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基督聖道之障礙】
基督聖道,不是人文的哲學體系,也非人造的自然宗教;而乃為救世的福音,生命的大道,乃是上帝拯救人類屬天的啟示,奇妙的作為,豐盛的恩典。基督聖道,始自太初,直貫永恆;在人群歷史進展的行程里,乃是上帝啟示的導體,以及人類新生,道德改進,文化創造之動力,實和人類有不可須臾或離的關系。主耶穌基督,乃是真神,又是真人;“他在萬有之先,萬有也靠他而立。”(西一17)他自亙古到永恆,乃是宇宙歷史的中心和主宰;他乃是世界人類獨一的救主,他要救世人出死入生,得到豐盛而永遠的生命;他是萬主之主,萬王之王,他用其永世的權能,統治萬邦,要予世界人類一個新的方向,新的目標和新的生活方式;要除舊布新,復興萬事,要根本再造世界,創造‘基督的族類’,建立‘聖潔的國度’(彼前二9)。人類最後的盼望,要確確實實的看到听到那坐在寶座上的說︰“看哪,上帝的帳幕在人間以前的事過去了我將一切都更新了。”(啟廿一3∼5)
我們受主大命,奉召宣道,乃有極重無比永遠榮譽的盼望,應當仰望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主,向著這一個崇高的目標邁進。我們宣道的目的,最基本的固在救個人的靈魂;但是我們既是上帝的兒女,基督的肢體,又是世界之光,應當在這邪惡悖謬的世代哪明光照耀(腓二15);故其相慶而至的結果,必使整個家庭生活,乃至整個民族生活,都要得著復興更新的力量。基督不但是我們的生命,且又是改造社會,修明政治,復興文化,協和萬邦的動力。我們宣道的工作和方針,乃是總體性的,我們一方面要‘搶救靈魂’,一方面還要‘道化世界’;我們一方面應散播福音種子,一方面還要掃除福音障礙──清除“荊棘”,掃去“石頭”,驅散“飛鳥”,使福音種子不為“荊棘”“擠住”,不因“石頭”“枯干”,不被“飛鳥”“吃盡”(太十三3∼9)。質言之,我們應當攻破人文主義“堅固的營壘”,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上帝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將人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林後十4∼5)
魔鬼一貫的戰略,乃在試誘人類,離間‘神’‘人’,使人不信神的存在,不信神的誡命;從而與神斗智(創三4∼6),自立‘人極’(創十一4),以人為本,作萬事的尺度,成為攔阻福音的障礙,並與神對抗的“堅固營壘”。初期教父特土良(Tertullian165-220A.D.)嘗警告世人說︰“耶路撒冷和雅典,乃是兩個中心,一則以‘神’為本,一則以‘人’為本,二者不可混淆。”(參閱氏著OnthePrescriptionAgainstHeretics7)馬丁路德更強調說︰“血氣之倫的理性(NaturalReason),乃是魔鬼的新婦(TheBrideoftheDevil)。”(查林前二章十四節說,“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反倒以為愚拙,”是則人文主義,堪稱為‘血氣之倫的理性。’)路德此言,實更足令聖徒警惕!
查人文主義,既為“魔鬼的新婦”,故始終為基督福音之勁敵;徒以魔鬼扮成“光明天使”,迷惑世人,致不覺其面目可憎,遂信其“虛空的妄言”為其“擄去”,而無由自拔!(西二8)世人僅知反對新派神學,世俗主義(Secularism),無神主義,而不知凡此實均為人文主義所結之惡果;而共產主義尤為人文主義最高發展之形態。奧國哲學家史邦氏(O.Spaan)謂︰馬克思主義,乃為英國經驗主義之變種。尤屬鞭闢入里,慧眼獨至的名論。蓋人文主義,既以‘人為萬事的尺度’,實無啻以人為全知與萬能,則又何怪其尊黨如神,從而‘神化自我’,‘神化制度’,以為‘領袖無誤’,欲以極權暴力統治天下,妄冀建立地上的天國。故人類問題之癥結,乃是在人,乃在以人為本,以致辱沒聖道,而不‘尊神為聖’(太六9∼13);而基督聖道之主敵,厥為人文主義。宣道學家克雷默氏(Dr.HendrickKraemer),于其所著,‘基督聖道與人文世界’(TheChristianMessageinaNon-ChristianWorld)一書中有言曰︰“基督教與人文主義之會戰,第一次乃在歐洲,由神興起保羅與希臘羅馬人文主義相抗衡,已打美好的勝仗。中國為東方人文主義的堡壘,將為基督聖道與人文主義第二次大會戰之戰場。”此實應值中國聖徒之深思與警惕。
【二、科學文化之真源】
但是,人文主義和科學文化,未可混為一談,我們攻擊人文主義,並非因噎廢食,要完全廢棄文化,反對科學,視為凡俗污物,不應沾染過問,此乃十七,十八世紀教會敬虔派的謬見。(詳見拙著‘總體辯道學’卷肆,文化篇)我們更非為摧殘人類文化,而正為挽救文化,為人文科學求一個永固不拔的磐石的基礎,開一個無窮豐富的活水的源泉──那便是萬有所本,萬有所依,萬有所歸的真神上帝及其全備的啟示。人文主義者的根本錯誤,乃在本末倒置,把車放在馬的前面,南轅北轍,背道而馳,‘以知求信’,緣木求魚。
照柏拉圖的說法,人類的知識,乃是內在的,他以知性為真理的基準,以人心偕登上帝的寶座;從而使真正的‘實在’(Reality),成為一種虛妄的幻想,使哲學成為己性之奴隸,而永不能窺見宇宙人生之本相與真源。(參閱EmileCailliet:ChristianApproachtoCulture,PP.5,18-19,29,131-135)人本哲學,自柏拉圖,亞理斯多德以至康德,率都以人的知性為本,不以神放在首位,作為基準;而以為宇宙之真理,可憑自求,無需上帝的啟示。這才使人類與上帝,失去應有的宗教關系,對于上帝亦根本沒有正確的認識;(參閱EtienneGilson:Godand
Philoso[hypp.1,34]而人類文化,亦遂與上帝脫節,失其真源,成為無根之木,‘瓶中之花’,從而發生沒落解體之危機。不幸教會方面,也有這種重大偏差,初則有游斯丁(JustinMartyr),想和斯多噶學派(Stoics)妥協;繼則有俄利根(Orinen185-254)居伯良(Cyprian3rtCent),想和新柏拉圖派調和。到了中世紀,這種合流的企圖,益趨強化,經院派天一斑教學者如阿奎那(ThomasAcquinas)等,復想求天啟示和人知的協調。阿氏雖信聖經是上帝的啟示,但他卻一反奧古斯丁之道,重走亞理斯多德的老路,要用理知來證明信仰,證明上帝之存在,聖經之正確;且竟謂聖經的解釋,必須根據傳統,使上帝的啟示來遷就教皇乃至教父的意見。是無形中又是以人為本,把教皇擁登上帝的寶座,從而助長了人文主義之氣焰!(另詳拙著︰‘總體辯道學’卷貳,哲學篇)
近代西洋哲學,都囿于亞理斯多德的經驗主義,乃是承文藝復興運動之余緒,以希臘思潮為主流;到了改教運動以後,加爾文始揭起革命之旗幟,反對傳統的希臘思潮,糾正這一個本末倒置,轅轍背馳的偏差,謂人當先認識上帝,始能認識自己。惜教會學者,未能發揚加氏之說,爭取文化學術的領導權,致造成今日積重難返之局。上文曾指了,基督教並非文化之敵,而事實上,且正是創造優美文化的動力。教會史權威學者斐理夏夫氏說︰“基督聖道,以其教義之崇高,性質之超凡,實為歐美民族新生之動力,文化之保姆,而其推助西洋科學文化之發展,尤有其無可否認之影響,無可磨滅之史實。”(PhilipSchaff:HistoryofChristianChurch,Vol.Ⅱ267,625-6)加爾文雖反對傳統的人本哲學,但他對于文化學術,不但未加漠視,而且還有重大貢獻。教育史權威葛勃萊氏(EdwardP.Cubberly)在其所著‘教育史’(HistoryofEducation,P322)中說︰“今日世界之進步,文化學術之發展,當歸功于神學家加爾文建設與領導的雄才與睿智。”加氏本人,對于學術,也非常重視,他嘗說,“沒有一個良牧,不是一個學者。”事實上,改教運動以後,歐洲各國──德、荷、英、法、瑞士各國的文化,均見發展。照加伊藹氏(EmileCailliet)說,當時法瑞各國,每一個改正宗教會,必須辦一個學校。在法國首先注重高等教育者,乃為藍慕思氏(PierreRamus),是一位基督教哲學家。十九世紀法國著名教育家,都是基督**;首倡公立學校者,乃為當時的大政治家和史學家,計佐氏(FrancisGuizot)也是一位虔誠信徒。(參看︰EmileCAilliet:TheReformedTraditionintheLifeandThoughtofFrance,Theology,I,349,1965)美國的教育,乃由清**興辦。當時的著名學府哈佛耶魯,均為教會主辦,故均有神學院。現在不全有名無實,且已為人文主義者所佔領,成為反基督教之“堅固營壘”。一九六六年秋,該校校長浦賽氏(Dr.NathanM.Pusey)在神學院開學典禮中,亦坦白檢討,承認此點,呼?該院師生應恢復原有之信仰。(並承以其講稿寄贈著者)。
其次,我們攻擊人文主義,並非反對科學。且正相反,近世科學的發展乃是基督教發展的結果。貝提耶夫(N.Berdyaev)在其名著‘歷史的意義’(TheMeaningofHistory,P.113)中說︰“余深信,祗有基督聖道,是近代科工發展之母。”現代學人,根本昧于聖道之真諦,亦不知科學之意義,每把基督聖道視為科學之敵,且欲消滅聖道而甘心。殊不知近代科學,乃是改教運動之產物。蓋基督聖道上帝創世的真理,實為激起近世科學家探索宇宙奧秘之動機。質言之,基督聖道,實為自然科學發展之本源;則反對聖道,無啻拔本塞源,摧殘科學之根基。
一則,上帝是全知的,絕對沒有錯誤的,造化之妙,乃表彰上帝的智慧,述說上帝的榮耀(詩十九1∼6)。英國科學會于一八六五年發表宣言,認為上帝的話,一方面寫在聖經上,一方面寫在自然界。故自然世界,乃是有理性的,不是盲目的;自然之奧秘,乃是可知的。古希臘哲學家,雖信上帝是理性的,但不信他是全能的,以為上帝以外,尚有‘物質’。如戴理斯(Thales)亞那芝曼德(Anaximander)赫拉頡利圖(Heraclitus)等,以為物質本身,自始有其生命,有其活力,故主‘物活論’(Hylozoism)。此不僅抵觸‘上帝創造天地萬物’之說,且以為自然現象,非人和神所能了解。故此種哲學,使自然科學在古希臘不能發展。基督聖道之上帝觀,不僅說上帝創造天地萬物,且以上帝是全知的,絕對無誤的,此乃科學家信心之根基,深信上帝所創之自然世界,必是一個可知的,理性的秩序與體系。與此信心,故有現代自然科學之發展。
二則,自然世界,既是可知的,理性的,故有加以精心探究的必要。改教運動者,認為自然世界,乃是一部可讀之書,可听之道,世人對于自然世界,應當加以不斷探究,藉以深知上帝的蹤跡,上帝的思想,上帝的智慧,上帝權能,上帝的榮耀(詩十九1∼6)。本著這個信念,故大科學家,相繼產生,窮其精力,探究自然之奧秘,奠定近代科學的基礎。初則有培根,牛頓
(Bacon,Newton,Beechman,Boyle,Harvey);繼則有戴維,凱爾文等(Davy,Kelven,Faraday,Joule,Maxwell),都是虔誠的基督信徒,且為科學界杰出之士。(參看拙著 ︰‘世界名我宗教觀’及 ‘科學家的信仰’二書)
名哲學家懷海德(AlfredNorthWhitehead)說,“研究自然的結果,祗能令人相信宇宙之合理性。”(見氏著ScienceandtheModernWorld,P.18,MacMillian,1946)核子專家卜拉德博士(Dr.Wm.G.Pollard)說︰“在非基督教國家的環境里,不能產生真正的科學。”(參看氏著︰Chanceandprovdence:Cod-sActioninaWorldGovernedbyScientificThought,Scribner,1958)又米甦里大學數理系主任哈德斐博士(Dr.CharlesHartfield)
說,“自然世界,並非盲目的,乃是有秩序的;而在此秩序之後,便是上帝;世人當用實驗的方法,進而研究,在自然現象中,找出其規律,制成理論的體系。”
基上所述,可見基督教的上帝觀,實為科學家信仰之基礎;而近代科學文化的發展,實乃為基督聖道弘揚之結果。故基督聖道,並非科學文化之障礙,而實乃科學文化之真源。(參看上文所引N.Berdyaev:TheMeaningofHistory,P.113)現代人不知認其為‘母’,乃反誤以為‘敵’,處心積慮,反對聖道。此乃科學的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