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編 論人文主義之虛妄 第四章 沒有上帝和啟示的宗教
    ──人文主義之虛妄 

    ──屬靈的論證──

    經文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從天墮落?你這攻敗列國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你心里曾說,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舉我的寶座在上帝眾星以上,我要坐在聚會的山上,在北方的極處;我要升到高雲之上,我要與至上者同等。然而你必墮落陰間,到坑中極深之處!”“你們從列國逃脫的人,要一同聚集前來,那些抬著雕刻木偶,禱告不能救人之神的,毫無知識誰從古時指明,誰從上古述說,不是我耶和華麼?除了我以外,再沒有神;我是的上帝,又是救主,除了我以外,再沒有別神。地極的人,都當仰望我,就必得救;因為我是上帝,再沒有別神。我指著自己起誓,我口所出的話,是憑公義,並不反回,萬膝必向我跪拜,萬口必憑我起誓。人論我說,公義,能力,惟獨在乎耶和華。人都必歸向他,凡向他發怒的,必至蒙羞。”(以賽亞書十四章12∼15;四五章20∼24)

    “除了從天降下,仍舊在天的人子,沒有人升過天。摩西在曠野怎樣舉蛇,人子也必照樣被舉起來,叫一切信他的,都得永生。上帝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因為上帝差他的兒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信他的人,不被定罪,不信的人,罪已經定了,因為他不信上帝獨生子的名。光來到世間,世人因自己的行為是惡的,不愛光,倒愛黑暗,定他們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惡的,便恨光,並不來就光,恐怕他的行為受責備。但行真理的必來就光,要顯明他所行的,是靠上帝而行。(約翰福音三章13∼20)

    “上帝既有豐富的憐憫,因他愛我們的大愛,當我們死在過犯中的時候,便叫我們與基督一同活過來他又叫我們與基督一同復活,一同坐在天上,要將他極豐富的恩典,就是他在基督耶穌里,向我們所施的恩慈,顯明給後來的世代看。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于自己,乃是上帝所賜的;也不是出于行為,免得有人自夸。我們原是他的工作,在基督耶穌里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就是上帝所預備叫我們行的。”

    (以弗所書二章4∼10)

    “上帝救了我們,以聖召召我們,不是按我們的行為,乃是按他的旨意和恩典,這恩典是萬古之先,在基督耶穌里賜給我們的,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才表明出來了。他已經把死廢去,藉著福音,把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提摩太後書一章9∼10)

    “上帝既在古時藉著眾先知,多次多方的曉諭列祖;就在這末世,藉著他兒子曉諭我們,又早已立他為承受萬有的,也曾藉著他創造諸世界。他是上帝榮耀所發的光輝,是上帝本體的真像,常用他權能的命令托住萬有,他洗淨了人的罪,就坐高天至大者的右邊。”“所以我們當越發鄭重所听見的道理,恐怕我們隨流失去。那藉著天使所傳的話,既是確定的,凡干犯悖逆的,都受了該受的報應。我們若忽略這麼大的救恩,怎能逃罪呢?”(希伯來書一章1∼3,二章1∼3)

    “我們從前,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大能,和他降臨的事,告訴你們乃是親眼見過他的威榮。他從父上帝得尊貴榮耀的時候,從極大榮光之中,有聲音出來向他說,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我們同他在聖山的時候,親自听見這聲音從天上出來。我們並有先知更確的預言,如同燈照在暗處,你們在這預言上留意,直等到天發亮晨星在你們心里出現的時候,才是好的。第一要緊的,該知道經上所有的預言,沒有可隨私意解說的,因為預言從來沒有出于人意的,乃是人被聖靈感動說出上帝的話來。”(彼得後書一章16∼21)

    【一、人文教之幻想】

    人文主義,雖有各種派別,(參看第一編二∼四章)但有一個共同的基點,那便是都以人為本位。以‘人為萬事的尺度’,以人為萬能,以人為俱足;不但無需上帝的恩助,且以上帝為人類朝代的障礙。人文主義者崇拜理性,以理性擁登上帝的寶座,他們以為憑他們‘格物致知’的結果,便能窮宇宙人生的至理,明“修、齊、治、平”之大道。平心靜氣而論,許多古聖先賢,教主哲人,以及聖君賢相,革命首領,悲天憫人,不無弘道救世的宏願,堅苦卓絕的精神;但是,事實勝于雄辯,空言無補時艱;他們努力的結果,不但勞而無功,焦頭爛額,而且還治絲益紊,變本加厲。這不是我們的苛論,而是世界實際的現狀。這乃是有目共睹,無可否認的事實;祗要稍讀報紙,稍有常識者,類能道之。是則,人文主義者,允宜離開其象牙之塔,用其勇氣和誠實,來面對現實。接受考驗,而真切反省。

    人類究竟能否自救?人文主義究竟是否為救世之道?當此世界危機,空前嚴重;人類浩劫,迫在眉睫之際,凡真有心世道者,對于這個幾千年來人類的基本重大問題,應加深切而忠實的檢討。若從科學的發展而言,我們並不否認,近代人類的生活,確是日新月異,突飛猛進;但是我們若從心靈方面而說,則不僅人類道德日趨墮落,每況愈下,而且世界局勢,埃不安,大有朝不保夕之勢。二十世紀的世界人類,雖夸耀其光華燦爛的文明,但對于人類的根本問題,卻沒有答案,祗好乞靈于悲觀哲學,以求逃避現實,麻醉心靈。而數千年來,人類歌頌贊美的人文教,所予人類樂觀的盼望,祗是落到一個虛空的幻夢。

    聖經指示我們,“信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未見之事的確據。”

    (來十一1)任何健全的哲學,若想存立而顛撲不破,放諸四海而皆準,俟諸百世而不惑,不能僅恃空洞的理論,而須經得起事實的考驗。人文教每好高談科學,注重實證;但是他們的教義,是否可信,卻是“拿不出證據來”。(語本胡適,查胡氏當年常以“拿出證據來”一語來標榜他自己,難倒其敵人,現在卻要用他自己的話來考驗他)。一般人文教主,除少數人如荀子主性惡外

    (但此派仍以人為本位,並無實質上不同),大都相信人性本善,且有其‘無限之完善性’,以為祗要‘日新又新’,便能‘止于至善’,創造‘黃金時代’,實現‘地上天國’。但是中外古今,無情的事實,卻都證明︰“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習慣行惡”,“不能行善”,正如豹不能改變其斑點(耶十七6;十三23)。語雲︰“人心不古。”這一句婦孺皆知的普遍的口號,即明確批示我們,人類道德發展的歷史,乃是‘江河日下’,走下坡路,並不是“日新又新”,走上坡路。現在“不法的隱意,已經發動,”(帖後二7)世人“終日所思,盡都是惡,”(創六5)他們故意不認識上帝,將上帝的真實,變為虛謊,上帝就任憑他們放縱可恥的情欲,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裝滿了各樣不義,邪惡,貪婪,惡毒,滿心是嫉妒,凶殺,爭競,詭詐,毒恨(參閱羅一24∼32);實已惡貫滿盈,正如洪水以前的日子,和挪亞時代一樣,上帝的憤怒,已從天上顯明在一切不虔不義的人身上,已屈完全毀滅的前夕!

    史家湯恩倍氏說,人類既背負‘原罪’的包袱,無由擺脫,則所謂改善人性,乃是不符事實的空想;六千年的歷史,乃為鐵的證據。今之視昔,亦猶後之視今;不知來,視諸往;以往一切人為救世法,既未足挽救世運,可知人類的救法,不是在‘人’,人類惟一的盼望和救主,惟在主耶穌基督。(參閱湯氏名著‘歷史研究’,及‘文明的試煉’及拙著‘原道’第七章及‘聖道通詮’第九章)觀此,可知人文教主一切樂觀的想法,實均為無可證驗的虛構,不能作為吾人信仰之根基;此則悲觀論的人文主義者,亦未嘗否認,實無待吾人之深論。但人文教主,既標榜‘人文’,不能不以‘人’為敬拜的偶像,以是不肯廢然而返,信仰真神,皈依救主;祗能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明知其不可信而信之;祗能迷信早經歷史事實證明絕對無望之‘人’;祗能把他們的信仰,建立在虛妄之上,建造其空中的樓閣,實屬自欺欺人,可哂亦復可憫。此乃為史家客觀的證言。

    著名社會學家甦魯根氏,亦謂人類以往之努力,轟轟烈烈之革命改造運動,從未實現他們向往的理想社會。蓋人類一切社會制度,均無絕對盡善之價值,祗有仰遵主耶穌兩千年前的教訓,“先求神的國和他的義”(太六33),人類庶能脫離其顛沛苦難,戰亂相尋之厄運。理想社會的建設,不能枝枝節節,僅從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各方面作浮表的粉飾;而當先從根本上求價值觀念的更張,純化與提高,以上帝代替物質,以心靈代替物欲,庶能神人和好,奠定社會國家和平康樂的根基。控社會之病根,乃在低級的人文的官感文化之發展,脫離了崇高的神聖的天國的理想;挽救之道,惟在求一切文化道德價值與天國的大道相合一。(參看氏著:ぇTheReconstructionofHumanityえTheCrisisofOurAge諸書)人文教主妄想建地上的天國,開萬世的太平,其志固可嘉,其道實虛妄。蓋此種自我陶醉的幻想,不僅經不起歷史事實的考驗,且尤昧于人類病根之所在;苟乃諱疾忌醫,勢必加重病勢,卒至病入膏肓,不可救藥。是整個人類,將陷于萬劫不復之絕境;則其結果,非但不足救世,實反貽誤蒼生。尤有進者,“我們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乃是與那些執政的,掌權的,管轄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弗六12)魔鬼一天在這世界,掌管政治,經濟,社會生活,我們一切世俗的改造革新的企圖與努力,非僅無益,且反有害。誠如甦魯根氏之言,“適足為魔鬼利用,成為人類慘遭毀滅之厲階。”(參閱氏著ManandSocietyinCalamity及拙著‘聖道通詮’──‘基督教之社會觀’諸書)此種屬靈的奧秘,人文教主,實尤茫然,故其對文化,對社會,對國家,對世界,不能有屬靈的悟性與異象,僅憑“血氣爭戰”,不用屬靈武器,自不能攻破魔鬼“堅固的營壘”(參閱林後十3∼5),而反為魔鬼所乘而不自知。他們祗是迷信人文,而不知‘道化人文’;粉飾承平,不圖其本;揚揚止沸,不抽其薪;無怪此敗壞邪惡的世界,變本加厲,人類既倒之狂瀾,終無挽救之望也。

    【二、人文教之逆流】

    以往的人文主義者,大都主樂觀進化論。他們崇拜‘理性’,把‘理性’擁登‘上帝’的寶座,以為格物窮理,人類可探索宇宙人生之奧秘,解答人類一切的問題。同時又以為讀書便可明理,理性愈發展,教育愈發達,道德便愈高尚,文明便愈進步。尤其如英國哲學家羅素之流,更迷信科學萬能,以為由于生物學和心理學的進步,已發現生理可以影響心理,故人類的本性,亦必隨科學進步而改善。質言之,人類可藉科學方法,使其更有智慧,更為仁慈,更形良善;從而可有優美的人生及優良的社會。(詳見氏著︰ぇWhyIAmNotAChristianえWhatIBelieve諸書)但事實證明,人類的理性,並不一定能為善,甚且適足以濟惡,助長許多不合理性的事;理性的發展,並不能保證道德的進步,且羅氏自己的哲學,誨淫誨盜,實乃自證其妄!降及今日,人類道德的堤防已經潰決,釀成泛濫之局。人文教主,既不能挽狂瀾于既倒,亦勢必陷于人海的洪流怒潮之中,與一般世人,同遭滅頂之禍。

    所以,自兩次世界大戰以後,傳統的人文主義,遂發生一個逆流,使許多學者,對于人文教,發生懷疑失望。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德國學者史賓格勒(OswaldSpengler)著‘西方沒落’一書,洛陽紙貴,傳誦一時。他認為這個世界,已無真正生命;近代文明,必倒在它自鑄的刀鋒之上。可惜史氏雖有正確的診斷,卻未具救治的良方。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我國人文主義學者,如唐君毅先生,亦認為“中國傳統的人文主義與西方二十世紀的人文主義,均祗能在現代文明之偏弊之壓抑下,在種掙扎之狀態下來求生存,因為東西兩方的人文主義,都同樣遭受許多文化上的重大威協。這些重大威協的本原,本來是人類造出來福利社會的。但今天人類已無法主宰自己所創造的東西,于是那些創造出來本來是為福利社會之東西,遂變成了人類社會的重壓。”

    (參看唐氏‘世界人文主義與中國人文主義’──‘人生’二一七期)唐氏所論,其實與西方學者所說的‘文化失調’,乃屬異曲同工,並無創見;故其雖自稱他所號召的人文主義不同西方的人文主義,但終無法自拔于人文的窠臼。因此,唐氏仍不能根本了悟人類何以“沒法主宰自己所創造的東西”,以及現代人何以“遭受到許多文化上重大威協”之厲階。質言之,他不知人類之禍根,乃在人類悖棄了宇宙萬物的主宰,自絕其生命福樂之根源;而復不自度德量力,妄想喧賓奪主,自作‘主宰’,當然要感‘蟻力難負’,“變成了重壓”。殊不知人類之救法,固不在西方,亦不在東方,而乃在知所自返,皈依救主,敬畏天地萬物,文化歷史的主宰,回復其生命福樂之本源。人文教主,昧于此中大義,僅見世界禍亂之浮表,偏弊之外形,不知探本窮源,廢然而返,為罪自責,皈依救主,“尊主為大”;卻反變本加厲,在恢復“人的主體性”,“使人自己變大”,以為這樣不但可“主宰人所創造的東西”,而且“可以通于天心,接于上帝;”更妄以為“天心上帝,也不能超越而外于大人聖人之心。”(見同上唐文)這種自比主宰,自我神化的‘大人哲學’,實乃是一種變本加厲的,更強烈的人文主義。

    現代西方哲學,也發生一個逆流。例如丹麥哲學家寇克迦氏(SorenA.Kierkegaard),他不但反對西洋傳統的人文哲學,且復反對有規律的庸俗生活,斥為束縛個人,絞殺自由,捆綁人類之‘死牆’(DeadeningWall)。氏又反對理性主義,謂理智乃為一個捆綁之根源;人貴自省,自作主宰;人生首要原則,乃在‘轉化’,舍棄有限之‘老我’,成為無量之新我,以期達到無窮的‘絕對我’(Absoluteself)的境界,此乃人類永遠得救之盼望。寇氏這種天真的自我‘轉化’論,要從‘有限’轉成‘無限’,變成‘超絕’和上文所述唐氏的‘自己變大’的幻想,也正不謀而合。考始祖亞當,所以落入魔鬼彀中,受其試誘,反抗神旨,擅食禁果,亦正由于這一念之差,要想“轉化”,“變大”,以為這樣,便能“如神”。孰知這便一失足成千古恨,從此便“躲避耶和華的面”;(參閱創三1∼8)反而失去原有神的形像(創一27),永遠不能“如神”。以是中西古今的人文哲學,無論其如何演變,卻都一脈相承,不能改變始祖亞當,‘魔鬼哲學’之本質。(另詳拙著‘聖道通詮’──‘基督教的哲學觀’)

    寇氏原被譏為‘丹麥瘋子’;但是現在他幾成為‘天子驕子’,他的思想,幾已形成一種主流。這種思潮,雖系對近代西方人文主義失望反抗的逆流,但是寇氏本人及其信徒,畢竟都是‘自然人’,不能脫離亞當的老根,所以不能真切悔悟,尤其無由領會上帝屬靈之事(林前二14)。他們思想的出發點,仍是以‘人’為本位,抑且變本加厲,以人為至上,不僅落入他們所反抗的人文主義的窠臼陷阱,而且變成一種最激烈的,自求解脫,自我神化,以及反社會,反國家,反組織,反紀律,反權威,反道德,反教會,乃至反上帝的思想。

    現代人文教之逆流,概可以‘實存主義’為代表。他們看到傳統的理性主義的失敗,尤復凜乎現代文化的危機,一方面把他們向所崇拜的理性的偶像,從寶座上打下來;一方面又發出緊急的信號,呼?世人要振起‘信心之翼’,飛騰起來(ExistentialLeap),超越自我,把他們的新信仰,完全寄托在絕對主觀的直覺上面,不要理性,不論善惡,不問信仰的對象,不求上帝的啟示,(且復否認上帝的位格或存在,認為是得救的障礙)全憑一種主觀的經驗,以求發展無窮的‘絕對我’,超越的‘主體性’,以為這樣便能脫離世界紛爭的旋渦,人類動亂之災,從而擺脫一切的煩惱。他們認為這樣乃是在此烽火連天,緊張煩惱,恐怖危險的苦難世界中,惟一無二的‘太平梯’,慈航普渡的‘救生艇’,以及絕處逢生,永遠得救之‘真法門’。殊不知這乃是一種逃避現實,遁入空門,把頭藏在沙土之中,不看四周危險的‘鴕鳥政策’,絕對不能解決問題,絲毫不足救苦濟難。此與佛法脫卻三界迷情,歸入靜寂涅磐之旨趣,完全相同,是一種自我陶醉的‘禪道’,虛空神秘的哲學。(詳見英文拙著TheSpiritualDeclineoftheWest;Zen-Existentialism;並參閱前引Dr.ClarkH.Pinnock"IsHumanismPossible?"一九六六年二月在哈佛大學講稿)

    西方學者,現被這種神秘主義所迷惑的,實繁有徒。例如阿爾杜赫黎氏(AldousHuxley,氏乃進化論者老赫胥黎之孫),他拋棄了祖傳的自然主義的信仰,乞靈于各種麻醉藥品,沉溺于神秘哲學,轉而皈向‘禪道’,自鳴已獲‘頓悟’。(參看上篇)他的弟兄友良赫胥黎氏(JulianHuxley),雖亦對傳統的自然主義,表示失望,主為不足解決人類問題,但是他的思想,仍是不能擺脫人文主義的窠臼,乃至自然主義的本質,以是把它套上一件神聖的宗教外衣,對于一位天主教學者戴廷氏(TeilharddeChardin)所倡的異端,特感興趣,以為人類的將來,可以進化到一種屬靈的境界(Noussphere),屆時便能與神交契,得享天國的福樂。此與上文所述唐君毅先生“通于天心,接于上帝”的‘大人哲學’,正是異曲同工。這不僅是痴人說夢,且尤為離經叛道,抵觸聖經的教訓。聖經明明指示我們,“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罪的工價乃是死,惟有上帝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里,乃是永生。”(羅三23;六23)我們都“死在過犯罪惡之中本為可怒之子;”(弗二1,3)祗有接待耶穌,“信他的名的人”,才有“權柄作上帝的兒女,”(約一12)“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上帝的國。”(約三3)“血肉之體,不能承受上帝的國。”(林前十五50)義和不義,光明與黑暗,既不能相通(參閱林後六14∼18),凡不肯悔改,不肯相信的,都要受地獄的永刑,何能與神交契,享天國福樂。這不僅是千古的奇談,空前的異端,而又為世界人類在其面臨文化解體,絕望無路,垂死掙扎之時,魔鬼迷惑世人所施的毒計。這乃是人類離道反教,藐視救恩,自我掙扎,誤盡蒼生,使其永遠沉淪的假宗教。

    【三、人文教之厄運】

    ──世界末日之徵兆

    宗教的真諦,乃是真神特殊的啟示,不是人文的哲學的思辯;乃是上帝偉大的救恩,完備的救法,不是世人虛妄的自救的空想。就啟示的內容說,概有三點︰其一,乃為對‘神’──使人認識真神之三位一體,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聖潔公義及其無比的榮威。其二,對‘人’──使人認識人類原罪之深重,已完全敗壞,絕對無法自救。其三,對‘道’──使人認識上帝救恩之偉大奇妙,與絕對可靠,完全有效。就救恩之計劃言,概分四部︰其一,為舊約──主要的乃為聖父上帝預備救法。其二,為四福音──主要的乃為聖子上帝作成救法。其三,為使徒行傳和書信──主要的乃為聖靈上帝推行救法。其四,為啟示錄──則綜論救法之最後歸趨。(參看拙著‘聖道通詮’第六章──‘基督教的宗教觀’)

    故真正的宗教,乃是神找人,神救人;乃是上帝道成肉身,自天降世;乃是屬天的,屬靈的。凡俗的宗教,乃是人找神,人救人;乃是自我神化,人想變神;乃是屬地的,屬世的,自然的,人文的。神學家史脫郎氏(A.A.Strong)說,一切外邦宗教的著作,乃莫衷一是,無一貫系統;獨有基督聖道,則一脈相承,前後貫通,一幕一幕,引人入勝。(見氏著︰SystematicTheologyP.

    Makhazan-Masihi‘永生之道’,Nov.15,1950)

    但是,由于人文主義的逆流,人類心靈的沒落,現代宗教哲學以及‘新派神學’的思想,正在朝這個謬誤的虛妄的方向發展,力求高抬‘人’的地位,褻慢上帝,甚至還要宣判上帝的死刑。此誠為人類妄想‘自救’,結果乃反‘自殺’的悲劇,尤為世界末日的徵兆。茲略述之︰

    其一,為德國哥丁根大學神學教授,戈迦登氏(FriedrichGogarten),他說人類統治的領域,將日形擴大;而上帝權力的範圍,則將日見縮小。將來的上帝,並非全能,此乃歷史發展必然的趨勢雲。

    其二,為前哈佛各大學教授,各哲學家懷海德氏(Alfred

    NorthWhitehead)。他的思想,跡近佛學,以為宇宙萬物,流轉變遷,異常不定,所謂人生,僅為因緣和合之產品,不可執著于常相。他說宇宙既在不停的推動創進之中,上帝亦必非完全,應當和我們世人一同向著完全的境界進展。這顯然把‘造物主’和‘被造物’混為一談,毫無神學的常識。現在他的門徒哈德雄氏

    (CharlesHartshorne),根據懷氏哲學,創為一種新奇神學,以為神既非完全,乃在不息的變化發展的程度中,故巧立名目,提倡一種所謂‘程序神學’(ProcessTheology)。

    其三,為羅賓生‘主教’(BishopJohnRobinson),他學魔鬼裝成光明天使的故技,藉‘對神虔誠’(HonesttoGod)的美名,大倡褻瀆真神的邪說。揚言聖經里面高高在上的上帝,已不復存在。他說這種上帝的觀念,乃是真正信仰的障礙;一切關于‘道成肉身’,‘童女懷孕’等基要信仰,統統都是‘神話’,應當加以揚棄,最重要的,乃是在求‘自我的超越’。這乃是否認上帝,‘自我神化’的法術,旨在藉其‘主教’的地位,利用聖經里的神學上的術語,偷天換日,張冠李戴,牽強附會,混淆真道,使慘敗的人文教,穿上神聖的宗教外衣,而使基督聖道,名存實亡,成為一種偽裝的人文主義。至關于上帝的啟示,基督的神性,神聖的誡命,以及救贖赦罪,重生,復活,各種要道,尤均遭其厭棄;所謂福音,實乃人類自救的別名。羅書出版以後,英國著名日報(如ManchesterGuardian,LondonDailyMails),均予攻擊,說羅氏的著作,非常危險,不宜再膺主教的高位。但其書卻不脛而走,亦可證人心之敗壞!曷勝痛心。

    其四,哈佛大學‘神學’院教授谷渴死氏(HarveyCox),謂在此科工高度發展的時代,人已能自負其責,應自作主宰,那種‘天父上帝’和‘最高真神’等觀念,祗能用于古老的社會,不復適用于今日;故‘上帝’一名,應暫廢止,容另為其一新名。這乃是宣賓奪主,神人易位,妄想以人來創造上帝,褻瀆之罪,其何以逭!

    其五,阿泰瑟(ThomasJ.J.Altizer)等一群企圖殺神的激烈‘神學家’,為求宗教世俗化和‘人文化’,且竟揚言“神已死亡”,瀆神叛道,莫此為甚!阿氏提倡一種‘無神的基督教’,在其所著‘基督教的無神主義’(TheGospelofChristianAtheism)及‘東方神秘主義與聖經末世論’(OrientalMysticismandBiblicalEschetalogy)諸書中說,神聖與褻瀆,宜不分軒輊,而‘涅磐’與天國,乃名異實同。甚至說“為求人類解脫,應使上帝死亡,”“誅滅上帝,正為救世工作,”這尤為高舉人類,辱沒真神的異端邪說,復使我們看到‘人文教’變本加厲的猙獰面目!

    但撒但的計謀,卻異常狡黠。為求掩蓋其憎獰面目,這些謀殺上帝的假先知,便強詞奪理,編造一套奇論,利用各種美名,欺世惑眾。一則曰為求社會之進步,文化之發展;再則曰為求人類之自由,故竟稱其邪說乃為解放人類之‘福音’。一般世人,既昧于宗教之本質,尤不知聖經之真理,遂竟受其迷惑。誠如經雲︰“那等人是假使徒,行事詭詐,裝作基督使徒的模樣,這也不足為怪,因為連撒但也裝作光明的天使,所以他的差役,若裝作仁義的差役,也不算希奇,他們的結局,必然照著他們的行為。”(林後十一13∼15)凡那“不信的行邪術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說謊話的,他們的分,就在燒著硫磺的火湖里,這就是第二次的死。”(啟廿一8)“從前不信上帝,褻瀆上帝的,都是非信徒;現在則竟是‘基督徒’,而且還是‘名教授’,‘神學家’,‘大主教’。這更應驗聖經預言,因為‘假基督,假先知,將要起來,顯大神跡,大奇事,倘若能行,連選民也就迷惑了。”(太廿四24)從這一個預言的應驗,我們一方面發“挺身昂首”,

    (路廿一28)益堅信心,因為上帝的話,決不落空,主耶穌財來,必在目前。一方面,我們復當提高警覺,須知人文主義,已滲透教會,向選民進攻。最近發展的‘無神的’新宗教運動,以及‘殺神的’新神學思想,乃是人文教最後演變的形態,乃是人類惡貫滿盈,離神叛道之最高表現,亦為魔鬼毀滅人類之最後惡計。昔馬丁路德嘗說,當德國埋葬其最後一個教牧的日子,亦是埋葬其整個國家的時候。現在人文教主,中了魔鬼的詭計,要想誅滅上帝,埋葬上帝;殊不知上帝乃為人類生命之主,萬福之源,如果殺害上帝,實乃自殘命根,自限滅亡。質言之,這乃是人類的自殺運動!

    查史記殷王本紀有雲︰“帝無乙無道,為偶人,謂之天神,與之博,令人為行,天神不勝,乃嘗辱之;又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後獵于河渭之間,暴雷震死。”願這一段歷史,作為今日人文教主的殷鑒,庶不復蹈殷王無乙之覆轍。當主耶穌再臨之時,不僅有“雷震”,世界且必有空前的大災難。“那時日頭變黑,太陽也不放光,眾星要從天上墮落,天勢都要震動,那時人子的兆頭,要顯在天上,地上的萬族都要哀哭,他們都要看見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著天上的雲陣臨。”“地上的君王,臣宰,富戶,壯士,和一切為奴的,自主的,都藏在山洞,和岩石穴里,向山和岩石說,倒在我們身上罷。把我們藏起來,躲避坐寶座者的面目,和羔羊的忿怒,因為他忿怒的大日到了,誰能站立得住呢?”(參閱賽二12∼22;太廿四21∼31;啟六12∼17)現在“外邦爭鬧,萬民謀算虛妄的事,”“世上的君王一齊起來,臣宰一同商議,要敵擋耶和華,要掙開他們的摁綁,”甚至要宣判上帝的死刑(參閱詩二);並且妄想“要升到天上,要與至上者同等。”(參閱賽十四12∼21)曾不思“那坐在天上的必發笑”,“要在怒中責備他們”,“用鐵杖打破他們”(詩二)。綜合政治,軍事,道德,文化,宗教,各種因素,以及最近世界局勢的推移,顯然可知“上帝的怒氣快要發作”,那震動天勢,大而可畏的日子快要來臨,此當為世上君王,人文教主,“應當省悟”之時,以免在“道中滅亡”。(參閱詩二)因為上帝本其無限的憐憫,“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彼後三9)而且“現在正是悅納的時候,現在正是拯救的日子。”(林後六2)我們既已仰蒙救贖的宏恩,脫離黑暗的權勢,在這末世預兆已經顯明之時,尤應當把這救世的天國的福音,傳遍天下(太廿四14),喚醒人文主義者的迷夢,叫他們和眾聖徒在光明中同得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