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世能夠預期來生,那該是何等快樂與安慰的根源!在屬世掛慮與責任的重擔下行將枯竭的聖徒,果能以喜樂的心情仰望天家。靈魂不滅的盼望給病者,受壓追的,被棄的與年邁之人,帶來何等的安慰!當他們預期即將進入的安息良辰,他們真要喜樂歡呼,“憂愁嘆息已消釋。”
預期來世的生命,不應影響我們對現在工作的忠心,也不當對今世生活表示不滿。得到此二動機之間的平衡,似乎是保羅的理想。某次他曾被提取到三層天上去,他的心靈充滿了無限的蒙福經歷。這種經歷,當他在世的余下生活中是一直存在的,此經歷令他確信,無論任何苦難與逼迫,都不能使他動搖。他渴慕屬天的生活,然而他仍未忘懷他對同胞應當履行的緊要義務,——“我正在兩難之間,情願離世與基督同在,因為這是好得無比的,然而我在肉身活著,為你們更是要緊的,”腓1︰23,24。
“花好、月圓、人長壽”乃人之常情。雖系如此,但不句我們處豐富,或處缺乏,健康或疾病,喜樂或憂愁,我們都當以此生為最寶貴,不可稍事疏忽,直到終結。因此,只要神給我們這生命,我們就當欣然接受,並從事我們目前的工作,只要一息尚存,就當盡力完成主所托付我們的。
靈魂不滅的教義令我們知道,我們不過暫住此世。我們並不是在這里永久案居。保羅說︰“我們是天上的國民,”腓3︰20。在我們悔改信主之後,我們在世居住的目的是為別人作見證,當我們給別人作見證的時候,我們自己便在恩典與成聖中有長進,預備來生。當我們完成所托付的工作時,我們就隨時應主呼召,得見恩容。我們在天所得的賞賜,要與我們在世工作的忠心成正比(在世工作愈忠心,在天所得的賞賜亦愈大)。
有傳授靈魂不滅教義的地方,其傾向就是發展人類,提高人類。受此教義感化的人,不但領受來世生命之偉大的遠景,而且以今生為有美滿的意義。來生是擺在我們前面的的目標,一切的美德,誠實,與聖潔要在來生中得賞,所以來生雖非人生進步的基要,但也是有力的幫助。我們也可以說,世上的罪惡所以如此猖獗的原因,就是那些犯人根本不信復活與將來的審判,他們這樣把復活與審判的觀念從心中排除,不過是暫時的成功,善惡到頭,終必有報。所以有人說,“沒有什麼比不信靈魂不滅更引人至道德敗壞的。”姑且讓人不信有來生,沒有神公義的審判,他們就把平常的約束置之度外。于是就放縱肉體的情欲,踐踏他人的權利。恐懼刑罰並非引至道德的最高動機,但乃是一個有效的動機,何處沒有懼怕刑罰,何處罪犯即刻猖獗。
相信一假偽方式的靈魂不滅,即如人類世代相傳,繼續生存,或善惡受道德的審判,延及後代,那是不夠的。要說人類是不朽的,但論到個人則否,這就是拒絕靈魂不滅的真義。花草樹木,從永遠到永遠在遮蓋大地,這是無人否認的。但這樹木只活一次,這花只開放一回。一個人只一次活在世間︰如果那就是他的蓋棺論定,對于他也就無所謂有什麼靈魂不滅了。況且,像這樣的人類是沒有意識的,意識是屬于個人的產業。至于後代所加的道德判斷,實在是義人應享美名,惡人當受惡譽。在感恩後代的之中繼續活著,那當然是好的。但實在說來那並不是靈魂不滅。如果靈魂不滅就是這個,我們都不能活多久。死去的人只不過為較多數的人紀念而已。在任何國家歷史中如此杰出的人物,誠然無多。更值得注意的,就是感化的不朽,不但適用在義人身上,也適用在惡人身上。
有人說,在人這方面的靈魂不滅,也就暗示在動物方面有靈魂不滅。人與動物之間的區分乃在此︰人有靈魂不朽,後者則無。人是有自我意識的,有道德的生物。他知道是非之間的區別。他知道神的存在,當他犯罪得罪神的時候,他知道罪的現實性。因此他的本性要求一個賞善罰惡的來世生活。但動物根本沒有這些屬性。動物沒有道德性。它的行動根本由直覺與習慣來支配。它有知覺,但非自我意識。它不能對自己說,“我在這里。”因此它不是有思想的生物。人性的根本特點與動物的絕對不同。
雖然如此,這不能說將來在天上沒有動物,飛禽與植物。這現今的世界,若果缺乏了這些東西,還成了什麼樣子呢?無疑將來更新的世界一部分的榮耀,乃是恢復與更生的動植物生命。保羅所說,“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嘆息勞苦,直到如今,”他馬上又接著說,“不但如此,就是我們……也自己心里嘆息,等候得著兒子的名份,乃是我們身體的得贖,”(羅8︰22,23),似乎指出低等受造之物的受苦,乃是人墮落的結果,它們也有分于將來要顯現的榮耀。關于此點我們雖不能確實地說,但我們能夠說這世界的動植物要代代傳續,所以在新世界中,動植物也一定會有的,無疑比這世界的更為繁榮,存到永遠,但我們所知道的特別種類或許不在那里。
以上所說的實際教訓乃是非常嚴重的︰每個人的責任就是使他的生活成為值得不朽的生活,使一件合意的事成為不朽的,不僅是生命之延續,乃是有更良好質分的生命。如果在今生完了之後還有來生,那麼今世的七八十年,若與永世來比,不過是轉眼之間,永世的無限,非吾人可能想像。就是馬土撒拉活到九百六十九的高齡,也是短促的。明顯可見,有一些事比人在世爭權奪利,過安舒生活更重要。生命應變成為將來離世時所帶去的品格(或善或惡)。
英國著名科學家赫胥黎教授對物質的事物是非常注意的,但他對將來的盼望所見無幾。在他的墓碑上刻有如下的話︰
“如果在墳墓那邊無所相遇,
如果一切盡黑暗;寂靜,但是安息。
因為神仍賜睡眠給 所愛的,
如果是他所願意的無止息的睡眠,豈非至善。”
黑暗——寂靜——永眠;除了那些為逃避良心上有罪辜的人以外,在那里都找不到什麼安慰。與此相對照的,我們在基督的話中找到安慰︰“你們心里不要憂愁,你們信神,也當信我。在我父的家里,有許多住處,若是沒有,我就早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去原是為你們預備地方去。我若去為你們預備了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里去,我在那里,叫你們也在那里,”約14︰1-3。
在基督徒的墓志銘上“不是托爾斯泰絕望的‘永別’,乃是丁尼生的不朽之望,“夕陽西下與晚星……是給我的一個清晰的召喚。”基督徒時常在他們愛人的墓石上刻著“我們再相會”的美麗詞句。
是的,我們在地上的生活要在永世里完成的。我們在世忠心所作的工,要在那里繼續。在吉普靈(Kipling)的詩中記載以下的話︰
“世畫將完顏管空,
舊色已殘批判停;
世代相沿安與信,
待候主命再興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