有天淵之別。雅各深得他母親利百加的歡心，她急欲讓雅各得到祝福，所以設計了一個陰謀，幫助雅各從他父親那里竊取了長子的福分。你或許還記得，雅各裝扮成以掃，到他那年老而瞎眼的父親以撒面前。他把山羊毛包在手上，所以年紀老邁的以撒觸摸到他毛絨絨的手，誤以為是以掃。雅各因此騙得了祝福。以掃發現之後又氣又恨，誓言要殺雅各。利百加知道了，就勸雅各逃亡。于是雅各起身逃往異鄉，投奔他的舅舅拉班。前面那幾章記載，雅各如何替他的舅舅工作，娶了拉班的兩個女兒為妻，並且累積了豐厚的家業，雖然在這段期間，雅各有一些行徑是我們無法苟同的。如今他事業有成，兒女繞膝，覺得該是離開拉班、返回家鄉的時刻。創世紀第三十二章就是從這里開始的。雅各帶著妻兒，離開拉班，即將進入家鄉的邊界了。但他知道以掃住在附近，他想起自己當年如何對待以掃，以及以掃怒不可遏的情景，不禁嚇得渾身顫抖。他擔心所攜帶的豐厚產業，以及隨行妻子兒女的安全，感到手足無措。最後他想出一個辦法，先打發僕人去安撫他的哥哥以掃。你們或許還記得他的精心安排——那個計劃確實高明，是雅各典型的作事方式。現在他提心吊膽地站在那里，不知以掃是否真能盡棄前嫌。
接下去的記載，生動地描述雅各為了安全起見，如何把他的產業和僕役分成幾批，一一送到河對岸。有一段時間，只有他的妻子、兒女和一小群人留在他身邊。他將眾人送到彼岸之後，就獨自回到河邊。就在這時候，一件非比尋常的事發生了，讓我們來一起探討。
雅各當時前途未卜，心中七上八下。他已經是一個腰纏萬貫的富人，但他不知道第二天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哥哥以掃。他听說以掃率領了四百壯士，正迎著他而來；他深感勢單力孤。他可以想象自己的財物被掠奪一空，妻子兒女和他自己慘遭殺害，心中不禁充滿恐慌和無助。我們不妨在腦海里描繪當時的情景——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已送過了河，此刻只有他單獨在河邊徘徊躊躇，難以成眠，前途一片茫然。就在那個時候，一件奇妙的事發生了，其後果記載在本章最後一節。毫無疑問的，這是雅各一生的轉折點，他從此成為一個屬神的人。在此之前，我們可以說雅各對屬靈的事漫不經心。他固然相信神，在遇到艱難困苦時總是向神禱告，但很顯然的，他並不關心屬靈的事。對他來說，那不過是外在的東西，可有可無。他初離家時曾和神討價還價，[如果你祝福我，我就會……。]但從此處開始，一切為之改觀；毫無疑問的，屬靈的事成了他多采多姿人生的中心。信仰開始變得實際，他成了一個真正屬神的人。他與以掃見面前一晚的經歷，使他與以前判若二人。
這個故事讓我們面對了舊約最重要的人物之一——雅各——生平的轉折點。但我特別提出來，是基于另一個理由︰它精確地描繪了真正宗教經驗的本質，以及神的救恩之意義。從某方面說，這個故事顯示基督的福音之本質，以及福音對個人的功用。生活在現今這個世代，我們有一項當務之急，就是省察自己。我有不少朋友很關心教會門外發生的世界大事，卻對反恭自省一事興趣缺缺。我無意批評他們，但我相信我們必須先從自己著手。這個故事讓我們看見，單單[相信神]還不夠；在有需要的時候向神禱告也不夠；對宗教顯露興趣，仍然嫌不足。最重要的，我們是否有過這種真正的、不可或缺的經歷？就如雅各在比努伊勒得到異象前後的光景？換句話說，現今臨到我們的呼召是，查驗自己，省察我們的信仰和立場。我們是否有過雅各的經歷？我們是否有過這種因認識神而整個人煥然一新的經歷？這是聖經對于人經歷神的過程之典型記載，聖經中不乏這一類例子。它以各種形式出現︰直接論述、教訓、解釋、日常生活的例證等等。顯然這是一個重大的主題，我們很難用一篇講章就講得周祥。此處我只打算廣泛地探討雅各的經歷。神若許可，我盼望在下一講中繼續研究細節的部分。
我們不妨把整個主題分類如下︰基督徒的一般經歷，以及這經歷的詳細過程。
首先我們必須提出一些簡單而基本的問題。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是，我是否有過真正的基督徒經歷？我的經歷是否符合新約的典型？我可以想象有人會問道，[你的問題沒錯，但是基督徒經歷有什麼特色嗎？我怎麼測驗自己呢？我如何知道自己的信仰是真是假？我怎麼知道自己是處于雅各到達比努伊勒之前或之後的光景？讓我指出這種重要經歷的幾個特色。
我要提到的第一點是，悔改信主永遠是一種純粹個人的經歷。[只剩下雅各一人。]這種經歷的第一個特色是，它將我們與別人分別開來，使我們孑然一身，深深體會到自己的孤立。我們必然同意，這在現今世代作起來尤其不易。現代生活似乎企圖把每一樣東西格式化，使我們忘記了自己的獨特性和個別的身分。人是多麼容易失落在他的工作和專業中！我們多麼容易失落在家庭、課室和整個世界里！這個世界越來越強調整體和大眾。我們讀到[集體群眾]，[百萬民眾]，這是世界慣用的單位。個人被忽略了，都被歸並到各種類別里，各單元變得越來越大。例如商業界，小企業逐漸被合並，或遭到連鎖店吞噬。政治和工業界的情形也類似，許多個別工人失落在他的工會中。這不僅是批評之語，事實顯示雇工與雇主的關系已大不如前——許多事物改由機械處理，生活的每一個層面都被整體對待，個人的特質不知不覺泯除消失了。在諸如國際關系、原子彈等一類事上，這種現象就更明顯。這時個人顯得多麼微不足道——在一場地球戰爭或世界大戰中，投下一顆炸彈，可以瞬間摧毀成千上萬，甚至幾百萬人的生命——個人在那里？他變得微乎其微。所有人、物都是以數目來計的。
這個觀點對于我們要討論的基督徒最主要之屬靈經歷，尤其為害匪淺。邁向屬靈經歷的第一步就是認識到自己的孤獨。在神與雅各摔跤之前，雅各必須先只[剩下]他自己[一人]。如今神有許多方式把我們帶到這地步。此段經文顯示的，可能是最戲劇化的方式。雅各必須實際與他的妻兒和產業分開。由于他有依賴這一切的危險，所以神必須把他分開。我說過，神會用各種不同方式來達此目的。有時候 使用疾病。或許有一個人，正與家人過著舒適的生活，兒女繞膝，事業順利。他從未停下來思考︰我是誰？我有靈魂嗎？今生過去之後，接著的是什麼？他淹沒在其它思慮中。然後突然之間，他患了疾病，神將他與他的工作、財產分開，或許他被送進醫院，與家人分隔。他躺在病床上，終于領會到，原來他還是孤單一人。病床是把許多人帶入這種經歷的媒介。我只是以此為例，說明神作事的方式。有時候神讓失望進入我們的生命中，有時候 不得不剝奪我們的金錢或事業。或許我們對朋友失望，或對一種更脆弱的人類情感灰心。你若讀聖徒的生平，會發現這正是神開始對他們說話的時機。神必須孤立他們，讓他們脫離那些容易導致靈魂失落的事物。在孤單中，他們必須停下腳步，體會到自己形單影只，而不得不開始面對一些切身相關的問題。
這就是講道者的職責所在。講道的第一步，就是讓每一個人明白，我們都是單獨存在的；如果在講台上大談社會狀況、經濟和政治議題，或國際局勢，就有虧傳福音的職守。福音總是針對個人的，它指出你是一個單獨的個體。它的第一個信息是提醒我們，雖然我們活在世上，世界充滿了大量的單位，但我們依然是單獨存在的。我們單獨被生下來，也要單獨面對死亡——我們不是整批整批地出生，而死亡又是一件絕對個人的事。福音也提醒我們，在神眼中，我們是單獨的個體， 對我們有個別的要求。我們不是整批地站在神的審判台前，而是每一個人單獨受審。聖經告訴我們，每一個人所講的話，所作的事，都被一一記錄下來，都在神面前赤露敞開。每一個人都得為自己的言行負責。[只剩下雅各一人。]
你是否發現自己孤立無援？你是否知道在神面前，你是一個單獨的個人？朋友，請容我勸你，離開群眾，單獨自處，傾听福音的道，體會到你必須為自己負責。福音的第一個特色就是個人化，它使人領悟到必須對自己今生今世的作為負責，而不是為別人負責。福音喚醒人看到一個事實︰人可能今天在世安居，明天就消失無蹤，並且有一天人要單獨地面對審判。
讓我繼續第二點︰悔改相信的經歷總是能使我們與神建立起個人的關系。我作此強調，是因為這正是雅各的故事所突顯的偉大事實。這種重要的經歷最中心的部分是，一個人開始與神有個人的接觸。我們千萬不要以為，信仰只是一件道德和行為的事，也不可認為信仰只涉及理念和原則。基督教不是一種觀點；它也不是一種對和平、戰爭、教育或工業發展的態度。它主要的信息無關社會改革——不，福音的首要目的是使人與神相遇。
雅各在比努伊勒之前是另一個人。他和我們大多數人一樣，總是把神當作經銷商，在我們有需要的時候提供援助。或者我們把 當作一種天上的力量，在我們軟弱時可以提供能力。一旦事過境遷，我們就把神忘得一干二淨。但在那個戲劇化的夜晚，雅各與神面對面相遇，一切都為之改變。同樣的，所有悔改相信神的人都必須與神有個人的接觸。我在現今教會中，特別是神學生里面，看到一個大有盼望的跡象，就是如今這種觀念正逐漸受到重視。長久以來，教會一直對社會福音興趣濃厚，信仰成了一種倫理，是用來鼓舞人類，激發上進心的工具；它成了抽象的神學。好在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明白，人與神的個別關系才是信仰的中心。事實上這種潮流是起自十九世紀著名的丹麥神學家祁克果（S?renKierkegaard），他在這方面有很透徹的見識。他認為基督教不是在玩弄宗教理念，而是個人與神的相遇；人遇見神之後，就不得不有所行動——那是一次關鍵性的相遇。有一本近代出版的書，書名相當有趣，而且饒富意義——《我與你》（IandThou），它使這種觀念更廣為人知。換句話說，我們若以為神是一個位于天上的[它]，而不是一種[我與你]的關系，這觀念是很危險的。另外有人說，真正的生命乃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我們不能只住在觀念的領域中，這乃是一件個人與神相遇的事。我必須強調，神不是抽象的哲學，也不是完成計劃所不可缺少的觀念——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神不是代理商，偶而賜下祝福。神是有位格的， 是實際的存在。我們可以跟 交談，听 說話，和 交往，與 有活生生的溝通。雅各在比努伊勒之前，他相信的是一位遠在天邊，與他毫無個人關系的神。但他在比努伊勒遇見了神——雅各獨自一人的時候，神來找他，對他說話，與他摔跤，雅各真正體會到了神的同在。對你而言，神是真實的嗎？ 與你有個人的接觸嗎？ 是實際存在的嗎？ 是又真又活的神嗎？這是我們與神建立起直接而親密的關系時，這種經歷所具有的第二個特色。
請容我真言無諱地問你，你跪下禱告的時候，是否知道神在那里？禱告對你的意義何在？那只是喃喃道出心中的期盼和希望嗎？你只是光談自己，或詢問一些可能性嗎？或者你體會到神的同在，知道 在那里，是一個活的，真實的，聖潔的神？你可曾遇見神？對有過這種經歷的人來說， 是一位實際、活生生存在的神。
接下去的一點也是必然的︰有過這種經驗的人總是視其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這個古老的故事將這一點呈現得再清楚不過了。讓我概要地敘述一下。此處我們看到雅各來回踱著方步，心事重重，寢食難安，不知明天會有什麼大禍臨頭。他想到以掃，和迫在眉睫的危機。但是此處的經驗開始之後，他完全忘記了他的牛羊，牲畜、妻子、兒女。除了與他摔跤的天使、這次奇妙的經歷和他將蒙受的福分之外，他把一切都拋諸腦後了。對于有過這種經驗的基督徒，這豈不是無可避免的結果？雅各極力求福，他說，[你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天將破曉，以掃的大隊人馬正逐漸逼近，但這有什麼關系？[我絕對不讓你走，這比什麼都重要。即使我失去其它一切，我也非得著你的祝福不可。]這一向是基督徒重要的經歷。真正的基督徒會知道，神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基督徒是什麼？我的定義是，基督徒明白自己有靈魂，並且在屬靈上說，他知道這靈魂已經失喪了。他知道自己在神面前是罪人。他明白自己靈魂的命運才是最值得重視的。他當然也對其它事物感興趣，但他知道這一切終必煙消雲散，只有靈魂存到長久。他知道將來必有審判，所以如今他看見了最重要的事，[我需要救恩，我需要赦免，我需要新生命，我需要與神和好。]有誰能幫助你？有，你只需轉向基督，對 說，[你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雅各為此而苦苦哀求，如今這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我也要問你，這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嗎？如果你在危急中只能抓住一樣東西，其它一切都必須放棄時，你會緊緊抓住什麼？你是否不計代價，緊緊抓住基督？這是基督徒的標記。他知道只有那死在十字架上的基督能赦免他的罪。他知道只有基督能賜給他新生命，新性情，和在神面前的新地位。他在基督里看到這真理。基督已經勝過死亡和墳墓，要將永遠的榮耀和基業賜給他。他看到基督里的一切豐富，所以他能說，[雖然我一無所有，但只要擁有基督就行了。]我們是否讓基督在生命中居首位？是否知道這攸關重大，而甘願犧牲一切，以得到基督？這是雅各的感覺，也是所有真基督徒的感覺。人或許會虧待我，傷我的心，**我，對我百般凌辱，但基督徒可以說，只要基督與我同在，其它一切都無所謂了。
最後一點，這種經歷必然會帶來恆久的改變。我必須強調改變的重要。真正的基督里經歷神，並不是一種純粹感性的經驗，有人可能一時感情沖動，而宣稱自己悔改相信了，但他從未真正在基督里經歷神。所謂[心理上的悔改]確有其事。我們不是在此鼓吹感情。我說過，真正的經歷所表現的記號是永恆的。雅各在比努伊勒之後，與從前判若二人。他的腳瘸了；終其一生，他都將帶著這個記號。他的名字也從雅各改成以色列。你可以從接下去的記載看出，他的一舉一動都異于往昔。舊雅各已杳然而逝。如今他的腳雖然瘸了，但從某方面說，他是一個新造的人，生命有了驚人的改變。這種經歷總是會帶來恆久的改變。凡認識神的人就是一個新造的人——老我消失了，世界看到的是一個改頭換面的人。任何有過這種經歷的人都一樣，他的老我與基督同針十字架了，從此他帶著記號，世界可以看出他的不同。從前那個自高自大的雅各已失去蹤影，如今瘸腿的雅各——以色列——不再依靠自己的大腿窩，而單單依靠神。
這是最後一個記號，也是這種重要經歷的最後一個試金石——恆久的改變。在基督里遇見神的人，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親愛的朋友，你有過比努伊勒的經歷嗎？你知道自己在神面前是單獨的，必須為自己負責嗎？你是否遇見了神？ 對你是真實的嗎？在基督里認識神，是你一生中最重大，最中心的事嗎？你是否能誠實地說，我成了今日的我，完全是出于神的恩典？你意識到里面有一個新人，新生命，新興趣，新能力，新性情，是你無法理解的？但你可以和保羅一起說，[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著；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著，是因信神的兒子而活， 是愛我，為我舍已。]
在你獨處時，基督是否來尋找你？你是否遇見了 ，並向 祈求祝福？若是還沒有，可能今天神就把比努伊勒給你，讓你體會到 的同在，知道 在這里。效法雅各的榜樣，緊緊抓住神！求 祝福你，也給你同樣的經驗。如果你憑信心求， 絕不會拒絕你， 必賜福你，你就能像經歷過比努伊勒的雅各一樣，勇往直前，在耶穌基督里認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