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苦難是從神而來的訓練 二十五、我先生完成活著的使命
    我先生再怎麼治療處理,都沒辦法使高燒退下,像那樣的身體,卻仍然一天又一天活下去,我和先生二人都已界生命的極限狀態了。所以我能體會到人能活過一天是何等的尊貴,而獻上衷心的感謝。

    「MISSION」這個英文字,不只是「傳道」的意思,還含有「使命」的意思在內。平常「使命」有「功能」與「賦予任務」的含義,我想不僅僅如此,還有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必須「使」用那個人的生「命」來活著,度過每一天的含義。

    我先生是以所剩微少的生理機能,使用從神所給子一天又一天的生命,拚命地完成每一天神所給他存活的使命,那副模樣在我看來是十分尊貴、相當令人憐愛的。我才注意到,原來事實上,支撐著我度過每個日子的力量,竟然是「只要他存活著就好」。盡管對于我的呼喚,他完全沒有響應也沒關系。

    經由這個,我了解到一件事,就是一個人不是由于他在社會上完成了重要的功能、從事有意義的工作,才有生存的價值。即使像我先生這個樣子,自己不能做任何工作,甚至于不會說話,仍然擁有從神那兒所給予生命本身的價值存在。

    十幾年後,我應邀在博多的一個幼兒園創立四十五周年紀念演講會上,分享我這個時候的體驗。沒想到,在那之後,我收到當時在會場听演講一位女士的來信,信上寫著︰

    「……本來我想要自殺,但是听到森本牧師的演講後,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件事反而讓我自己受到鼓勵,我對山谷的人,也很清楚的說明這件事。

    「各位!無論遭遇到怎麼樣的艱苦,都一定要活下去,因為生命就只有這麼一條,一定要好好的使用這個任何人都無法取代、沒辦法替換的生命,來度過惟有一次的人生。人不是因為有價值才生存的,是因為存活著才有價值,一定要把這有限的生命,盡全力地去存活,這是何等尊貴的事啊!」

    我與先生就過著那樣子,一天算一天的生活。很快的,一年半的歲月就這樣流逝了。那時期,流質食物已經不能用管子灌入,而是利用去掉針頭的針筒從鼻子里打進去喝的。

    有一天,我與平時一樣,要將牛奶注射進去時,我自以為我是握緊住針筒的,哪知卻從手中掉到病床上,我馬上俯身想去拾起來,卻發覺到我的手沒有力氣,不能握住,手指的感覺已麻痹了,我的身體已經衰弱到完全沒有感覺,我在內心喊叫著︰

    「主啊!我已經連針筒都無法拾起,連要站起來的力量也沒有,如果是禰的旨意,請召我先生回去禰那里,若不如此,請禰行神跡讓我先生恢復健康吧。」

    如今只剩下這兩條路的任何一條,我已經被逼到盡頭了,當晚,我先生就好像仍然在睡覺一般的去世了。

    第二天早上,接到通加的孩子們和住在東京部內先生的弟弟們全都趕來了,可是長女一到病房卻說了很奇怪的話︰

    「哎呀!媽媽呀!你說爸爸死了,我們趕緊來醫院,可是你看,他還活著呢!」

    「咦?」

    被她這麼一說,我回頭一看病床,驚得快要嚇破膽了,什麼?我先生竟是一張看來挺精神的臉孔,睜著又大又黑的跟楮,正對著我們微笑著,雖然仍舊是不能說話,但確實是活著的。

    「神啊!禰到底在開我什麼玩笑?」我沖口就向神這麼說,趕快跑去我先生病床邊。

    「啊!爸爸。」

    我先生也對著我微微笑。先生現在已經瘦得皮包骨,憔悴的樣子,跟我從漢城搭機帶回日本時的模樣,實在差異太大,趕到醫院來探望的孩子們,很小聲地問我︰

    「媽媽,這個人真的是爸爸嗎?沒有錯嗎?」

    他們實在無法相信,才一年沒見到的父親,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起先不敢靠近病床,只是遠遠的望著而已。

    先生在被宣告「死」之後,竟然讓我們看到他健康時那麼有元氣的樣子,神既然為我有了這麼大的神跡,相信他今後一定會恢復得更快!

    本性很單純的我,心中燃起了那樣的一縷希望,于是就全然安心了。

    那一整天,孩子跟我先生說話時,他都微笑著「嗯,嗯,嗯」地點頭響應著,當天是六年來,第一次和有元氣的父親交談,最後大家都很高興地回家去。我也完全放下心來,過去所累積的疲倦,一下子全發作起來,晚上十一點過後,**著椅子竟然睡著了,過了十二點鐘,來巡視的護士把我搖醒︰

    「快起來呀!你先生已經蒙召了!」

    「啊?」

    我先生的身體確實已經像石頭一樣冰冷,這一次是真的去世了。可是我看到他的臉時,卻有說不出來滿懷的感慨。至今我看過許多人死去的臉孔,可是卻從來沒看過像我先生這樣子好像天使般光輝燦爛的面貌。

    我相信神做事都是最美善的,先生確實是很榮耀的被蒙召去天國了,我的眼淚靜靜地流下來。

    正確算起來,成為植物人的先生,居然活了五年又九個月之久,回顧以往,當年神有神跡將我先生從漢城帶到日本來,有一陣子還讓他恢復到可以用步行器走路,神在我先生身上所有的神跡,我能親跟目睹的這是最後的了。

    生病期間,我所背負十字架苦難的道路,是主耶穌基督與我一起挺身走過來的,籍此我得以與主成為一體,生活在與神豐富的交通中,進而更多明白十字架那奧秘的意義。

    承蒙善鄰基督教會的金城牧師以及許多會友、先生的親戚朋友們為我先生舉行了盛情而隆重的葬禮。

    我在住院二年多來,一直照顧我們的醫院關系者們致謝後,離開我們夫婦過左共同生活的那間病房,搬回孩子們在等我回家的公營住宅去。