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梁部長賽操青
默公賜鑒︰月初應國際學生會之聘,前往賓州,對中國留美同學夏令會,作專題講演,會畢又在紐約各處布道,作日返舍,奉誦六月二日還雲,無任快慰,承示各節,謹再覆陳如後︰
弟對我國人文主義者,向極崇拜。年來證道,即從國人珍視的,‘固有道統’‘民族精神遺產’‘原始的一神信仰’(神觀),因勢利導,冀其對于聖道,不至深閉固拒,進而接受信奉,此即尊示所謂‘掖進’之道。弟之溫和態度,且會為少數同道所誤會,以為過于遷就。(詳見拙著原道第一章,及附錄‘中國民族與基督聖道’)事實上弟對我國學人,且常為其懇切祈禱,甚至涕淚縱橫。年來對錢唐諸氏,尤會一再上書,懇切陳詞,冀其為保羅第二,共證聖道,是亦可徵弟對其屬望之殷,敬愛之深。惟基督愛人,非同鄉願。語雲,愛之深,則責之切;何況事關生死禍福,豈容徇從人情,模稜兩可乎?
尊示謂‘基督對犯淫之婦人,尚不加譴責,’但此乃以‘從此不再犯罪’為條件(約八11);而與地上君王行淫,犯屬靈的**之罪的‘大**’,終必遭永遠之沉淪(啟十七章)。主耶穌固憐憫罪人,惟絕不容忍罪惡,並謂︰“褻瀆聖靈說話干犯聖靈的,今世來世,終不得赦免!”(太十二31∼32)今之人文主義者,或則以聖靈感召,使人得救,乃為“絕無之事”。(唐著︰‘中國人文精神之發展’三五七頁)又復以“天堂為父,地獄如母,地獄生子,還以天父為姓,以住人間,”(唐著︰‘人生之體驗續編’一五七頁)。或則以自有永有創造天地萬物的上帝,乃由人類“精神之向外尋求而安排”;復以聖潔公義,仁愛信實的上帝,“也會對人生翻臉,也會回過身來,阻擋人生,吞噬人生!”(錢著︰‘人生十論’十頁)此種言論,實正足惑世,而“吞噬人生”。當年祭司文士,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均為自稱信神之人,較今褻瀆聖靈侮蔑上帝之人文主義者,猶勝一籌;乃仍不免一再遭主耶穌之“譴責”,蓋以其言行,實無啻關閉天國之門(太廿三章),其自己不進天國,且復攔阻世人進入天國也。
“十方賢聖不相離”,“道並行而不悖”(引尊函語)此僅可語于‘人道’,而未可與‘天道’,‘神道’,混為一談,等量齊觀。人神之失和,乃由于始祖之受魔試誘,違命墮落(創三章)。人類之分散,乃由于人類之‘造塔通天’,揚己抑神(創十一章)。感謝天父,因其測不透的智慧與慈悲,離天寶座,道成肉身,降世為人,代死十架,當其氣絕之時,“忽然殿里的幔子,從上到下,裂為兩半,”(太廿七45∼52)為人類開了一條“又新又活的”通天之路(來十20),使神人復和,歸為一體(弗二11∼16)及至“日期滿足的時候,”復欲“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歸于一。”(弗一10)世界大同,僅為人間的空想,絕非人力所能幾;今日國際情勢之惡化,聯合國之失效,即其證明。‘人非重生,不能進上帝的國。”(約三3)新天新地,必經大而可畏,震動天勢的,上帝超的作為,始能實現(太廿四29∼31;彼後三8∼13)。此中奧秘,則非人文主義者,憑其理智,所能想像;亦非此短柬,能道其百一,容當另撰‘末世論’諸書,加以詳論。
公謂近代思想,可分獸道、人道、神道、三種,正與弟年來所論,不謀而合。(詳見拙著︰基督教的歷史觀,及弟致錢賓四先生書)惜人文主義者,未辨本末,神人並稱,不知‘神學為體’,‘人學為用’(月初在夏令會講演,會縱論及此)從而藐視神道,揚己抑神,卒至“道(人道)高一尺,魔高千丈。”降及今日,人淪禽獸,滔天狂瀾,已非人力可挽;猶復矜其私智,不知
悔悟,甚且詆毀聖道,斥信奉基督者為‘忘本’。(語本牟宗三先生)今日“仇敵魔鬼,如同獅吼,遍地橫行,吞噬世人,”(彼前五8)此乃世人悖逆‘神道’之惡果。故今日世人,首當真切悔改,斥奉‘神道’;否則一切努力,非但均屬徒勞,人類覆亡之慘禍,更將不堪設想也。
世界人類,已患嚴重之死癥,數千年來,“十方賢聖”,悲天憫人,謀道說教,終不足解救人類之問題。‘獸道’固為害人之毒藥;量‘人道’亦非起死回生之良方。以色列人在曠野犯罪,為毒蛇所噬,上帝乃命摩西制造銅蛇,掛在桿上,凡被噬者,祗須一望銅蛇,即可出死入生(民廿一4∼9),此乃超自然的神跡,亦即上帝救世方案,耶穌被釘十字架之預表。故曰︰“摩西在臨時怎樣舉蛇,人子也必照樣被舉起來,叫一切信他的都得永生。”(約三14∼16)主耶穌被釘十架,舍身救世的奧秘,絕非人智所能窺測。今人文主義者,不信救主,拒絕福音,其所制之方,縱曰無毒,卻難救治;乃偏自炫有效,甚至反對世人服用上帝拯救世人出死入生惟一奇妙之秘方,其動機雖未毒害世人,其結果實足貽誤蒼生。“鄉願雖無殺人之罪,而仲尼深惡之!”(中論考偽)今彼‘庸醫殺人’,凡真憂心世道者,豈能緘口不言,任令自誤誤人,同歸沉淪!
上帝的道,安定在天,天地可廢,聖道永存(詩一O二25∼27,一一九89;太廿四35)。絕不因人之不信,而損其毫末,(參羅三3)實無待弟之爭辯。且弟早已糞土萬事,絕無心與人爭一日之短長。特以‘人溺己溺’,且蒙神托付之重,不得不披肝瀝膽,“呼天喚地,將生死禍福”之理,向國人“陳明”(申三十19)。此與一般純學理的論辯,動機性質,均不同也。況今全人類覆亡之慘禍,已迫眉睫,仿佛盲人瞎馬,夜臨深池;弟受神啟示,睹此險象,更慶大聲疾呼,促其懸崖勒馬,此非如尊函所謂對人“譴責”,實乃悲天憫人。上周在紐布道,得晤京扈舊好,陳立夫,潘公展諸先生,藉為福音奧秘作見證,立公退而語人,謂弟“一生深思好學,切問明辨,皈依基督,絕非盲從,凡所論證,尤非一孔之見,”此當為公所同情也。
凡此僅為最粗淺之說明,言語道短,詞不達意;且基督聖道,超凡神奇,斷非人智所能窮其奧秘。“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上帝的大能。”(林前一18)故吾人之信,不在人的智慧,乃在神之大能。天國的奧秘,乃為眼所未見,耳所未聞,人心莫測,只有上帝藉著聖靈向我們顯明,絕非血氣之倫(未重生的自然人)所能領會(林前二5∼14;並參太十三10∼17)。吾公信奉聖道,鍥而不舍,甚為佩慰。夫見證福音,乃為救主誡命(太廿八19;徒一6∼11)。吾人丁茲時艱,遭此末世,弘揚聖道,其責職之重大,實千百倍于往昔。惜近人迷信哲學,鄙視聖道,甚至教會學者,亦與世俗的“小學”,互相妥協,而作其思想的“俘虜”(西二8)。使基督聖道,名存實亡,一般信徒,不讀聖經(或雖讀而斷章取義,以私意曲解);不常祈禱,不守聖日,不作見證,離棄真道,听從邪靈,隨從世俗,貪愛宴樂(提前四1;提後三1∼5,四3∼4),根本無重生得救,超凡入聖之經驗;無人溺己溺,傳道救靈之熱忱,此乃教會冷落之主因,末世來臨之預兆。月初作“專題講演”,題為︰ 基督教的天道觀與上帝觀; 基督教的宇宙觀與人生觀; 基督教的宗教觀與救贖觀; 基督教的社會觀與歷史觀,乃系根據聖經,以“神道”為禮,對中西文化及其哲學宗教,作全般檢討,如能得暇,擬就所講,撰“聖道通詮”一書,以饗國人。茲函所陳,未盡百一;知我諒我,幸祈藹察,公暇仍乞賜教,肅此順頌
神佑
弟章力生敬上
一九六二年六月十六日
美國哥敦大學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